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他媽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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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行說的話就像是一把大錘子,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蘇問求你?”我僵硬著去看地上的人。

蘇問被折磨得慘不忍睹,頂多還有一口氣。

他曾是那麽驕傲的人。光環加身天之驕子。做事永遠帶著克制。從不輕易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肆意妄為,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一股愧疚油然而生。說蘇問是被我連累的毫不為過,在這所有的事情裏。我和邢以風都是有罪的。唯獨蘇問是無罪的。

但是,我在把他害成這樣之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救他,而是救邢以風,我越發覺得愧疚了。

“是啊。他求我。”王延行提到這裏的時候微微蹙眉:“挺慘的。從認出我的時候他就全想明白了,說什麽要求都沒有,就求我放過你。我那時候還沒查他東西呢,不知道是你。我以為蘇蘭就是他妹妹,他才這麽護著呢。”

我被他說的渾身發顫。甚至都不敢去看蘇問一面,鼻尖一陣陣發酸。

“所以我說你啊。怎麽一點良心都沒有呢,邢以風把你害成這樣。你還一門心思的護著他,蘇問可把你捧在心尖上了。你怎麽就不看看他呢?”

把我放在心尖上?

我聽的楞了一下:“你胡說些什麽?蘇問是我朋友。”

王延行盯著我看了兩眼,突然嗤笑一聲:“真他媽可悲,臨死就得了一個“朋友”的稱號,蘭知薇,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麽朋友能為你付出這麽多,替你做手術,又帶你回來,嘖,我剛才真該把他求我的樣子拍下來給你看看,讓你自己體會一下。”

我被他說的手腳發麻,腦子裏翻江倒海似得囫圇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之前,蘇問好幾次和我欲言又止。

所以,蘇問做的這些...都是因為他喜歡我。

也是,那有那麽多的善人呢?

我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捂著心臟劇烈的呼吸,雙眼開始發酸,有眼淚在裏面轉。

我想起了蘇問每一次的欲言又止,可是當時的我沈浸在報覆裏,根本註意不到他眉眼裏流轉的微光,我被仇恨蒙蔽雙眼,自然也看不見那一直為我默默付出的人。

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了自己一樣,王延行的臉色更不好了:“怪不得你能跟劉靜好到一塊兒去,都是一樣的貨色。”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你別走!”我猛地跳起來,拉住他的袖子:“急救箱呢?”

正好門口有一個小弟捧著急救箱過來了,王延行盯著我定定的看了兩眼,扯了一絲笑,走了。

“給。”小弟“啪”的一下把箱子扔在了地上,轉頭也走了,還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我顧不上別的了,先把所有的旖旎都拋在腦後,拿起醫藥箱就給蘇問包紮。

我給蘇問包紮的過程中,蘇問並沒有蘇醒過來,甚至我還摸到了他燒起高燒的額頭。

蘇問本來就是強弩之末了。

空曠的廢棄鐵廠房間裏,蘇問身下透了一地的血,我跪坐在他旁邊手忙腳亂的包紮,血腥味兒和灰塵在四周彌漫,直嗆到我鼻子裏。

我已經很久沒有碰手術刀了,連帶著包紮技術都有點生硬,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幸好蘇問看起來都是外傷,暫時不會致命。

但是...我們也逃不出去啊。

眼睜睜看著蘇問越來越虛弱,我坐立不安,轉頭跑到門口去敲門。

“把你們老大叫來,我找他有事。”

我一直在敲門,鐵門都是銹,蹭了我滿手。

這屋子窗戶上都是汙漬,玻璃都碎了,我從一個碎掉的角落裏往外看,正看到那小弟在抽煙。

“都快死了,還有什麽事兒啊?”小弟罵罵咧咧的走遠了,但是很久之後,一直沒人來,我急的一直拍窗戶拍門,拍了半天,終於把人給拍來了。

還是邢以風。

我沒想到會把他拍來,隔著一扇門和他對視,沖他喊:“邢以風,邢以風,我在這!”

剛才那一堆人呢?

王延行不是說要報覆我們三個嗎,怎麽這麽輕松就把人帶來了?

不會是王延行胡說八道吧?

邢以風是從樓梯下面跑上來的,他還穿著西裝衣褲,從樓梯那邊沖過來,跟我隔著一扇生銹的門、一扇破舊的窗對視。

我一見到他太高興了,如果他能把門打開,把我們帶走的話,蘇問就有救了。

“邢以風快開門啊!”我隔著一扇窗戶使勁兒的拍,恨不得從窗角處的玻璃碎掉的角落將腦袋探出去。

邢以風終於跑到我的面前了。

他額頭上都是熱汗,呼吸急促,頭發卷在一起,早就沒有之前的優雅風度了,我和他之間隔了一扇門和一扇窗,只能從一塊碎掉的角落中遙遙相對。

“邢以風,你快開門啊!”我急了,又敲了敲窗戶,窗戶上的灰塵都跟著飛了起來,我手裏全都是灰塵,但邢以風就在不遠處定定的看著我。

過了兩三秒,他從那個角落裏伸出一只手,從窗戶的縫隙中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臉,很輕,但很溫柔。

我當時趴在窗戶的破掉的大洞裏,額頭被大洞旁邊的不規則的玻璃碴子刮到了,有絲絲縷縷的疼,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帶著溫度的指尖摩擦到了我的皮膚,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忍耐。

他的指尖在顫抖,眼眸死死的盯在我的身上,像是要在我身上燒出來一個大洞一樣,但我一直在想蘇問,顧不上他此時這種莫名的情緒。

“你楞著幹什麽開門啊!”我急了,又敲了一下門。

手指摩擦到生銹的鐵門上,又沈又重的撞擊聲讓邢以風如夢初醒,他整個都清醒了過來,突然向後退了兩步。

“你退後。”他聲線沙啞:“躲遠一點。”

我依言退後一些,邢以風開始擡腳踹門,但這門就算是生銹了依舊是鐵門,踹了半天都沒踹開。

我越來越著急:“快點啊,來不及了!”

門實在踹不開,邢以風就踹窗戶,玻璃,短短幾下玻璃就碎了一大片,他的腿都被刮的鮮血淋漓的,窗戶終於破開了一個大塊了,能鉆出去一個人了。

“過來。”他在窗外向我伸手。

“你進來。”我拉著他的手往裏面拉:“你快把蘇問帶出去。”

但在見到蘇問的一瞬間,邢以風的手瞬間攥緊我,聲線都跟著浸染起幾分涼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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