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南不自覺緊張。

怕剛才事江念有誤會，同時心裏激動高興。

因她喊的一聲老公。

冷峻面容柔和不少，他問：“怎麽找過來的。”江念是路癡，顧行南知道。

註視著微醺的顧行南，江念面無表情。

“問喬助理的。”側目看董琳琳一眼。

江念又看向顧行南，“打擾到你們抱歉，我有事問你。”

加一句，“讓她出去！”

轉頭看一旁的董琳琳，顧行南表情冷淡。

他趕人走，說：“先談這兒，你先回去。”

等兩秒，見董琳琳拿包欲言又止，顧行南適當委婉提醒一句。

“琳琳，我就當你今晚喝多了腦袋不清楚不做計較。我不喜歡再有下回。”

表達的夠清楚。

董琳琳一言不發抿抿唇走了。

江念把門關上。

屋裏，就他們兩個人。

室內光線昏暗，江念把大燈打開，光亮刺眼，顧行南瞇了瞇眼，適應亮光。

江念不急不徐，“我有話問你。”

顧行南只說：“你剛看到的是誤會，我跟她沒什麽。”

有沒什麽，江念眼睛看得到。

冷哼一聲，諷刺說句：“你是沒來及帶她去酒店開房。顧行南，你口口聲聲的愛真的廉價。”

能立馬轉身摟別人。

不廉價麽？

顧行南捋順著如何解釋，他擡頭看江念。

“我對她沒興趣。”

沒接話。

顧行南揉了揉稍微發脹的頭，起身緩聲解釋，“念念，不是什麽女人都能入我眼，主動勾下撩下的就能睡了我。”他站直，唇角一抹淺笑，“你能吃醋我高興，但是念念，你得容我替自己辯解一句。”

江念暫且放下心事，“你說。”

顧行南：“我心在你身上，沒多餘心思精力對別的什麽人動心。哪怕你非要跟我離，我也不會再去娶，我做得到身體為你守著，不碰任何女人。”

江念恍了下，擡頭，“你堅持什麽跟我沒關系。”

顧行南笑笑。他愛她，其實也跟江念沒關系。”

就算離婚又如何。

他照樣守著她不離不棄。

說過一輩子，她就是他的一輩子。

顧行南又說：“知道一個男人什麽樣最窩囊窩火嗎？就是自己的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去談什麽男人生活志向名利地位。他媽扯淡！”

襯衫扯松，顧行南模樣頹廢低頭坐沙發上。

他半天不再說話。

江念沒管顧行南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她現在沒心思去談離婚糾結男女之情。

她想問媽媽的事。

要不是陸帆電話過來說起，江念還一無所知。

怎麽都想不到跟江嬈媽有關。

陸帆電話裏沒多說，讓江念問顧行南。

江念立馬找喬助理問顧行南在哪兒就匆匆趕來會所。結果沒想到遇到這幕插曲。

意想不到的。

江念到顧行南身邊，質問：“我媽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顧行南一怔，緩緩擡頭，迎上江念視線。

他不說，但表情默認了。

江念又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行南沒不告訴，只是等過段時間，江念情緒稍微緩下來，他打算再說。

怕江念難接受，想緩緩。

心裏琢磨下，他問：“陸帆跟你說的？”

也就陸帆不忍瞞著江念。

徐楷不可能，他保密性強。

又問：“陸帆都跟你說什麽了？”

顧行南語氣裏漠不在乎的態度，江念動氣了。

他還是這樣！

還是這樣。

他有意瞞著，是怕她知道事情真相去鬧，怕她做傷害江嬈的事怕她找江嬈的麻煩！

顧行南還是護著江嬈！

江念氣瘋了！

一時沖動，她將茶幾上顧行南面前的喝茶杯猛摔到地上，顧行南驚訝楞住。

江念又砸了幾只杯子。

玻璃碎地聲音驚來了服務生。

江念大聲：“出去！滾！”

顧行南酒醒過來，看門口沈聲說：“沒什麽事你們出去。砸壞的我掏錢賠就是。”

私事服務生管不了，點點頭關門。

江念又拽了沙發幾腳，還是發洩不了。

又去捶打顧行南。

一下比一下重。

江念情緒激動：“為什麽這麽對我！你憑什麽這麽對我！那是我媽，是我媽！顧行南，江嬈媽她害死了我媽，你替江嬈瞞著，你怎麽這麽壞！為什麽啊？你怎麽這麽壞，你還是保護江嬈，憑什麽我就該承受！你憑什麽不告訴我事實！！”

到最後，江念將近發狂。

她眼淚被震吼出來。

“不是你想的，念念，聽我說。”

顧行南想抱江念，被一把推開。

江念起身退遠兩米，冷冰冰質問：“我媽到底是怎麽死的。她根本就不瘋是不是！”

兩秒後，江念吼一句：“顧行南你說話！”

顧行南無奈。

他如實答：“是江嬈媽推下水的。”

江念提聲：“我媽會游泳！”

顧行南沈默兩秒，“不是河，是水庫。”

水庫很深，就像江河一樣，人掉進去，是上不來的。再有本事，也不會再活著上岸，只能被冰冷刺骨的水體吞噬，沈沒水底。

“水庫很深。”顧行南說。

江念眼淚掉下。

她不敢想，一想心就疼到撕裂。

上大學那會，體育老師天天講，人世間，萬事有情唯獨水火最無情。

一旦被水火吞噬，人就沒有半點餘地。

江念一直就對水與火害怕又敬畏。

江念抖著唇，問顧行南：“為什麽要推我媽？”

她說：“我媽哪裏得罪她她要我媽死。”

顧行南抱了抱江念，怕她難受。

但江念執意要聽。要顧行南非說不可。

“江嬈媽跟你爸在遇見你媽之前有過一段感情，兩人是各自初戀。但後來遇到你媽，你爸就移情別戀，姑且說是因為一個女人嫉妒，懷恨在心，才一時沖動做出那樣事。”

顧行南停頓，接著說：“過去那個年代沒有監控，警方也就判定找不到屍體，報告人失蹤。”但江家江北辰從來沒有找過。

顧行南沒說，他覺得寒心。

江念更接受不了。

最後，顧行南艱難說出口：“你媽媽瘋了的話，也是江嬈媽傳出去的。其實江嬈，她不是你二伯二嬸的孩子，是你爸的孩子，是江北辰的親生女兒。也是你的親妹妹。”

江念猛地一晃。

所謂的江家醜聞，也就是這樣。

江嬈是江北辰跟林潔伊的親身女兒。

一個兒媳，跟江家兩個兒子有染。

江念這才明白，林潔伊跟沈慧一直針對自己的原因，為什麽向來看不慣她，對她刻薄。

也明白了，為什麽江北辰對二哥的女兒比自己的親身女兒都寶貝。

原來江嬈是江北辰親生女兒。

他們都逼死了夏嵐。

江家人逼死了自己母親。

江念蹲下身去，難受的搖頭。

後來，她捂住頭低哭，“殺人兇手！”

江念揪著頭發，“都是殺人兇手！人渣！都是人渣！江嬈不可能是我妹妹，我不信！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猛地起身往外跑。

顧行南嚇壞了，攔住江念緊扣懷裏。

說什麽也不放她走。

江念哭喊：“我要殺了她們！”

顧行南親著她頭發，“寶貝，冷靜點。”

江念趴在顧行南肩膀上哭。

哭累了，她緊扯著顧行南襯衫。

第一次說出心中深痛的秘密。

江念說：“顧行南，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下了一場雨特別冷。江嬈說她感冒生病了，求我去幫她還她同學幾本書和三百塊錢。我爸說，一件小事我還不情不願的。其實，我只是快來了例假，痛經，很疼。”

她說：“我去了才知道，那個人追了江嬈好久，是個富二代混混。當時，還有好幾個男的，他們圍著在調戲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對我喊了句快走，又說幸虧她沒來。起初我不明白那女孩為什麽對我說江嬈沒來，後來，我就明白了。在我被他們強|暴過之後。”

江嬈躲過了，但她沒躲過。

江念想起來就想哭，“顧行南，如果我沒去就好了。”

顧行南心口疼的說不出話。

江念又說：“我恨江嬈，她卻是我親妹妹。”

顧行南拉開江念，眼中戾氣，“她遇事把你推出去，出了事她還當作安然無事的樣子，你還那麽對她好？”

江念苦澀：“她不知道我遭遇的事。”

說：“我最困難落魄沒錢的時候，江嬈偷偷瞞著家人買機票去學校看我，給我塞錢買禮物，還陪我兼職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坐一個多小時公交去給我送圍巾手套，我想對她好。”

江念閉上眼睛。

“顧行南，我想對她好。因為她對我好。”

顧行南心都痛碎了。

他的女孩，承受過所有的悲痛委屈。卻從不抱怨，不埋怨命不好，不記恨，不刻薄。

就算知道他曾經對江嬈好，在一起後江念都從沒訴苦攀比過一句。

到底她的心多寬宏，多能承受人世悲涼。

她的教養讓顧行南心酸心痛。

顧行南從來沒心疼過一個人心疼到流血。

心都愛傷了。

江念心一點點麻木，她說：“因為你，因為江家，因為我媽媽，從此以後，我沒有任何姐妹親人，我跟江嬈，永遠不相往來。”

看著顧行南，冷聲，“如果我傷害江嬈，讓她傷讓她死，你會恨我嗎？”

以前顧行南那麽護江嬈。

顧行南應該舍不得。

“不會。”

顧行南說：“我不會讓你傷害江嬈。”

江念眼眶紅了。

她苦苦的笑，“你只會傷害我。”

顧行南擦她淚痕，目光如炬，愛戀疼惜。

他說：“你讓我殺了江嬈都可以。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不管是不是理智可取。但是念念，我希望你好好的，開心無憂活著。”

江念安靜幾秒。

稍後，她一字一句，涼音：“用你曾經對我的方法下藥對付江嬈，讓她承受一次我的痛苦。我就原諒你。”

江念凝視顧行南，“你舍得嗎？”

作者有話要說：

顧總會舍得嗎？

會or不會，都可能。別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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