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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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CP嗑到昏頭,在正主面前求得一個BE,好笑不笑?”

“好了好了別罵了,這波正好替我們暴捶CP狗,不管嗑什麽都別拉穆因的花了。”

“大家觀察下周讓的表情,這是什麽表情?人海茫茫遇到知己?四海飄零終於遇到一個直男?不磕CP了,嗑蓋著棉被純聊天兄弟情。”

“我拿放大鏡在看俞成蹊,嗚嗚嗚成蹊哥哥莫名突然低氣壓!”

“樓上帶我家正主瞎幾把腦補的你死了,俞成蹊不過是個穿帥氣衣服給粉絲看還會害羞的孩子。”

開完紀念日的活動,網上話題沒斷過,有人嗑糖有人花癡還有人撕逼,以及有人在哭有關的穆因的CP全部一夜跌停。

“麻煩肥牛能不能上得快點,這裏快把鍋底喝完了。”周讓和服務生說道。

“哪有這裏?只有你!你能別喝了嗎!要不要給你在番茄鍋上插根吸管?”宋和彥往邊上挪了挪,恨不得不要和周讓坐在一桌。

吳月風在給穆因發消息,俞成蹊不經意看到了對方姓名,如果他是只貓,此刻就要豎起尾巴炸毛了,他蔫著在看鍋裏的土豆沈沈浮浮,好像自己成了那塊即將被煮爛而沒人夾起的土豆片。

這時穆因把土豆片撈起來,沾在麻醬裏,吳月風在和他嘰嘰喳喳說他們隔了幾年又將合作,這次還成了電影,穆因在問她從哪裏聽到的消息。

吃了口土豆發現俞成蹊在看他,他擡起頭的同時俞成蹊避開了視線,大家在起哄說俞成蹊這個門面擔當當之無愧,六年了還能靠臉上熱搜。

[吳月風]:片方拒了人,說那個角色定下來了,我打聽了一會,估計他們這幾天會來找你簽合同。

[穆因]:這次你是?

[吳月風]:女主角。

“和誰聊天呢?”林沒道。

穆因沒避著這個話題,道:“吳月風。”

“我知道了,那位大小姐。”周讓在陳以理的生日會上被穆因介紹過吳月風,道,“你和她關系那麽近?”

“也還好,就是這段時間聊的比較多。”穆因道。

“有情況!有情況!”宋和彥道。

穆因神秘地笑了笑,和宋和彥道:“過幾天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噫——”

“剛才那測謊儀是誰出的餿主意啊,我看到機器搬上來我都楞了!”

“公司玩那麽大,也不打聲招呼,誰沒做點虧心事啊……上來弄測謊儀,我都替穆因捏了把汗,這還好沒有什麽,萬一有怎麽辦?”

“自己做了自己挨著,不是潘哥老說的一句話嗎?”穆因道,“哎你說有幾個是能被他嚇住的?”

“都沒被嚇住哈哈哈哈哈。”周讓開始笑。

陸千江欲言又止,心想自己沒好到哪裏去,怎麽管束周讓。周讓道:“又不是沒分寸,拎得清就好。哇,肥牛怎麽還沒來!”

上的蔬菜快被吃完了,肉類遲遲端上了桌,穆因今天被那問題嚇到了,沒多大的食欲,吃了塊土豆便把筷子擱下。微信再響了響,這回是養父養母來找他。

穆風之前知道他出了事,雖然已經隔了幾個月,但還打給他電話,說剛結束了繁重的課題,前段時間幾乎沒有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麽。養父養母隨處旅行,可能是穆風通知了才知道了。

看到消息,穆因回了幾句身體不錯不用擔心,結束了對話。他變得圓滑了不少,處理這些事情從善如流,話說得禮貌得體,還不會讓人感覺到負擔。

[吳月風]:不回我,不和你講了,我在吃火鍋,肥牛剛剛才來!

這麽巧?

穆因想了想,不打算問吳月風他們倆是不是在同一家店,他們吃完,卻撞上了吳月風和吳星津。

既然不打算接受吳星津,穆因沒有要再和他聯系的打算,這樣突然見了面,穆因只好當是什麽都沒發生過,草草地打了個招呼。

“剛說到你,原來你也在這裏。”周讓道。

吳月風嘻嘻笑道:“突然超級想吃,就拉我哥過來了。”

吳星津看了眼俞成蹊,俞成蹊也在看他,他問穆因:“要不要順路捎你一程?”

“正好啊,去吧去吧。”周讓以為穆因和吳月風有什麽情況,推搡了下穆因。

“我離他那裏更近點,可以送他。”俞成蹊道。

俞成蹊家離穆因那裏少說也有半小時的車程,而宿舍離得更遠,穆因聽他瞎扯,無奈道:“沒事,我自己回去,吃飽了想走一走。”

打發走了吳星津和吳月風,穆因沿著路往公寓走,步行也就半個小時,車禍後他不再碰方向盤,看著手會忍不住發抖,想起前方散落的貨物和橫沖直撞來的貨車,戳進來的鋼架離他不過五厘米,再偏一點點便要貫穿他的咽喉。

他看到俞成蹊的車開在他身後,且陰魂不散地跟著,他走著慢,那邊離合器都擡不起來,開開停停。這個時間點夜跑的人多,看到這副架勢,納悶地側頭張望。

穆因走得極慢,俞成蹊有耐心地跟著,這輛車穆因也開過幾回,他空了去接俞成蹊,會開著這輛車去。他們曾在車裏安靜地接吻,穆因說俞成蹊穿得太少了容易感冒,回去一定得帶條圍巾。

時至今日,俞成蹊終於觀察到那些唯有有情人才能看到的細節,在他失憶的時候給他圍圍巾,打著哈欠給他做夜宵,穆因靜下來再去回想,真能相信他已經不是玩玩而已,但是感情該是純凈的河流,這樣的隱瞞和欺騙和操縱他沒有區別。

車停到公寓,穆因心道這總該走了,沒想到俞成蹊還是陰魂不散,跟他上了樓,開了他鄰居家的門,看穆因驚訝,問:“進來坐坐?”

“困了。”穆因關上自己的門。

他關好臥室的門躺在床上才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最後被電的那一下,他咬破了舌尖才忍住不縮回手,散場後吃火鍋都是折磨。

活動了下手腕,電流竄過的酥麻感餘韻還在,穆因氣著自己沒用,放手放得幹凈利落,心卻沒辦法說斷便斷,他已經和俞成蹊沒了下文,還因為俞成蹊遭著罪。

他看到臺下那些緊張的粉絲們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思緒越過紫色的燈海和吶喊,落在俞成蹊總是沈默的嘴角,再強行拉扯回來,他露出臉頰的酒窩,和主持人聊起了Crush這六年。

這六年沈沈浮浮,多少留得住,多少留不住,指間的流沙一晃過了多年,手心裏的熒光熄滅了,眼前的紫色燈海還亮著。他哪有什麽感悟好說,這六年全是癡情錯付,說多了讓人笑話。

少年人似是而非的情意在聚光燈下更加撲朔迷離,懸空的真相供看客猜測紛紛,但永遠沒法確鑿。誰能猜透心思,誰又能一笑到底,這樣到底算不算浪漫,沒人能有答案。

穆因輸得不能再輸,他吃遍了苦頭,命裏就有著這劫難要他去趟,他趟不過去,將要溺死在這片夜裏。

·

一點四十,穆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匆忙換衣出門,俞成蹊也恰巧在等待電梯。

過了半小時,Crush所有人都在宿舍裏,潘正明頹坐在沙發上,道:“你們瞞著我多少事情,我也不計較了,這都不告訴我,是不是昏頭了?”

林沒吸了口氣,道:“潘哥……”

“操!你們要隨心所欲就別他媽當明星啊!”潘正明猛地拔高了聲調,他是真生氣了,連臉都漲紅,“吃多久了?怎麽沒人告訴我?你們瞞著這個是要出大事的!”

宋和彥和陸千江明顯是睡得正香被叫起來的,宋和彥頭發亂翹沒來得及梳理,潘正明過來他們宿舍,看到他和陸千江睡在一個屋,不知是什麽時候和周讓調換了房間,氣頭上都直接忽視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宋和彥木訥道,“完全不知道。”

他表情空茫地看周讓,似是還沒從睡夢裏清醒過來,問:“你吃多久了?這個不是短效抗焦慮的麽?”他收住了聲,然後用手捂住了臉,重覆道,“為什麽?”

“睡不著,潘哥,這個沒事的,又不是……”

“十六盒,你這個濫用程度和吸毒有什麽區別?”

穆因這才如夢初醒般看向藥盒,阿普唑侖不是很陌生的名字,不少人拿它來抗抑郁治失眠。

陽光如周讓,背地裏吃了那麽多BZD?

他感覺有些頭暈,靠在了沙發上,周讓平時性格外向,就算精神興奮也看不出端倪,隊裏和他相處最多的宋和彥難讓他被激惹,那些副作用在他身上似是沒有顯現出來。

“沒事的,潘哥,你別管這麽多。”周讓道。

宋和彥終於回過神來了,他道:“是不是成癮了?”

他不死心地向周讓確認這個危險的猜測,周讓沈默良久,道:“嗯。”

“誰給你的?”宋和彥問。

“我只是睡不著,我想睡覺。”周讓抓了抓頭發,道,“別問了。”

“怎麽睡不著?行程不夠多還是錢不夠花,你缺什麽?你吃了那麽多!你把這東西當飯吃嗎?”

“你當想睡就能睡啊。”周讓忽的克制住了語氣,沮喪地嘆了口氣,放輕了說話聲,和宋和彥道,“我挺不過去。”

“什麽挺不過去?為什麽不告訴我?這東西是不是你那群酒友給你的?”

“什麽都挺不過去,被罵挺不過去,被扔水瓶也挺不過去,寫歌寫不出來更挺不過去,你哪裏懂?我和誰去說?”

“怎麽就不懂了……你寧可去吃這玩意,也不和我講。要不是潘哥來送錢包,正好看到你在吃藥,你打算吃到什麽時候?吃到你藏不住了,和我們隨便發脾氣?”

他扶著周讓的肩膀搖了一搖,周讓揮開他的手。

“宋和彥你沒挨過刀子怎麽知道刀子有多痛,你會愁你的歌沒人聽嗎?你會愁在圈裏寸步難行嗎?你會愁到想死嗎?你愁的事情對我來講那些不值得一提!我早就習慣了!上回邀請我們去參加國外的電臺,我不想去,但看你那麽期待,我還是去了,那兩個星期我學英語學得都要吐了,還要給歌交音、拍廣告,到頭來你看我在網上被罵成什麽樣。”周讓不想和宋和彥吵,再吵他便要失控了。

確實是酒友給的藥,治療失眠這種圈子裏很常見,他沒多想,後來依賴程度越來越嚴重,他想這也不是要緊事,卻在發現後遭到了隊友和經紀人的劇烈抵觸。

人與人無法完全感同身受,能有的情感共通都是源於互愛,強烈的情緒被輕飄飄地承載,所帶來的失望感不如幹脆不分享。何況周讓的心思也能猜出一二,他在取舍中願意承擔這個後果,別人又有什麽插手的權利。

“和我們說總比你自己扛著好,你和我認識都要九年了,你和我客氣?所以你前段時間突然瘦了那麽多,是因為你吃藥?”

“關你什麽事!我又沒讓人知道了報導出去!”

“好了別吵了,冷靜一下。”陸千江站起來走過去要拉開宋和彥。

"你們倆都別吵了。"

穆因也去拉開宋和彥,他坐得比較近,宋和彥還想再和周讓爭辯,周讓耳鳴得厲害,他知道宋和彥出於關心才會反應劇烈,他頭發垂落下來遮著眼睛,宋和彥伸手想去把周讓的頭發往兩邊撥,周讓下意識推開宋和彥,他力道不小心用得太大了,宋和彥往後跌了跌。

在臺上蹦蹦跳跳了一晚上,穆因回了租房沒有休息好再被叫到這裏,體力支撐不住,他一時沒有站穩,整個人撲在茶幾上,發出碰撞的悶響。

他幾個月前出了車禍,這又磕磕絆絆的,沒等到宋和彥去扶,只見俞成蹊很快上去把他抱起來,穆因被磕到的地方牙肉一陣痛,他擡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

“我會。”他和周讓道,“我懂的。”

他是怎麽挺下去的?

只要俞成蹊走在他前面,他就永遠有勇氣往前追,他不怕穿越荊棘地與陰雨天,也不怕謝幕後的空寂,可以昂首在閃光燈下走過長到仿佛沒有盡頭的紅毯,置身在淒淒的黑暗裏也如下一秒將抵達天堂。

他的過去七年都抹不掉俞成蹊這個名字,他們最開始趕通稿沒有留多餘的吃飯時間,穆因暈車下來,他吃得慢,只好泡面還沒泡軟便開始吃,連咽下去都困難,俞成蹊在旁邊看到了,怎麽說都要他換一碗。

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裏,他曾為俞成蹊分擔悲歡,俞成蹊又何嘗沒有支撐著他走到如今。

前塵種種都東流而去,留下了一個他。

穆因理解周讓,他遠離家鄉來到這裏,旁人只會艷羨不已,有誰真正知道其中酸楚和壓力,真要來換,或許還沒那本事承受。

穆因去漱了個口,陸千江和周讓兩個人在談,看周讓現在挺穩定的,他和宋和彥說周讓在陸千江面前像個挨訓的小朋友。

被這樣鬧了一場,徹底是沒了睡意,穆因在原本的房間打算躺會,俞成蹊冷著臉打開門,和穆因道:“張嘴。”

穆因不肯張,說自己沒事,俞成蹊道:“知道你不困,張開給我看看,你臉頰都腫了。”

俞成蹊舉著手電筒,穆因躲不開他,正好他照鏡子的時候也想看,但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情不願地張了嘴,說後槽牙疼。俞成蹊卻道:“你舌尖怎麽破了?”

聽完,穆因不肯給他看了,俞成蹊道:“等等,再看一下。”

俞成蹊這副樣子讓穆因覺得像媽媽或者爸爸,他再張了下,沒過三秒,俞成蹊突然笑了下,他尷尬極了,以為自己看起來太傻氣,縮回到被子裏,心說不要再和俞成蹊講話了。

“你在長智齒。”俞成蹊道,“穆因?阿因?你在聽嗎?”

這有什麽好笑的!他比俞成蹊年紀小,當然還是可以長智齒的,長高也不是沒有可能。

俞成蹊揉了揉穆因露出被子的松軟頭發,穆因幹脆把棉被蒙住頭,只聽得俞成蹊忍俊不禁道:“你才是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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