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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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蘇言依舊很忙,他還要馬不停蹄賺自己的學費。

和扶夏在一起也沒多長時間。

扶夏一個人無聊,在家裏窩了一個月,構思完了一本小說,終於在網站上發表完了。

一不小心,寒假就這麽過去了。

有時候扶夏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面,會忘記了蘇言。

但是她很容易說服自己。

她想要的是那種孤單時候,疲憊時候,想給一個人說說,開心的時候能夠分享的人。

她更希望是兩人精神上相互支持。

現在蘇言給扶夏打電話已經挺多了,兩個人晚上也會視頻聊天。

他的心情很好猜,只要他沈默,就代表他心情不好,只要他願意主動說話,就代表他想和扶夏說些什麽。

有時候扶夏會問問沈默的原因,蘇言不願意說的時候,她會一直問,各種問,撒嬌問,嚴肅問,求著問。

蘇言還是會說。

他不喜歡和別人說自己的負面情緒,有事都是自己扛著。

現在和扶夏說得越來越多,可是奇怪的是,扶夏總能開解她。可能是她腦袋裏裝了太多學識了,總能有很多角度來說明問題。

※※※

開學之後,蘇言晚上沒時間,社團很多事情都要他負責,白天課很多,只有晚上可以忙。而且他也不好打擾室友。

扶夏依舊是個大閑人。她沒有加入任何組織,經常就是自己一個人看書寫文章寫小說。

常常給學校寫新聞稿,給圖書館寫書籍推薦,給學校一些活動寫一些文案。自由時間特別多。扶夏唯一感興趣的活動是學校的文學類講座。

兩個人聯系少了許多。

扶夏有時候會去活動中心晃一晃,找一找蘇言。

然後社團的成員會說閑話——

天天跑這麽頻繁,生怕誰搶了一樣;

不知道待在這裏幹什麽;

坐在這裏不覺得尷尬嗎;

……

尤其是秦鏡這個人,總在她面前表現得特別故意親近蘇言。

她心思敏感細膩,她不想去想這些問題。

但是她不想把蘇言讓給她們。所以她不會認輸。

可是時間越來越久,她總是看見蘇言和幹部們開會,說的也都是些計算機專業知識,她也聽不太懂,蘇言總和她們一起討論得如火如荼。

她真的就像個局外人。

她所了解的蘇言不過是高中那個高冷的蘇言。現在的他改變太多了,以前他是不善於人際也不會主動去和別人接觸的。

她從來沒想到一個社團都能這麽覆雜。

於是她悄悄離開活動中心,默默回了寢室,而蘇言知道但是他走不開。扶夏也猜不到扶夏覆雜的心理。

慢慢地社團裏面有些流言,大家都在說蘇言和秦鏡的閑話。

這是秦鏡自己制造出來的閑話,大家也都看得出來秦鏡是故意的。

而蘇言…沒有特別的感覺,他沒有特別關註別人。

“蘇言,你看這個活動能不能把這個環節改成這樣……我覺得這樣會更好。”

每次都是大家都走了,秦鏡還有許多想法想和蘇言交流。

秦鏡和蘇言也都是同學,平時接觸機會很多。

蘇言逐漸覺得不對,除了社團的事情,其餘時候會刻意與秦鏡保持距離。

蘇言意識到很久沒有和扶夏聯系過了。給扶夏打電話,扶夏不接。

接連幾天她都不接,蘇言開始覺得著急了。他怕又是去年那樣冷戰一個學期。

然後給方佳佳打了個電話。

“佳佳,扶夏在寢室嗎?”

方佳佳看了眼扶夏,手機開著,扶夏戴著耳機在聽歌,應該不會聯系不上。

應該是出了什麽問題,扶夏不想接蘇言的電話。

“在,怎麽了?”

“你能讓她下來嗎?我現在就在你們宿舍樓下。”

“我問問她,你先別掛啊。”

佳佳過去問了問,扶夏楞了一下,她是沒想到蘇言有佳佳的電話,而且她和蘇言之間的事情,牽扯到別人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她不喜歡麻煩別人,也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於是就答應下樓了。

“她馬上下去。”

“好,謝謝。”

※※※

扶夏下樓,沈默。

蘇言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和秦鏡真的沒什麽。”蘇言解釋。

“可是她喜歡你。”

蘇言嘆氣。

“她喜歡,難道是我的錯嗎?這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沒有辦法。”

這樣說他還很得意?

“行,那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你遇到誰喜歡你都這麽來者不拒對嗎?所以你也接受了我,你現在也可以接受別人是嗎?”

她知道她改變不了別人,只能改變自己,她更生自己的氣,可是蘇言這樣一說,她心中怒火中燒,完全不想理解他。

“我們真的只是社團上的一些接觸。”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我剛剛在看書,沒聽到。”

蘇言相信扶夏是講道理的,所以他極力用理性辯解。但是他不知道在感情上,講不了理性。誰都不會是無緣無故不講道理的人,但是有些時候,就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扶夏現在什麽都不想聽,她腦海裏面都是蘇言和秦鏡一起的樣子,揮之不去。

她從沒想到自己是這麽小氣的一個人。

去年因為一點點小事就賭氣和蘇言冷戰了許久,今年又這樣。

“我們都冷靜下吧,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可以理解我的。”

“我理解啊,所以你去忙吧。你和秦鏡怎樣我也管不著。”

扶夏轉身就走上了樓。

她不能忍受蘇言身邊有其他人,就算是社團工作所需。

而且秦鏡明顯不懷好意。

但是蘇言需要社團工作,這裏有他的人脈,有資源,他需要兼職賺學費。

他還要兼顧學業,偶爾參加幾個比賽,他確實沒有太多時間來談戀愛。

扶夏有時候想想,會覺得,她是不是也該思考自己的未來。

雖然她早就想好成為一個作家,但是她目前為止,不過還是一個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的大二學生,大學過了將近一半,相比下來,她的大學並不怎麽精彩,反而很普通。

這麽想著想著,她又忘記了和蘇言置氣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心情不好。

回寢室之後她也沒說話,其他人都覺得不對勁。

扶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沈默,她不會跟你傾訴,她的情緒都是自己化解。

她偶爾會覺得沒人說話就會找蘇言,和室友交流特別少。

※※※

蘇言在課上異常煩躁。

秦鏡又過來和他一起上課。

他自認為對秦鏡沒有過分的行為,秦鏡也只是對於專業課和社團的事情,總來詢問他,他也不好意思不幫忙,畢竟秦鏡在社團上幫助他許多。

下課之後,他對秦鏡說:

“你跟我來一下。”

他帶秦鏡到了一個教學樓附近人流少的地方。

“秦鏡,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你知道我有女朋友吧?”

“我知道啊。”

“那你也應該明白,我們之間應該保持一些距離。我不反對你和我探討一些專業問題,我也很感激你在社團工作中幫助我許多,但是你不覺得我現在和你走得太近了嗎?”

“不覺得啊,這很明顯吧——我喜歡你。”秦鏡一臉無所謂,雲淡風輕說出這句話。“就許扶夏喜歡你,不準我芳心暗許?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想要爭一爭。”

蘇言聽到秦鏡如此坦白,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

“我不希望你受傷害,所以我跟你說清楚,我心裏只有扶夏一個人,你繼續這樣也不會有結果的。”

“我也沒想要什麽結果啊,就現在這樣挺好的啊,你和扶夏待在一起的時間又沒有多久,我每天都有機會和你一起,那麽,你,該怎麽辦呢?”秦鏡拿食指重重點了下蘇言的胸前,好像是在耀武耀威,故意給他出難題。

“我和你是同學的事實已經不可更改,但是我可以退出社團。”

“社長中途退出是沒有那麽容易的,社聯不會那麽輕易答應的,更何況中途你能找誰替你?”

蘇言無奈,“你何必為難我?”

“我沒有為難你啊,我有妨礙你嗎?我們之間目前不是很正常的同學關系嗎?我有要求你什麽嗎?是扶夏她無法忍受吧?其實你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不對嗎?只要你心裏沒有鬼,你又何必擔心?”秦鏡說出一大堆。

秦鏡一向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很能說,很獨立。

蘇言完敗。

“那你以後——”蘇言說。

“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我在爭取,只有到了我想放棄的時候我才會放棄。”

“那要怎樣你才能放棄?”

“不告訴你。”秦鏡轉身離開,留著蘇言在原地發怔。

秦鏡這麽直接攤牌,他居然不能拿拿她怎麽樣。

看來是個無解之題。

他又想起扶夏說的話——

你遇到誰喜歡你都這麽來者不拒是嗎?所以你接受了我,現在也可以接受別人是嗎?

他好像確實從來沒有主動對別人付出過什麽,一直等著別人來愛他。

他其實一直挺害怕的。他不想失去,所以從一開始就不想擁有,這一次,不過就貪心了那麽一點點,擁有了扶夏,可是卻沒好好珍惜。他總覺得扶夏可以體諒,一直都對她沒那麽多關心。

也是,他心中坦蕩,就不需要煩惱這些,他們感情堅固穩定,就不用在意其他人。

這一次,他要自己解決這個事情。

涇渭分明的態度是必要的。

※※※

蘇言又給扶夏打了個電話。

這一次扶夏接了。

“扶夏,出來吃個飯吧。我現在就在你宿舍樓下。”

扶夏楞了一下,很久沒有聽見這樣的開頭了。

“好,我馬上下來。”扶夏收拾了下就出門了。

扶夏一直沒怎麽說話,蘇言也沒有說什麽,就攬著扶夏,一直走到了食堂。

兩人剛剛發生過不愉快,氣氛有些微妙。

“想吃什麽?”

“嗯…隨意吧。”扶夏占好座,蘇言去買了兩份飯。

“你今晚沒事嗎?”扶夏心生疑惑。

“沒有。”

“真的沒有?”扶夏再次確認。

“你有事情?”蘇言反問。

“沒。”

“那就好,我們今天出去,約會怎麽樣?我聽說A大附近有幾個不錯的地方。一直都沒機會去。”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討好我嗎?”扶夏楞了一下。

“不,我是在哄你。”蘇言嚴肅的看著扶夏。

扶夏忍不住笑了。

“我想了想,其實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如果這次沒有秦鏡,也會有下一個秦鏡。”

“你還蠻自信的嘛。”扶夏淡淡說道。

“不,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可是我想假裝我不明白,有時候我不想那麽明事理講道理,我就想無理取鬧。”

“好好好,準你無理取鬧。”

兩人吃完晚飯就出去逛了逛,他們很久沒有這樣好好走一走了。

高中操場那樣靜謐的時光也很難再回去,畢竟周圍燈火通明,一片喧囂。

A大附近的晚上,一片繁華。

兩個人靜靜走著。

扶夏逛著逛著就被一些精致的小店吸引了,心情明朗許多,拉著蘇言看個不停。

在一家蛋糕店門前,扶夏又拉著蘇言往裏走,蘇言站定,把扶夏拉回來。

扶夏一臉疑惑。

蘇言俯身而下,直接吻上了扶夏的唇。

扶夏推開他,捂住嘴巴,“這麽多人!”

路人看來,只不過是一對小情侶在路邊接吻,也沒什麽,還在偷偷笑他們的幸福。

扶夏卻紅了臉,只不過是夜晚,不那麽明顯。

“你…你,你…”扶夏說不出話來。

蘇言是克制的,是沈穩的,是不會當眾與她…幹這種事情的。

“你還生我氣嗎?”蘇言趁機問道。

“你…”扶夏扭頭就走,直直往前走,沒停下來。

蘇言一直跟在她後面,走了不知道多久,已經到了跨江的橋上,徐徐晚風吹拂,還挺舒心。旁邊還有車經過。有些許人在橋上人行道散步。

蘇言又一次拉住她把她轉過來,扶夏低著頭。

“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嗯。”

蘇言攬過她的肩膀,親親她的額頭。

一些很小的事情,也並不是微不足道。

扶夏陷於蘇言突如其來學會的溫柔,她也舒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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