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五十五

關燈
顧行南幾次手指握緊松開再握緊。

他臉色難看,人陰沈。

整個手背青筋暴起,身體緊緊繃著。

他沈默在聽,後來試著壓,呼吸一口氣,依舊沒能壓住脾氣,心口一疼,一拳狠厲砸出去。

玻璃“嘩啦”碎裂一地。

驚到對方。

那頭屏息片刻,擔心詢問:“顧總,你還好嗎?”

顧行南不說話。

此刻,他的眼睛充血,眸子憤怒冷冰到想殺人。

電話裏提高喊一聲,“顧總?”

顧行南極力冷靜,克制自己平息下來。

他垂眸,看到自己流血的手,剛才沒知覺,也沒感到一點疼。

所有的疼都在心上。

片刻。

顧行南定聲問:“那女孩江念認識嗎?”

那邊說:“應該不認識。是江嬈的小學同學,江念沒接觸過。”

顧行南眸色重了。

他大概猜出來了。

猛的,心裏一陣難受絞痛。

對方接著說:“顧總,我分析沒錯的話,那些人應該是把江念當成了江嬈,他們想報覆江嬈不是江念。誤打誤撞的,江嬈躲過這一劫,而不幸的,江念就被毀了。”

又說:“我查過,江念沒接觸過。”

顧行南:“江嬈高中得罪過誰?”

對方答:“警察之前問過,但口供一致,後來有人松了口,只知道因一個男孩引起的。那個男孩花心,交往的有兩個,追求暧|昧的女生也不少,家境都不錯。他也追過江嬈,不過聽說江嬈拒絕了,還當很多人面打了男孩一巴掌。梁子就那時結的吧。”

“江念有認識的沒?”顧行南問。

“肯定沒有。”

“為什麽。”

“不在同一所高中,而且,江念高中是住校的。她平時跟人來往少,不是學習就是看書。那些人八竿子打不著。”

顧行南又問:“江家知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沒人在意過江念。就算是江念失蹤,江家人也沒找過。”

顧行南心口悶疼。

現在他知道,他做錯過什麽,又錯的有多離譜。

他簡直該死!

顧行南艱澀問:“那些人對江念…”

怎麽樣殘忍的摧殘。

他問不出口。

對方盡量很委婉的表達,也提到了江念心理崩潰企圖輕生過,好在江念堅強,配合警方的心理疏導。

一步步挺過來了。

警方說,江念脆弱但更勇敢。

顧行南聽著。

他知道,江念是什麽樣的。

她現在有多努力在優秀,精致的活著。

在雨中,江念哭著問顧行南:

為什麽都逼她。

為什麽見不得她好。

為什麽不讓她能夠好好活下去。

現在想著,顧行南心就像被刀割開了一道口子,再殘忍的撕裂,一刀刀攪碎。

心會痛。

五臟六腑都疼。

以前一直不明白。

為什麽江念會在親熱時對他害怕躲閃,又為什麽她身上籠罩著堅韌冷漠卻安靜悲傷的氣質。

現在他明白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江念的沈重,因為她真正受到過傷害。

偏偏,她最無辜。

可他的女孩,他曾經那麽傷害過。為了江嬈,他最傷她。

現在才知道。

顧行南抽完整盒煙,眼眶發紅。

壓下沈重的情緒,他回屋裏拿手機打電話給江念。

江念不接

兩遍後,她掛了。

顧行南發短信:【念念,在哪兒。】

江念不回。

一直沒等到江念回覆。

等不下去,顧行南抓了車鑰匙出門。

兩人約在餐廳。

江念去時,徐楷早早到了。他制服沒換下直接就過來了,見江念來了,從服務員要菜單點菜。

幾種菜都是根據江念喜好點的。

江念將包擱身旁,問道:“你來多久了?”

徐楷說句“剛來”,要來蜂蜜檸檬水,給江念倒一杯遞她面前。江念說:“謝謝。”

服務員離開,徐楷看著江念臉色,問:“看你心情不好,跟他吵架了?”說顧行南。

江念淡聲:“沒有。”要是吵架就好了。

所有的感情裏,不怕受傷不怕掉眼淚,只怕兩個人沈默,怕對方給的冷漠。一方想走進來打入心裏面,一方冷漠排斥。

顧行南還好,是江念自己。

她心裏膈應。

做不到對顧行南強顏歡笑的熱情。

徐楷辦案能力強,對人的心理分析也較為把控。他倒杯水潤潤喉嚨,不緊不慢的。勸江念說:“念念,其實顧行南人不錯。他思想觀念看著不是那種迂腐陳舊的,這種男人不會過於註重傳統。”

見江念不吭聲,他繼續疏導。

“他真心愛你的話,以他的人品,他不會介意。”

“我介意!”江念激動。

她呼吸緊了。

壓了壓情緒,試圖平靜,“徐大哥,我做不到欺騙他,我害怕。”

徐楷輕拍下她胳膊,溫聲:“慢慢來。”

江念喝了幾口酒,嗓子不好受。她堅持要喝,跟自己過不去。辛辣再刺激喉嚨,也抵不過心口的疼辣。

半響,她微聲說:“徐大哥,我好像,心理又出問題了。”

還要更嚴重。

徐楷一針見血:“因為顧行南。你知道他心裏裝著別人,並沒那麽的在乎你。所以你嫉妒了。”

江念手抖了下。

她緊咬著唇,一句話不說。

徐楷就是徐楷,老練的刑警,輕易戳破了江念壓抑在心中認為不堪難以言說的秘密。

是,江念承認。

她妒忌了江嬈。

就算她跟顧行南有了最親密的關系,也無法改變——

顧行南更在乎的是江嬈。

江念聲音抖著,說:“我做了夢,夢到和我的妹妹搶顧行南,我把我妹妹殺了。”

徐楷皺了下眉。

聽江念繼續。

“我怕顧行南知道,我跟他說我妹妹是我誤殺的。顧行南很生氣,抓我要報警,我當時甚至想殺了他,然後自殺。”

江念痛苦說:“我一生沒做過壞事,為什麽會這樣。我病了,我的心理,身體,我無可救藥。”

說到最後,每一個字都艱難脆弱,就像溺到水中,呼吸好疼。

她一直克制。

克制不住了。

“念念。”

“徐大哥,我會瘋的。”

徐楷註視江念,“別逼自己,更別胡思亂想。”他握住江念手,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目光溫柔:“看著我。念念。”

他試著安慰,“你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好最堅強勇敢的女孩。你沒有愛而不得,你也不要自卑。你要相信,顧行南他心裏有你。”

“不是。”江念搖頭。

她苦澀說:“顧行南愛的是我妹妹。”

江念抽出手,安靜坐著。

眼中遮不住的傷感無措。

半晌。

徐楷問:“你跟顧行南發生過關系嗎?”

江念身體僵住,睫毛輕顫。

閉著眼睛。

不用說,徐楷也懂了。

原本堅毅沈著的臉上多了一道心酸。

緩過來,他道:“念念,不是你的錯。換做正常人,也都難以接受自己所愛的人心裏放有另一個人的位置。不是偏激,是你太愛顧行南,太在乎他。別有心理壓力,試著調解,多愛自己。你很好,所有人都知道的。”

江念搖搖頭。

淡淡一笑。

“我再好,也不是他心上人。”

調整下心態,江念說:“徐大哥,可我還是想跟顧行南結婚。我想賭一次。”

贏了,是她幸運。

萬一輸了,她就徹徹底底死心。

永遠不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顧總會求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