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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冤得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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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父晴替尉遲霜包紮好, 她見尉遲霜的臉色還是不太好,頓時慌張起來,“不該包紮的, 該讓大夫瞧瞧那簪子有沒有毒的。”

尉遲霜趕緊護住肩膀, “別了別了,上次你差點害死我……”

尉遲霜想起自己當初賴在主父晴那裏,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躺了下來, 枕在了主父晴的腿上,“你在我身邊真好。”

“阿霜, 你今日進宮, 若是處置凝公主,太後會不會不高興?”主父晴想起尉遲凝,那畢竟是她的表妹, 不過是不懂事,刁蠻了些, 她總覺得尉遲凝罪不至死。

尉遲霜是想著與主父晴商議關於丞相的事情, 可因為玲瓏這麽一鬧,她給忘了。如今主父晴問起, 她一下子不知從何說起。尉遲霜坐了起來,她看著主父晴,有些心虛地說:“晴姐姐,今日進宮,出了許多事……”

“可是與我父親有關?”主父晴見尉遲霜不敢看自己, 一下子就猜到了。“阿霜,昨夜到底什麽事,你告訴我好不好?”

尉遲霜低下頭,不自然地說:“也沒什麽,就是有幾個人想造反……”

主父晴聽尉遲霜這麽說,心裏一緊,造反,這可是死罪啊。

“我父親也起兵了?”主父城一直不安分,主父晴是知道的,“阿霜,我父親他做錯了許多,可他……你能不能放過他……”

主父晴說著說著就哭了,尉遲霜最見不得主父晴哭,她不顧肩膀上的傷,擡起胳膊給主父晴擦眼淚,“你不要哭,我怎麽會置你父親於死地呢?是太傅發現了他和寧王昨夜有異動,這才把人扣了下來……你別哭,我會想辦法的。”

“可謀反是死罪啊!”主父晴抱著尉遲霜嚎啕大哭起來,她的額頭剛好抵在尉遲霜受傷的肩膀上,眼淚打濕了尉遲霜的衣裳,滲進了傷口,疼得尉遲霜只覺得皮肉緊繃起來。

尉遲霜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主父晴的後背,“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不是還有太後嗎,太後也不會讓他們胡來的。只是,出了這種事,你父親他的官職只怕是保不住了。”

現在官職什麽的都是小事,能活下來才是真的。主父晴想著自己的父親,他雖對自己嚴厲,可要是真的就這麽被處死,自己可就無父無母了……

主父晴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阿霜,我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初是我爹害得宇文大人和棠溪姑娘一家,她們現在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宋大人她是刑部尚書,她不會給我父親定死罪吧!”

尉遲霜嘆了口氣,“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也警告過宋大人不許傷害你父親,她們不敢亂來的。”

現在最麻煩的還是謀反一事,尉遲霜覺得,他們可能也不是真的要造反,只是想趁機除去自己。可在盛京中調動這麽多兵馬,怎麽都說不清。“大不了我來個偷梁換柱,就算是死罪,我也能把你父親救出來……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但願如此。”主父晴覺得沒那麽難過,這才註意到尉遲霜的肩膀,“天吶,你的傷口,你快解下衣服讓我瞧瞧。”

尉遲霜苦笑著讓主父晴幫她看,她覺得傷口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衣服解開,只見那傷口已經泛白,主父晴這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麽。“你怎麽疼了也不說一聲啊!”

“還好,這點小傷沒事的。”尉遲霜額頭已經冒汗,頭發早就被汗水打濕了,她還是忍著不說疼。主父晴不敢再給她換藥了,她讓下人找來大夫,給尉遲霜看了看傷口。

大夫給尉遲霜上了藥,尉遲霜全程皺著眉頭不說話,大夫走了以後,主父晴責備道:“你看你,疼得直皺眉,還說沒事。”

“我哪裏是疼得皺眉,我是被你氣得。”尉遲霜別過頭不看主父晴,她賭氣道:“這種傷哪裏用得著看大夫,現在到好,我被別人看了肩膀,你都不在意的嗎?”

“他是大夫,我怎麽能和他吃醋?”主父晴覺得尉遲霜像小孩一樣,“活該你疼!”

尉遲霜見主父晴心情沒那麽糟糕,這才松了口氣,她穿好衣服,安慰道:“好啦,你別想太多了,你父親的事情我一定會像個好辦法解決的,不會讓你難過的。你先洗把臉,休息一會兒,我會處理好的。”

宋皖得知主父城就這麽被太傅抓住了把柄,她覺得這是上天給予她的恩賜,可她又開始擔心,若是主父城因為謀反獲罪,往後可怎麽給宇文和棠溪兩家翻案。

更何況,尉遲霜這般在意主父晴,如何能讓自己趁機亂來。

果不其然,宋皖還沒整理好案子,就見星影過來傳話,“宋大人,關於這次的案子,都是些皇親國戚,你可要好好斟酌。”

宋皖忍不住試探道:“可是,他們謀反已經是證據確鑿,長公主還讓我把他們的罪狀列清……”

“或許他們不是真的想謀反,只是想謀害長公主,丞相是兩朝元老,凝公主又是嫡公主,此事還涉及到匈奴,不可太過草率。”星影把尉遲霜的話帶到,便告退了。

宋皖看著面前的卷宗,心裏十分覆雜,是不是謀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況且,在京城中調動大量兵馬也夠給他們定罪的。只是如今,只憑尉遲霜一句話,他們這些人可能就有機會脫罪。

宋皖想到宇文家和棠溪家的慘案,只覺得有些無力。

星影回到公主府,尉遲霜問她道:“話都帶到了?”

“帶到了,只是……”星影看得出來,宋皖有幾分不情願,“宋大人會不會不答應?”

“她是個聰明人,會想明白的。”尉遲霜覺得,這其中的道理雖然非常人能理解,但是宋皖不會不明白。要想給那兩家翻案,主父城就不能死。“主父城死了,她們只不過是報了滅門之仇。只有主父城還活著,這兩家才有可能翻案。”

“不過是一樁案子,她們兩人已經好好地活在世上,為什麽非要執著於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星影一直都不太明白宋皖為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混進朝堂中,這一旦被發現就是粉身碎骨。“宋大人的父親不惜入贅到商賈人家,為的不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有機會翻案。”尉遲霜有些理解宋皖,她當初也想過死在深宮中也挺好。可都是皇上的女兒,尉遲凝享盡榮華,自己的母親卻被當時的皇後謀害致死,她也想有個機會問清楚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的母親。

“為何一定要翻案?人都死了,就算翻案,他們也不會活過來啊。”星影覺得,宋皖起碼還有父母,若是藏好了自己的身份,以後回鄉做個小官也好。星影無父無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懶得去查。她和韶月原本是江湖的殺手,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後來尉遲霜將她們帶回府上。雖然她們依舊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可尉遲霜並不像從前那些雇主一樣不把她們的命當回事。

尉遲霜知道有些事情星影可能不太理解,就好像一開始星影和韶月多少因為丞相的緣故對主父晴不滿一樣。

尉遲霜想到先帝和太後對自己所做的那些事,當初匈奴提出和親,他們想把尉遲霜推出去的時候,尉遲霜提出的要求就是給自己的母親追加封號,讓她葬入皇陵。太後雖不願意,不過那只是死人,她還是應允了。可尉遲霜那時已經見過了主父晴,她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又怎麽會願意遠離中土,怎麽會願意去和親。

一想到主父晴,尉遲霜就覺得內心的柔軟被觸碰,就像風吹動合歡花一樣。尉遲霜最喜歡那毛絨絨的合歡花,不為別的,就因為她與主父晴是在合歡樹下相遇。

“人活著總要有些念想,從前我希望自己的母親能有個身後名,現在我希望能和晴姐姐一直在一起,宋大人她應該也有自己的念想。”這也是為什麽尉遲霜願意幫宋皖,她不是純粹為了和丞相作對,她只是覺得宋皖眼裏有團火,和自己當年一樣。“星影,等到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

星影沈默不語,她不是很能理解尉遲霜這話的意思,她也未曾想過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麽。

尉遲霜看著臥房的方向,主父晴哭累了便睡了,她現在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便想著回房看看主父晴醒了沒。

尉遲霜輕手輕腳地進了臥房,她擔心吵到主父晴,沒想到主父晴剛好醒來,尉遲霜笑著說:“小懶豬,起來了,當心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困了。”

主父晴揉了揉眼睛,她看著尉遲霜,尉遲霜知道她想問什麽,便說道:“晴姐姐,宋皖她不會亂來的。你想想,她想為宇文家洗刷冤情,就不會輕易動你父親。”

“那要是她查清楚當年的事情,讓我父親數罪並罰呢?”主父晴方才還夢見自己的父親被砍頭,她心慌的不行。

尉遲霜搖了搖頭,“這次的事情,大不了把寧王推出來,就說是他利用了你父親。雖然不太厚道,可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尉遲霜說得輕松,可主父晴始終沒能放心。沒有塵埃落定,她總也不能放心。雖然良知告訴她,宋皖是無辜的。可是,主父晴又有些希望宋皖找不到線索。

尉遲霜看著主父晴,她為了主父晴也不敢讓主父城獲罪。這主父城的罪名可是夠株連九族的,若是真罰下來,主父晴又怎麽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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