凡煙小說

第6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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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澤龍彥事件之後, 橫濱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處理爛攤子和重建的狀態。

不僅要進行建築物的修覆,更需要配合異能特務科對被卷入事件中, 差一點被變成鬼的普通百姓進行安撫,還要對游蕩在橫濱城市各個角落裏,數量不小的殘留人造鬼進行徹底剿滅。

作為港口黑手黨幹部的中原中也雖然不需要親自出馬負責重建和剿滅事宜, 只要坐在辦公室指揮就好, 但是驟然加多的文書工作也讓他忙的不可開交, 從消滅出現在橫濱的龍之後, 已經連著忙碌了整整兩天沒來得及休息。

只是加班到深夜,忽然感覺頭痛的時候,恍惚間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

“中原先生, 這最新的外勤任務的文件, 您瀏覽過後沒問題的話,我就送去游擊隊那裏。”

推門而入抱著文件的下屬是替中也處理文件很久的老港黑人了, 刨除上下級關系,他本人和中也也私交甚篤, 是能下班後去喝一杯的老熟人程度。

“送去黑蜥蜴的新文件嗎, 等我一分鐘。”

中也很快把手頭那份文件瀏覽完畢, 在文件末尾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過下屬遞過來的那份文件。

“是關於鬼的後續剿滅啊, 還是由異能特務科牽線,和那個什麽鬼滅學院的聯合行動?”

中也看完了整份文件就忍不住吐槽。

“異能特務科居然把還在上學的學生都當做免費勞動力來用,他們在搞什麽啊,已經人才缺乏到這種程度了嗎?之前阪口安吾也是, 忽然就扔給我委托.....”

察覺到什麽不對,中也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皺了皺眉頭打開了自己的手機,仔仔細細翻了翻通話記錄之後,卻並沒有發現阪口安吾打給他的那個電話的記錄。

所以當時阪口安吾,是怎麽聯系他的?

是用誰的手機?

“中原先生,這份文件有什麽問題嗎?”

中也看完文件之後就陷入了沈思,下屬下意識以為是這份文件的內容有什麽問題,驚慌的詢問。

“不,沒什麽問題,你直接去交給芥川吧。”

中也瞬間回神,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取出象征著自己身份的印章。因為任務的 特殊性,交給黑蜥蜴的文件都需要中原中也的個人印章。

目送著抱著文件的下屬關門離去,中也隨意的把印章扔回抽屜,喝了口咖啡壓了壓頭疼,努力抓住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不協調感。

把柄為為金屬制成的印章被扔進抽屜,傳出了一聲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打斷了中也隱隱浮出水面的記憶。

那是一把雖然樣式有些陳舊,裝飾花紋也相當樸素的匕首。但是這把似乎是十幾年前的武器明顯一直被主人珍重的愛護著,刀身依舊光滑鋒利宛若流水。

......

和至今還在無休無止加班的阪口安吾不一樣的是,中也的加班在接近零點的深夜被迫中止。

在發現中也那邊經手處理的文件連續出了三次紕漏之後,尾崎紅葉實在是坐不住了,直接放下手頭的審訊工作去了中也的辦公室,把明顯註意力不在工作上,神游四方的中也抓了個正著。

在這位港黑大姐頭優雅平和的微笑和拔刀動作裏,中也果斷扔下手頭的文件下班走人,回家休息去了。

只是在高強度的工作之後,要馬上讓身體進入休眠狀態也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中也騎著機車離開了港黑大樓之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有多處廢墟的橫濱轉悠了一圈,鬼使神差的來到了熟悉的貧民窟。

他本來就是從實驗室誕生於世的非人類,在離開鐳體街之後就加入了港口黑手黨,已經很久沒有再來過這裏了。

相比這十幾年間已經產生了很大變化的橫濱,鐳體街和以前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有很多在邊緣地區蠢蠢欲動的亡命之徒,只是由於中也周身獨屬於裏世界的肅殺氣質讓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沒有哪個不長腦子的人直接沖上來和他硬剛。

註意到那些暗中窺視之人的眼神,中也又莫名其妙產生了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尤其是在看到一個護著幼崽的年輕人悄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那種隱隱約約失去了什麽重要東西的預感更加明顯。

因為熬夜加班而產生的頭痛更加劇烈了。

也許的確應該趕快回去睡一覺了。中也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暗自下了決心,只是在他驅車回到自己的住處之時,遇到了一個意 料之外的房客。

“哪有人加班到半夜還不馬上回家睡覺,居然跑去鐳體街亂晃的!炫酷帽子君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你的智商都被加班和帽子帶走了嗎!”

叼著棒棒糖的江戶川亂步蹲在門口,明顯就是有事要找他,特意在等他回來,配上亂步相當不滿的表情,像是一只賭氣自己跑出來不肯回家,結果找不到回家路的貓貓。

“武裝偵探社的?”

中也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位名偵探為什麽會上門找他。

雖然因為之前組合和澀澤龍彥的事情,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的確暫時放下了芥蒂,聯手抵抗外敵,只是新仇舊恨一直未消,關系不管怎麽樣都沒好到上門拜訪的程度。

“要不是因為他給的那根棒棒糖的原因,亂步大人怎麽會大半夜跑到這種涼颼颼黑魆魆的地方來,等你這個超級大笨蛋到現在!”

“真是的,一個一個都麻煩的要死,還要亂步大人來親自點醒你。”

亂步一手把叼在嘴裏的棒棒糖拿出來,敏銳的翠綠色眼睛瞥了一眼黑暗中的死角,另一只手指著中也的眼睛。

“你還記不記得,你見到的第一雙眼睛是什麽顏色的?”

“見到的眼睛?”

中也遲疑了一下。不知道為何在他的潛意識裏,剛誕生時候的記憶是模糊不清的,只是細細回憶之後,記憶驟然清晰。

他剛剛睜開眼睛時見到的是,鐳體街蔚藍無垠的天空和……

——溫柔的紫色眼睛。

籠罩在記憶上的迷霧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想起來了,那個人的名字。

“千夜!”

亂步看到中也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的一瞬間,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鈷藍眼睛中流露出震驚和懊悔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根據亂步大人的推理,你……”

只是亂步話還沒有說完,中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周身異能力的黑紅光芒一閃,腳底一蹬就消失在了橫濱的夜空裏。

被打斷推理的亂步氣的跳腳,對著已經快要看不見身影的中也大聲喊道:

“帽子君和梅莉都是大笨蛋!不請亂步大人吃一頓好吃的話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們的!”

也不知道中也聽到了沒有,亂步重 新把棒棒糖叼回嘴裏,轉向那個黑暗的角落。

“太宰,你還打算在那裏待多久?快點出來,亂步大人要回去了。”

穿著沙色長風衣,身材高挑瘦削的黑發青年慢慢吞吞的從拐角處走出來。

也幸好中也因為過度加班,警惕性比平時下降了一些,不然太宰可能會被揪出來打一頓。

“不愧是亂步先生。”

太宰臉上帶著散漫的笑容,只是鳶色的眼睛明顯興致不高。

“社長聽說你大半夜跑出來的事情,特意讓我來跟著你,防止亂步先生在回去路上迷路。”

亂步沒有反駁太宰這句真假參半的話,盯著太宰看了幾秒,壓了壓自己的貝雷帽。

“亂步大人是推理知道的,但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過吧?”

“你不是也很在意嗎,為什麽不自己去?”

太宰並沒有反駁,只是眼神和語氣都一瞬間溫柔了下來。

“亂步先生,這樣就已經夠了。”

中也回憶起來的一瞬間,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可能知道千夜去向的人,或者應該是說英靈。

“中原先生,你終於來了。”

亞瑟站在已經變成廢墟的骸塞外,看到匆匆忙忙趕來的中也,笑容溫和,周身不斷有靈子消散,在黑夜中夢幻而神聖。

亞瑟並不是聖杯直接召喚的英靈,而是由世界意識召喚而來,所以並沒有像其他英靈一樣,在聖杯戰爭之後就被遣返回到英靈座。

只是因為在和莫德雷德的戰鬥中,靈基受到損傷,在這個世界也存在不了多久,一直到橫濱事件結束之後,才恢覆到可以保持實體化的程度,按照之前千夜離開之前的囑托,把已經被中也打的七零八落的聖杯殘骸帶給能妥善處理的迦勒底。

“要是再來晚一點,我的靈基可能就要崩潰,被迫遣返英靈座,就不能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了。”

亞瑟張開手掌,露出手心裏那朵散發著淡淡光輝的白色花朵。

這是由梅林親手變幻出來的夢幻之花,也是外人進入阿瓦隆的唯一憑證。

“雖然我不知道小千夜現在在哪裏,但是這朵花的主人一定知道他的去向。”

中也接過那朵美麗到不似真物的花朵的一瞬間,就忽然被刺眼的白色光芒所籠罩,光 芒散去之後只留下了一頂帽子在原地。

總算是勉強趕上的亞瑟把中也掉在地上的帽子撿起來,嘆了口氣。由於再也沒有什麽牽掛之事,他周身靈子消散的速度更加快了。

“......似乎忘了很重要的東西啊,不過那個變扭的孩子就交給你了。”

......

“我是絕對!不會出鏡的!”

千夜努力躲閃著梅林用魔術加成過的鏡頭的拍攝,在幽閉塔的墻上一路跑酷,在絕對不會被拍到的天花板上停下來。

“你自己要虛擬偶像直播,為什麽一定要拉上我啊!”

“我才不要又女裝!”

梅林坐在被放置在巨大芙芙玩偶附近的軟墊上,露出了和他年輕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慈祥微笑,把鏡頭對準一臉嫌棄的千夜。

“之前可是小千夜你自己答應我的,如果自己來阿瓦隆的話就和我一起直播,這次你可是的的確確自己過來的哦。”

梅林像是無意的提起話題,詢問道:

“這麽不情願的話,為什麽不回去之前那個世界?你不是已經把力量穩定的差不多了嗎。”

梅林註意到千夜飄忽的眼神,撐著下巴露出神秘的微笑。

“就算那邊的人現在因為世界強行消除你的存在,的確暫時忘了你,但是只要你回去,很快就會想起來的吧。”

雖然因為之前直接幹掉白蘭的緣故,被那個世界給排異出去,力量也瀕臨暴走。但是所幸那時候因為之前聖杯戰爭的緣故,仍然處於英靈的狀態,被限制了很大一部分力量,離開那個世界之後,沒過多久就梳理完畢。

活蹦亂跳一如往昔。

“......我暫時不想回去。”

千夜沈默了一會,從天花板上跳下來,順手rua了一把毛茸茸的芙芙玩偶,在梅林旁邊坐下。

“都太過耀眼了啊,那個世界的人類,特別是中也。”

千夜回想起在離開那個世界之前,看到的中也掄起大樓,打敗聖杯所化的龍的場景。

“我的確是稍微理解一點你之前說的,人類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生物了。但是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他們。”

“是直白的讚美他們的耀眼,並且親身去接近他們,還是像你一樣作為一個旁觀者,把那種美麗記錄下來。 ”

“在決定好之前,我還是不要回去比較好。”

梅林註意到千夜的確有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迷茫,像是發現自家崽子進入青春期,情竇初開的老爹一樣嘆了口氣。

“人類的生命是很短暫的哦,你要是再這麽糾結下去,真的會錯過的哦。”

梅林話語間停頓了一下,感受到阿瓦隆忽然多出的生命體,露出了然的微笑。

“嗯,比想象中要快一點。”

千夜狐疑的盯著梅林。

“你在說什麽?”

梅林從坐墊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拿起自己隨隨便便擱在墻角的法杖。

“什麽都沒有哦,小千夜。”

“只是現在即將上演高塔公主的戲碼,我作為惡人角色不太適合繼續留在這裏。那麽等會見啦~”

梅林遁的猝不及防,千夜滿頭問號。

“??”

還沒等千夜反應過來所謂的公主到底是誰,整座幽閉塔劇烈震動起來,塔外傳來熟悉的怒吼聲:

“你對他做了什麽!”

等等,這個聲音怎麽好像是中也的聲音,不過中也怎麽會出現在阿瓦隆?

他肯定是因為這兩天想了太多遍,所以出現了幻覺。

只是就在下一秒,整座幽閉塔天旋地轉,上下轉了個方向,毫無防備的千夜直接一頭撞上了天花板。

餵餵餵,這幻覺也真實過頭了吧?

千夜在頭頂的劇痛中懷疑夢魔生,只是幽閉塔的劇烈晃動並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整個房間瞬間變成滾筒洗衣機內部,直接把千夜從窄小的窗戶裏甩了出去,高速彈射向阿瓦隆無邊無際的花海之中。

阿瓦隆的花海觸感一向很好,掉到花海裏也完全不會痛,只會感覺軟綿綿,千夜也沒打算減速,甚至還在半空中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伴隨著幽閉塔落地的轟鳴聲,千夜感受到的不是花海的柔軟觸感,而是屬於人類的溫熱胸膛。

千夜一擡頭,就望進了一片橫濱的海。

“等等,中也你怎麽會在這裏?”

被中也帶著降落在那片純白的花海裏時,千夜瞪大了眼睛。

“是亞瑟王給了我來這裏的信物,然後我剛剛到這裏的時候,那個叫梅林的家夥就說......”

中也卡住了,沒好意思把梅 林剛剛說的話說出來。

“反正那些不重要!”

甩了甩臉上的熱度,中也抓住千夜的肩膀,認真的註視著那雙眼睛。

“我中原中也這一生,都會銘記你的名字,註視你的身影,只要我還活在這世界上一天,我就永遠不會讓你的存在消失。”

“所以不要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中也握著肩膀的手炙熱而堅定,但卻在微微顫抖。

真是的,完全不給猶豫和糾結的時間啊。

千夜伸手捧住中也的臉頰,溫柔而虔誠的閉上了眼睛。以此為中心,周圍純白色的夢幻之花轉化成了粉色的薔薇。

“之後就請多指教了,中也。”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仍然不知道,梅林到底說了什麽讓中也怒拆幽閉塔

粉色薔薇的花語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寫完番外之後就繼續準備新文了,應該很快就開

啾咪一直鼓勵我的所有小天使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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