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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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和好之後,扶夏像個小孩子一樣,一直粘著蘇言。

扶夏清楚蘇言所有行程,每次總以不打擾但很及時的姿態出現在蘇言面前,在眾人面前把完事的他帶走。

蘇言幹什麽,扶夏都陪著。

兩個人好像現在才開始熱戀。

有時候蘇言社團裏的學弟學妹看見了扶夏都會打個招呼以示尊重。

一眾小學妹的心都拔涼拔涼的,多少人是因為蘇言才進社團的呀,結果發現親愛的學長已經有女朋友了,可氣的是學長女朋友長得還很好看。

經歷了一個學期的冷戰,如今是一個學期的膩歪。

寒假兩人一起回家。

蘇言把扶夏送到小區門口,即將分開的時候,蘇言突然說:“你改天來我家吃飯吧,我媽想見見你。”

“……”

“你別緊張,上次回家我媽問我,我就老實交代了。”

“……”

“你生氣了?是不是太突然了?”

“沒……你快回家吧……我改天給你回覆。”

“真沒生氣?”

“沒。”扶夏有點囧囧的。

快速上了樓。

“夏夏,回來了啊,我給你煮了雞湯,快來喝湯。”

楊羽和扶修早就準備好了,迎接女兒回家。

“謝謝媽。”扶夏放下行李箱直奔飯桌。

扶夏正吃著,楊羽就發問了:“我看,剛剛有個小夥子送你回來的?怎麽不叫上來坐坐?”

楊羽不會下樓接扶夏,但是會在窗口望一望,扶夏不知道媽媽這個習慣。

扶夏心裏咯噔一下,還沒準備好告訴家裏人。

“額…哪有什麽同學,我自己回來的啊,媽你一定看錯了。”扶夏選擇不承認,心裏建設還沒做好。

“不可能,我看那個小夥子已經兩次送你回來了,就上個學期你是一個人回來的,鬧別扭和好啦?”楊羽似笑非笑。

扶夏無比佩服自己老媽的敏銳。

“我又沒說不讓你大學談戀愛,你跟爸媽說說又不會怎麽樣。”楊羽上次看見蘇言送扶夏回家就想問來著,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等等看,結果接著的一個學期,小夥子又不見了,心想可能出了什麽事,如今小夥子又出現了,扶夏也已經20歲了。

嗯,時機差不多了。

“對了,他叫什麽名字啊?是不是A大的啊?”

“改天帶來家裏吃個飯怎麽樣?”

楊羽采取喋喋不休戰術,連連發問。

扶夏早已經習慣了楊羽這樣,默不作聲。

楊羽叫扶修:“扶爸爸啊,我聽說老蔡的兒子啊也二十歲了,又和我們家……”

“好了好了,媽,我招了。”聽到扶夏投降,扶爸爸在旁邊笑。

“蘇言,你知道的。”扶夏簡單概括,不想多說,有些害羞。

“蘇言?”楊羽想了想,“哦,就是你們高中那個年級第一是吧?”

“嗯,是他,他現在在A大計算機系。”

楊羽一臉驚喜,對著扶修說:“扶爸爸,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去開家長會的時候,班主任都給我們每個家長發一張年級排名表和一張班級排名表,每次這個蘇言都是第一,而且開家長會總是當眾表揚蘇言,三年都沒有變過,這個孩子很不錯啊。”

“女兒看人的眼光我還是相信的。”扶修回應楊羽。

緊接著楊羽問了問蘇言的更多情況。

女人八卦起來,簡直可怕。

一頓飯吃下來,蘇言已經被刨根問底了一遍。

扶修在一旁看笑話,他了解楊羽的性格。

所以扶夏找扶修解圍,扶修不為所動。

兩人好像已經撿到了一個寶貝女婿一樣的開心。

扶夏:你們怎麽比我還激動?

※※※

蘇言回到家裏,許虹早就做好了飯。

“回來啦,吃飯吧。”

蘇言放下行李,到飯桌前吃飯。

兩人吃著飯,許虹絮絮叨叨問問蘇言學校的事情,蘇言有點驚訝,許虹很少這樣,一般都不會去主動問起他的事情。

但是蘇言還是回答。

“媽,你這幾個月出去玩了嗎?”

“我和你周阿姨出去走了走。”

周阿姨是唐尋的媽媽周瑤。

“周阿姨?你們什麽時候關系變這麽好了?”蘇言不解。許虹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接觸了。

“你和唐尋都上大學了,我們也沒什麽事情可以操心的了。你周阿姨不知道怎麽的,總是給我打電話,噓寒問暖的,關系就慢慢好起來了。”

“說來也慚愧,以前我總跟她打電話問你的情況,也就她心腸好,也不怨我總煩她。你和唐尋最近還好吧?”

被許虹這麽一說,蘇言驚覺自己很久沒有見到唐尋了,他和扶夏和好之後,他就再次消失了。

“我和唐尋能怎麽樣?還不是那樣,挺好的,您放心吧。”

唐尋上次和許虹說過蘇言的情況之後,順便讓周瑤多關心一下許虹,唐尋知道上一輩的事情,他這個小輩幫不上什麽忙,讓他媽媽出馬,才是最好的。

周瑤也很善解人意,樂意與人結交,而且蘇言對唐尋影響也挺大的,如果沒有蘇言,唐尋可能不太會沈下心來好好學習,於是就懷著感激做了順水人情,當然也帶著些同情。

“你周阿姨約我一起出去逛街了,我先走了。你吃完就把碗放著,我回來洗。”許虹飯已經吃完了,說著便準備出門。

“好,媽,你們好好玩,不用管我,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好。”

蘇言內心覺得平靜。

家裏終於恢覆了生氣。

從他父親去世那天開始,他和唐尋就結下了情誼。唐尋默默影響著自己,而他的家庭也給予了母親慰藉。

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唐尋。

他默默收了碗筷,洗好放在櫃子裏。

收拾了一下行李,蘇言回房,放空一下自己。

躺在床上,給扶夏打了個電話。

“扶夏,今年一起跨年吧。”蘇言提議。

而此時,扶夏悄咪咪躲在一旁接電話。

“夏夏,誰呀?”楊羽問道,楊羽見扶夏躲在一旁接電話,已經嗅到了些什麽。

扶夏不回答,繼續和蘇言說話,只不過走得更遠跑去了陽臺。

楊羽在遠遠的喊著:“蘇言啊,有空來我家吃飯啊!”

蘇言聽到了在電話裏輕笑。

扶夏答應之後趕緊掛了電話。

然後沒好氣地問扶修:“爸,媽以前就是這樣的嗎?”

扶修給了個眼神,扶夏自己體會。

扶夏沈默,回了房。

既然如此,走為上策,遠離是非之地。

珍愛男朋友,遠離父母...

※※※

跨年前兩個個小時,扶夏在家裏想該找什麽理由出去。

跨年一般都是和家裏人一起。

於是想到了江雪。

不一會兒,江雪電話打過來,成功約走了扶夏。

至於蘇言,以唐尋為借口,也成功出門。

兩人的家隔得不遠,很快就碰面了。

扶夏穿著一身粉紅色的長襖,發型還是一個中長的馬尾,遠遠感覺路口那邊蘇言等著自己,活潑地小跑過馬路。

扶夏站定,在蘇言面前笑了笑。

蘇言一把攬過扶夏的肩,帶著她走。

“河邊還有人放燈,要不要買點煙花去河邊放放?”

“你怎麽知道河邊有人放燈?”扶夏在左川生活這麽久,過年的晚上從來沒有出過門,也不知道情況,她從來都覺得過年的晚上,街上應該是空無一人的。

“唐尋告訴我的,找他幫忙把我約出來,他順便跟我講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幹什麽,就想著零點的那一刻在一起待著,應該特別有意義。”

“那就買點煙花放吧,不過我只敢玩星星棒。”扶夏膽子並不是特別小,只不過覺得煙花那一剎那的絢爛不值得她廢掉一件棉襖,還是有前車之鑒的。

扶夏和蘇言帶著大把大把的星星棒打車去了遙遠的河邊,車開了許久才到,遠離了市中心。

兩岸好多人點孔明燈,扶夏選了個僻靜一點的河邊,拿著閃閃的星星棒轉圈圈。

扶夏小時候特別喜歡這個,很久沒玩過了,年紀擺在這裏。

點燃之後,不是那樣熱烈與絢爛的煙火飛向無限遠,而是像燈絲一樣的光炸開,在自己手邊慢慢湮滅,明亮溫和。

這是近在手邊的光與熱。

不知道那份快樂從何而來,可能僅僅是覺得夜色中,點點星光,在手邊,就很美了。

蘇言被扶夏戲弄著,就和扶夏一起玩了,兩個高個子的成年人,像小孩子一樣。

不知是童真還是懷念。

對蘇言來說,大概是久別重逢。

扶夏真的已經把冷冷的他,變成一個溫暖的他。

所有星星棒燃盡之後,蘇言和扶夏走了很遠,挑了個很僻靜的橋,坐在橋上的亭子裏。

這條河是貫穿整個左川,不太寬,沿著河道架起許多橋,有些橋有亭子,有些沒有,視大小而定。

扶夏和蘇言坐在亭子中,看著沿岸家家戶戶的微弱燈火。

“我以前從沒在這天晚上出來過,不知道竟然是這樣的風景。大家都開著燈,還蠻好看的。”

“這就是春節的習俗,家家戶戶都會開著燈守歲。”蘇言說。

“我一直以為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交往這麽久,你居然還是這麽認為的,我這個男朋友真不合格吧。”蘇言輕笑。

“沒有沒有。”扶夏忙否認。

“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什麽?”扶夏疑惑。

“去我家吃飯的事情。”

“你難道不覺得太早了嗎?”扶夏有些害羞。

“那我去你家也可以啊,拒絕你媽的盛情邀請實在是太不禮貌了。”蘇言一本正經地說。

“你還說,你就是故意的!”

蘇言笑而不語,一把拉過扶夏,左手攬著扶夏的腰,右手觸碰到扶夏的耳釘,輕輕摸了下,扶夏有點酥酥的,接著右手游移著托著扶夏的後腦勺,慢慢靠近。

這個人......越來越熟練了。扶夏心想。

亭中,聽得見呼吸聲。

“剛剛好。”

“什麽剛剛好?”扶夏有點懵。

“零點剛剛過。”蘇言解釋。

“你...沒看出來呀,你還在意這些?”扶夏明白他了他的意思。

“唐尋說,女生都喜歡這樣的,看起來沒有什麽意義,但是你肯定會開心。”

“原來你背後是有軍師的,這樣我好虧,我都沒人幫我出謀劃策。”

“你還虧嗎?撿到我不應該算是賺了嗎?”

“你這個人...變自戀了。”

“好了,該回去了,不然你家裏人要著急了。”

“不過,我們好像已經走了好遠了...這大半夜的已經沒有車了,不會有人過年的時候出來跑車吧。”扶夏突然記起來。

“……”蘇言沒想到這一點。

在平時,自己不會有這麽嚴重的失誤的,只是...哎...

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我沒想到。”蘇言老實交代。

那怎麽辦?

扶夏盯著蘇言,開口:“我們去找個地方住吧。”

“……”也只能這樣了。蘇言黑著臉,不說話。

“你怎麽不說話?”扶夏感覺到了蘇言的異樣。

“先找到住的地方吧。”

往市中心走了好久,將近一個小時,兩人腿都要斷了。

終於看見了酒店。

好在兩人平素裏做事情都比較謹慎,出門帶著錢包,錢包裏有身份證。

小時候,楊媽媽總是叮囑扶夏,出門要帶錢,生怕扶夏把自己委屈了,成年後就叮囑扶夏要帶身份證,以免在外面出了什麽事情不方便處理。

兩個人大半夜跑到偏僻的酒店要住宿,不能更尷尬了。

“兩間房。”蘇言說道。

同時,扶夏也說:“一個標間。”

前臺看著兩人,兩人面面相覷。

扶夏拉著蘇言到一邊,對前臺說:“我們去商量下。”

“過年肯定要漲價,標間便宜些。”

“……”蘇言不說話。

“你去付錢拿門卡。”扶夏推著蘇言,自己在一旁站著,這種事情她還是不要沖上去付錢了。

蘇言很尷尬照辦了。

前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蘇先生,你還需要其他什麽嗎?”

蘇言黑著臉,“不需要!”拉起扶夏就往電梯走去。

扶夏自然也聽見了。

※※※

房間裏。

“你要哪一張床?”扶夏問著。

“隨你。”蘇言又變成了話少的蘇言。

他有些別扭。

在唐尋家裏,他都沒有和唐尋在一個房間裏睡過。

現在突然要和扶夏睡一個房間,他心裏有些忐忑。

“那我要這一張。”扶夏完全沒有想那麽多,隨意挑了一張。

說完扶夏就躺了上去,外套都沒脫。

兩人都沒好意思說要去洗澡。

有些尷尬,蘇言就把燈關了。扶夏趁著黑,趕緊把衣服脫了鉆進被窩裏。

蘇言同樣。

兩人難以入睡,就在黑夜裏靜靜地躺著。

剛剛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扶夏覺得有一絲絲不對勁了。

“蘇言。”扶夏試著叫了聲。

“嗯。”蘇言輕聲回答。

“蘇言。”扶夏又叫了一聲。

“嗯,我在。”蘇言多說了兩個字。

“你說我明天怎麽和我爸媽交代啊。”扶夏又說。

“……”蘇言不做聲。

沈默了一會兒,蘇言開口:“睡吧。”

“哦。”扶夏輕聲回答。

蘇言忍住心頭的一絲絲燥熱,逼迫自己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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