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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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襲!”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平靜氣氛驟然緊繃。就是顏彩聽到這個消息,捏筆的手也不自覺的輕顫。

等了這麽久,終於動手了嗎?捏起長袖抹去指尖沾染的艷紅,顏彩垂下眼簾暗自打量著幾人的神色。除了何平以外,其餘兩人都是一臉凝重。恩!怎麽說呢?這樣的表現與她想的一模一樣,實在是沒什麽新意。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何平青白的有些過分。看來心裏倒不像他表面顯示出來的鎮定啊!

幾乎是下意識的瞪向女人。何平漆黑的眼裏滿是淩厲。這一眼來的卻實突兀,顏彩探究的視線幾乎是當場抓了個正著。幾乎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清秀的面容展露溫和的笑意。幽深眼裏卻是夾雜著絲絲遮掩不住的擔憂。好一副擔憂牽掛的模樣,顏彩幾乎都要為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叫好。淩厲的視線在女人微笑卻隱藏擔憂的臉上轉了一圈。泛白的唇瓣抿了抿,卻是不聲不響的轉過頭去。

凝重的氣氛因為沒有因為這段插曲散去。越來越壓抑的氣氛夾雜著外頭越來越清楚的喧鬧聲。一切都好像在尋找突破口一般,好在眾人慌亂不經意的時候爆發。原來她的骨子裏也是有著嗜血的存在。胸口湧動著難以描述的興奮感。罪惡的念頭就好像香醇的美酒,散發出一波波的難以抗拒的香氣引誘著她。光是想想那些罪惡的開端,顏彩筆直的身體陣陣顫栗。好在何平的註意力沒再自己身上。幽深的眼瞳裏暗了幾分,顏彩舔了舔幹澀的唇壓下心中的念頭。

“守著主夫,我去外頭看看。”刀劍相撞的聲音越近。房間裏緊繃絲弦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掉。終於是忍不住了,游方拉近柳兒小聲告誡著。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塞進柳兒懷裏。提了提背上的長刀推開門迅速閃了出去。平日裏可有可無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反倒成了唯一支柱。游方的離開讓房間裏的氣氛越發壓抑。柳兒緊了緊懷裏沈甸甸的匕首,壓抑著心裏的害怕眼眶陣陣發紅。

到底是神經太緊繃,面色的蒼白的何平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這一下來的太突然,男人趴在桌上。瘦弱的脊椎彎曲成一種嬌弱的弧度。便是穿著厚實的衣物,也讓人覺得好像風中落葉一般隨時都會墜地。幾時她也會對秋兒以外的人發出這樣的感嘆了。柳兒手忙腳亂的拍著何平瘦弱的背脊。顏彩平穩的倒上一杯熱水,“喝口水緩緩。”就這他的口潤了潤,柳兒從床頭尋來他往日用的香囊。好一會男人才蒼白著面容緩了下來。閉上眼稍稍歇息,何平無力地擡了擡手指,“收拾東西。”

一句話好像定心丸,柳兒慌亂的動作頓時變得有條理起來。安撫著何平做好,將匕首揣在懷裏抹了把臉。柳兒不知從哪裏扯了塊布料開始收拾。這回對她到是放心了,卻是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最靠不住的就是她。顏彩低頭看著何平靠在自己身上的頭頂冷笑。麻利的收拾東西。說是東西實際上柳兒沒有收拾什麽。包袱裏一股腦塞進去的大多是瓶瓶罐罐的藥品,以及一些細軟首飾。

這架勢是準備隨時跑路,那麽她是不是也該想個法子悄悄離開呢?盤算著怎麽脫身離去,顏彩任由男人依靠著自己。楊彪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人靠在的模樣。粗獷的臉上表情一僵,很快就抹了把臉將身後的游方拽了進來。刀上滴落的是黑紅的血跡。黝黑的皮膚在這樣冷的季節滿是汗水。“游方?”柳兒捏著匕首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游方渾身血淋淋分外嚇人。

“我沒事!別叫!”眼看柳兒的俏臉煞白一片,游方趕緊制止他尚未出口的尖叫。“這都是別人的。”卷著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血跡。好歹能認出那張臉了,柳兒這才咽下卡在喉嚨的尖叫

漆黑的夜,濃的化不開。早早布置好的人手,一聲令下整個府邸陷入黑暗的殺戮之中。守衛的布置,早在之前就被摸透。一行人殺進去勢如破竹。莫秋裹著一身夜行衣進去的時候,地上躺著的僅是七零八落的屍體。也就這種程度麽?看了眼地上肢體不全的屍體。莫秋擡手招來跟在身邊的閉言,“這裏交給你了!”一聲令下閉言安靜接令。掃了眼壓倒式戰局,順著自己已經熟悉的路往裏走去。這裏是不重要的地方,護衛相對薄弱。一路行來幾乎沒有收到抵擋。熟悉的屋子出現在眼前時。莫秋的心都要飛起來了。急不可耐的推開門,空蕩蕩的房間卻向一盆冷水澆在他身上。所有的高興與期待都在這一刻被熄滅。莫秋呆楞了幾秒,翻騰的怒火幾乎到了頂點。捏著門扉的手掌驟然收緊,生生將門框捏的粉碎。

“樓主!”粗糲的嗓音在身後響起。綠蕊面上閃過一絲懊惱,果然沒回來麽?木然的轉過身,艷麗的面容沒有絲毫改變。只有漆黑的眼裏時不時翻騰的情緒洩露出點點情緒。

“人呢!”不是疑問,以綠蕊這麽些年的跟隨。很肯定如果自己答不出來,定會生不如死。

“在,主屋那邊。”一句話交代所有。周遭的威壓頓時散去,綠蕊不得不感激夫人在樓主心裏分量。不然這會按照樓主的習慣,他已經身首異處。不是不知道,她在這裏的處境。莫秋覺得之前慶幸著她安全的自己蠢透了。安全?先前還能知道人是安全的。這會連人都見不著了。閉上眼生生壓下不穩的情緒,莫秋開始後悔。上回就應該不擇手段將人帶走,就算打草驚蛇也好過於現在連人都看不見。她的身份眼下還沒暴露。指望著手下那些家夥眼睛長亮點,萬一傷著。光是想想莫秋就覺得氣血翻騰的厲害。

外頭的人還沒殺進來。不過照楊彪的話說對方來勢洶洶已經抵擋不了多久。柳兒背上包袱替何平裹好厚重的外衣,就連顏彩也得到了一把不知從哪裏順來的刀。挺沈的,揮動還是很吃力。本來是想撿把劍,不過那玩意雙刃顏彩覺得自己很難用的順手。不小心沒弄傷別人,劃到自己就不劃算了。刀什麽的一邊刃。況且捏在手裏至少還知道這玩意可以砍人。前後兩世加起來武力值都不高,顏彩真心覺得回去後需要向自家夫郎學習兩招。不求無功該世,但求自保。對於江湖這個高武力值得世界,就她這把子殺傷力真心不夠看。

甩掉刀上的血跡,銀白的刀身翻出陣陣寒光。一看就是見血的兇器。這森冷的光澤,肯定是自己的知道原因的幻想。沒有刀鞘,顏彩就這樣提在手裏。幾人趁著外頭的混亂麻利的走出院子。本想著在逃脫的路途上趁亂離開。誰知游方在後面斷後,一連好幾個機會。顏彩剛剛伸出步子,就被她拽了回來。關鍵時連武力都用上,要不是她那臉上寫滿了擔憂。顏彩一定覺得是自己身份暴露的原因。

怎樣都擺脫不聊游方的關心。顏彩幾乎是被動跟著他們逃了出去。一輛馬,兩匹馬。顏彩這個不會騎馬也不會駕車的廢材。被楊彪一直輸扔到上車。對著柳兒那一臉看見流氓的表情。她真想說一句,她不想上來,她很想離開。好在柳兒也知道目前情況不一樣,沒有對她冷嘈熱諷。到是何平到是病歪歪的靠在車壁上,時不時來上幾聲輕咳嗽。臉色難看的緊,本來他身體就差這麽一折騰幾乎好像隨時都要倒下。無奈的將刀擱在身邊,顏彩盤膝坐下。盤算著,眼下是沒有機會。不過出了這裏,再找機會溜走一樣。只希望暗中留下的印記,秋兒能找到。要知道她現在可真心是身無分文,也不知道這把刀能賣多少錢。

所有的抵抗勢力幾乎殺光。莫秋踩著濃稠的血跡,走進整潔的院子。空蕩蕩的房間人去樓空,房間裏淩亂的一切似乎是在嘲笑著他一般。“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莫秋擡手就將書桌上的一切掃在地上。叮叮當當的一地碎響,房間中濃散不開的藥香裏隱隱夾雜著幾分熟悉的香味。狐疑地皺起秀眉,莫秋探究的視線在房間裏掃了一圈。落在了右邊的桌角處,那是銘樓專用的追蹤香。莫秋當初暗中送了一顆給顏彩。本是以防意外的,誰曾向今天倒是用上。黝黑的眼瞳閃過幾絲光亮,莫秋幾乎是立馬將綠蕊喚了進來。貼著耳朵交代幾聲,然後直起身來,“給我追!”

“他奶奶的!這些家夥來的真快。”游方一心看著前面。直到楊彪罵罵咧咧的說話,這才回頭看去。

“嘖!”這會也不管主夫身子受不受得住。游方幾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兩匹馬頓時撒開蹄子往前跑。

馬車驟然晃蕩一下,三人呆在車廂裏東倒西歪。這麽快就追來了麽,隱約聽見外頭穿來的馬匹嘶吟聲。烏黑的長發遮住的面頰上咧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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