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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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扶夏隱隱覺得不對勁,研究生畢業回來C城之後,她和江雪在市中心逛街從來沒有遇到過蘇言,也很少會來天街,怎麽今天就偏偏這麽巧,她不相信巧合,只相信安排。

“天地良心!我...我確實瞞著你好多事。”江雪還是說出了實話。

“除了唐尋的事情,還有別的是不是?你今天是不是故意領我來這裏的,是不是唐尋給你通風報信?”

“確實是唐尋跟我說他和蘇言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天街我才來的,但是誰知道唐尋不把話說清楚,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江雪心中清楚,如果是扶夏和蘇言兩個人單獨遇見,說不定還能坐下來說說話,可是她看見了蘇言和另一個人歲月靜好,此時扶夏一定覺得自己很傻,很後悔。

“我後悔了。”扶夏低著頭耷拉著腦袋說。

江雪心中一驚:“你說什麽?”

“我後悔買這對耳釘了,好貴啊!!!”扶夏摸著自己的耳朵哀嚎。

“夏夏,你沒事吧?”江雪隱隱擔心,“你別這樣若無其事啊,我都告訴你。”

扶夏攤開手,淡淡說:“那你說。”

“其實,其實蘇言也在華躍,他是後來跳槽到華躍的,他好像近期才剛剛轉正,不過我們不在一個部門,我們碰到的機會並不多,但他這一年常常問我關於你的情況,但是我都沒有告訴他。而且,唐尋也準備去華躍應聘。”

“所以說你們三個人一直在聯系,連國外的唐尋都不落下,唯獨瞞著我?”扶夏真的悲從中來,這都是什麽閨蜜???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

“我真的沒想到,會有另外一個女人出現,聽說他在公司挺受歡迎的,但是一直單身,不知道什麽時候...”

“和我有什麽關系。”扶夏丟下江雪走了:“我回家了,未來一個月,你都不要再來找我,我閉關寫小說了,編輯催稿了。”

“夏夏,你原諒我叭。”江雪提著手提袋追上去,拉著扶夏的手。

“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討厭覆雜,你大可早早告訴我。我現在完全搞不懂你們在想什麽,但是我現在也不想知道了,隨便吧。”越想越覺得憋屈,他們三個人互通有無?唐尋知道她所有情況?江雪和蘇言在一家公司?蘇言打聽她的消息?

扶夏以往都會在江雪家裏過夜,今天兩手空空,獨自坐車回了蝸居小屋。

晚飯也不想吃。

躺在床上,煩躁的感覺揮之不去,他到底有什麽好?別想了,扶夏!!

自己想過會重逢嗎?想過的吧?江雪說蘇言問過她的消息,自己是高興的吧?可是那個女人是誰?

***

蘇言已經沒有了吃飯的心情,程溪很有眼力見,這種時候更加不可能纏著要請吃飯,唐尋也準備回到民宅區。

從天街回恒景並不遙遠,一路上蘇言都不說話,程溪覺得蘇言肯定和那個他拉住的女生有一段感情糾葛,應該是前女友吧。

恩,看來不是和平分手。

“哥。”程溪敲敲門。

蘇言不說話。

程溪發現蘇言沒有鎖門,看來真夠失魂落魄的,“我進來了哦。”

蘇言正坐在床沿,膝蓋作為支撐,雙手抵住頭。

下午還是笑意滿滿,轉眼就疲態盡顯,第一次見有人有這種能力,讓蘇言情緒變化如此之快的。

“哥,你其實可以和我說說的。”

“我不想說,小溪,你讓我自己靜一靜吧。”蘇言腦海裏全都是“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程溪很想能夠幫上什麽忙,雖然才和蘇言一起生活一年,但是,蘇言真的很珍惜這個家,對她向來是有求必應。

“但是你從沒這樣過,我覺得你需要幫助。我想知道你過去的事情,我們是一家人,我覺得你現在靠自己並不能解決問題,你相信我好嗎?”程溪很輕柔地說。

蘇言怔怔的,扶夏也總愛絮絮叨叨,在他沈默的時候,就非要逼著他說出個所以然來,才肯放過他。

想開口,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不知道講什麽。

程溪看他一直不說話,但是也沒有讓她走,於是主動開口問:“你還想著她對吧?”

“嗯。”輕不可聞的聲音,喉結動了動,蘇言放下了支撐額頭的胳膊。

“你和爸媽不是都很奇怪,我為什麽做得好好的突然要去華躍嗎?因為江雪在那裏,我想知道扶夏的消息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但她不願意告訴我,也不相信我。”蘇言聲音很低。

程溪明白了,前女友是扶夏,扶夏的朋友是江雪。就是今天出現的那兩個人。

程溪又問:“你們當初為什麽分開?”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忽略她了吧。”

“那誰提出來的呢?”

“她。”

“你沒有挽留嗎?”

“沒有。”蘇言眼色暗了暗。

“為什麽?”

蘇言沈默了下,說:“小溪,我以前最不喜歡回家,因為家裏的氣氛非常陰沈。我一直想改變這種現狀,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先有一個不錯的人生,再談感情。當時我們都在考研,我想,沒必要拖著,讓彼此都累。”

程溪能夠理解,程平消沈的那段日子,她也不想回家,不想低氣壓,總想著要努力學習,改變這一切。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開始呢?”

“就可能...情不自禁吧,雖說我是被招惹的那一個。和她一起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不自覺的,可能她是個魔女。”蘇言苦笑。

就那麽一下的鬼使神差,兩個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那天明媚的扶夏突然從記憶中浮現。

其實她是很勇敢的吧,至少她有什麽話都說出來了,清清楚楚,坦坦蕩蕩。

“魔女,很少聽你這麽說話。可是你如今失魂落魄,還隨便換工作,可見,感情有時候還是會沖昏頭腦。”程溪笑了,蘇言還會這麽說話。

“如果今天沒有遇見,如果你還是無法得知她的消息,你原本是打算怎麽辦呢?”程溪覺得他哥哥可能確實很缺安全感,什麽事情都不會爭取,只會被動接受,不會向別人要求什麽,換工作可能是他邁出的最大一步了。

“我...我不知道。”蘇言果然無措。

“我覺得你需要說服江雪,和她好好聊一聊。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啊。”程溪笑笑。

***

唐尋看見了扶夏的臉色,也知道她難過。這樣的遇見,肯定不是她期望的。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也難過,一眼就可以瞧出扶夏還是在意蘇言的。耳釘,手機,一切都是過去的影子。

但是怪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安排的,他讓江雪帶扶夏來天街,就是為了這場偶遇,在蘇言家裏見到了程溪之後,他就想著讓扶夏見到蘇言和程溪。

江雪相信他,於是就帶著扶夏去了。

把扶夏氣走之後,江雪和他通了電話,質問他,但是他還是沒有告訴她程溪是誰,他心中有個惡魔,阻止他告知真相。

這個一個多麽幼稚的圈套啊。

他站在蘇言和程溪旁邊,一言不發,接到扶夏恍然大悟的神情,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被責怪了啊。畢竟作為知情者站在他們旁邊。

唐尋沒想過解釋,既然蘇言自己放棄了扶夏,那麽他沒有什麽義務替他爭取,他要做的是替自己爭取。

過去從未想過擁有,真心只想看著,但是某一天突然收到江雪的郵件,得知兩個人分手的消息,心中突然就多了希冀,突然就想得到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面對既定的事實,沒有勇氣去更改,但是突然發現自己有了機會,埋藏最深的欲望還是會破土而出,最後會發現,原來它早就已經生根發芽,只缺少一點澆灌。

江雪的郵件就像是一個水壺,滋養著他的嫩芽,郵件越來越多,可能就長成參天大樹。

回國之前一個月,唐尋就默默安排好了一切,包括房子,工作。

因為蘇言的傷害,江雪始終站在唐尋這邊,沒有人比江雪更清楚扶夏那從高中到大學漫長的戀愛戰線,也沒有人比江雪更清楚,扶夏和蘇言分手之後,日子是怎麽過的。

但感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江雪也解釋不清楚。

總之,過去發生的種種說起來是單純美好,倒不如說是單薄。

唐尋稍稍一思考,加之扶夏過去常常問他的有關蘇言的事情,便明白了七八分。蘇言一直都有一個既定的路線,很多事情都是次要的。扶夏一直默默喜歡著,可能得不到明確的關懷,有些沮喪。總之有很多種可能。

唐尋回到民宅區,發現扶夏的蝸居小屋已經關燈了,但是窗口依稀還有一點電腦顯示屏的光。

盡管知道扶夏心情不好,但是他不想去安慰,他害怕她問她程溪是誰,而他不想說實話只能撒謊。

讓她自己冷靜下吧。

好好思考一下,或者,不思考也行。

他很想知道扶夏現在是怎麽想的,是放棄還是繼續。如果難受就證明從未走出來過。

但據他所知,扶夏已經變得封閉自卑,不願再邁出一步,不會主動爭取,像寓言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那個人。

***

江雪非常氣憤,唐尋的消息含含糊糊的——

“帶扶夏來天街吧,蘇言也在,很多事情還是要面對。”

高三到大學,江雪經常拉走唐尋,給扶夏和蘇言創造機會。

於是和唐尋接觸的機會變得很多,兩個人百無聊賴,就聊天,或者回家。

唐尋在蘇言和扶夏面前是一個樣子,在她面前又是一個樣子,她早就發現了。只能說明是蘇言讓他這樣——

她這樣的性子在蘇言面前都會不自覺變得乖巧一些,何況是唐尋,這個可以理解。

但是後來,接觸多了,會發現有點怪怪的。但是江雪不想思考那麽多,就忽略了。由著自己的心思拉著唐尋到處晃,兩個人也偶爾吃吃飯什麽的,講講一些和扶夏講過無數遍的事情,但唐尋都表現得毫無興趣。

只有說起扶夏的時候,江雪會收到一絲探尋的目光,唐尋偶爾會點點頭,表示認同,一副“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再後來,想一探究竟的時候,卻又被打馬虎眼。

再後來是直接消失不見,消失在了四個人的世界裏,江雪落單,自然不會跟在扶夏和蘇言後面,她一直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所以她過問很少。

再後來,知道唐尋的暗戀,江雪震驚之餘又有些意料之中,江雪是見慣了扶夏在高中暗戀的種種,所以便認定了唐尋的委曲求全,定然是情根深種。

蘇言和扶夏分手之後,江雪的天平更加偏向了唐尋。

和唐尋發郵件是江雪自發的做法,她都不確定唐尋有沒有愛上別人,只是覺得唐尋一定比蘇言合適。

蘇言到華躍,江雪是十分震驚的,畢竟他原來的公司更好,後來他有意無意創造機會,詢問關於扶夏的消息,讓她心中糾結不已,她最後還是閉緊了嘴巴。

可是天街的事情,江雪又氣又喜,早該從過去走出來了,但是到底還是傷到了扶夏。

正是扶夏自己內心的敏感,所以她不喜歡覆雜,渴望簡單。

但是事實是,情緒往往不會像公式那麽簡單,一觸即發才是最情緒化的表達。

扶夏說後悔買了耳釘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她不該替扶夏選擇,不該如此偏心,明知道不該插手,卻還是插手了。

唐尋也沒有好好珍惜她的幫助,反而設置了一個幼稚的圈套。蘇言沒有任何的心計,甚至換了工作,只是想祈求一點消息。孰輕孰重,孰真孰假,不該她來評判吧?

其實這場偶遇,歸根結底,是她造成的,她不該如此覆雜。

“很多事情還是要面對”——面對什麽呢?

偶遇並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加劇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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