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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家國大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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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班聽她喊叫,看了過來,見是琳達,竟是身子一震,卻是眼有哀傷之色,扭過頭不看她。

諸人見狀,都是微微詫異,布雷問道:“怎麽,你們認識?”琳達道:“他,他是我雇的傭兵。”

“前傭兵。”亞班忙道。

琳達眼睛看著亞班,眼神急切。亞班卻是抿著嘴,扭過頭去,不與她目光相對。琳達一陣尷尬,往後微微退了半步。

諸人見他二人如此,知道必有隱情,卻也不便追問。布雷道:“既然你們認識,那再好沒有。少年人,方便告訴我們,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亞班剛要回答,卻見茅屋裏頭,又走出兩個人,都是桑德蘭人相貌,一個是位三十來歲的婦人,衣著整齊,容貌倒也秀麗,臉上有哀傷之色。這婦人還領著個女童,不過七八歲年紀,眼中淚水漣漣。

那婦人領著女童,走到布雷面前,微微欠身,眼中含淚,道:“多謝各位俠士相救。”布雷道:“應該的,能告訴我們出了什麽事嗎?那些綠衫人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襲擊你們?”

那婦女嘴唇微動,想要說,卻忍不住要落淚,當下停住。一旁的女童哭了起來,邊哭邊道:“他們抓走了爸爸,我要爸爸。”

諸人見女童哭的傷心,都是心有惻隱。

一旁亞班道:“各位伯倫,我們是從桑德蘭東部來,這一家人要去諾波城,怕路上不安全,雇了我做保鏢。一路走到這裏,在這茅屋休息。沒想到這茅屋的主人,是這山上盜匪的眼線,通知了山上盜匪。一下下來了二十多人,說什麽要抓蒙面賊,將這小女孩的爸爸給擄走了。我武藝不精,一下敵不過那麽多人,只得堵在門口,與他們周旋。但這女孩的爸爸,我卻是沒能護住了。”

布雷與阿加特等人面面相覷,布雷道:“又是蒙面賊?這蒙面賊是什麽人?凈惹盜匪。”阿加特道:“這一帶盜匪太也猖狂,光天化日,竟然就來搶人!”

亞班道:“各位伯倫,我有個不情之請。這女孩的父親被擄,我有責任。我本打算上山救人,但山上盜匪人多勢眾,武藝也不弱,靠我一個人,實在無法解救。諸位伯倫,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上山救人。也讓妻子不至於失去丈夫,孩子不至於失去父親。多謝諸位了!”說罷深鞠一躬。

布雷正在躊躇,那婦人走到近前,一個欠身,道:“俠士,請求你救救我丈夫,我丈夫是個好人,要是我丈夫有什麽閃失,我……我……”竟是說不下去,眼中淚流如註。一旁的女童也跑道布雷跟前,大哭道:“叔叔,求求你把我爸爸救回來吧!求求你了!哇!”女童失聲痛哭。

薩爾心中不忍,道:“布雷,咱們幫幫他們吧。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一旁琳達鼓起勇氣,喊道:“亞班,我們幫你!”

卻見亞班臉有不忍神色,卻仍是將頭扭了過去。琳達一陣失落。

布雷一陣猶豫,道:“這個,這位夫人,我們很想幫你。但是我們有要緊的差事在身,山上情況不明,我們不能冒險。抱歉,我們實在無法相助。”

薩爾道:“布雷,山上不過是些盜匪,我們未必就敵不過了。這孩子就要沒有父親,難道我們看著不管?”

琳達也是惻隱之心大動,道:“布雷,他……他是我朋友,這母女又那麽可憐,看在我救過你的份兒上,就不能幫幫他們?”

布雷也是猶豫,道:“這……你們別忘了,伯克勒中了毒,命在頃刻,我們再要耽誤時間,恐怕伯克勒他……”

布雷正說,卻聽身後馬車內一陣呻吟,卻是伯克勒的聲音。諸人忙圍了上去,布雷鉆進馬車,見伯克勒渾身發顫,臉色發黑,布雷喊了幾聲,伯克勒卻不應答,似已是神智不清。布雷心中焦急,卻見灰袍也鉆了進來,布雷道:“薩吉法師,他,他怎麽樣了?”灰袍皺了皺眉,道:“恐怕不行了,毒發作得很快,看樣子撐不過一天了。”

二人出了馬車,諸人將二人圍住,詢問情況。布雷不語。灰袍道:“他刺葵毒發作,恐怕撐不到諾波城了,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諸人都是大急。正沒奈何,卻聽那婦人道:“請問馬車上是有病人嗎?”布雷點點頭。婦人道:“可惜我丈夫被抓走了,要是他在,或許能治病救人。”

諸人都是心中一動。布雷忙道:“夫人,您丈夫是大夫?”婦人點點頭,道:“我丈夫是桑德蘭東部的名醫,桑德蘭王城有一位貴族病重,諾波城的大夫都沒辦法,只好請我丈夫去。我們這趟去諾波城,就是去治病的。”

薩爾眼睛一亮,道:“諸位,塔爾鎮的大夫說,諾波城的大夫會有辦法,眼下這大夫比諾波城的都高明。我們還等什麽,趕緊上山救人吶!”

布雷大為躊躇,站在當場,雙手攥著拳,猶豫不定。

琳達喊道:“布雷,別猶豫啦!我們上山吧。”

半晌,布雷擡起頭,拳頭緊緊握了一下,道:“抱歉,我們無能為力。”

薩爾一陣訝異,道:“布雷,為什麽?”

布雷道:“的確,我很想幫他們。但別忘了,我們首先是魔法司的人,是王庭的人,我們是公差。執行任務是我們的天職。這趟任務,事關重大,誰知道桑德蘭人會用伽爾達希斯做出些什麽?誰都不希望有第二個塔克村,不是嗎?你們也看到了,那些綠衫人武藝不弱,山上也不知會有什麽兇險。如果我們出了什麽閃失,我們自己不要緊,我們怎麽和王庭交代?又怎麽和千萬的民眾交代呢?”

薩爾道:“布雷,那三件聖器和薩繆爾現在都在諾波城,與南國相距幾千裏,南國現在是安全的。這婦人、這女童,他們不是民眾嗎?”

布雷道:“可他們是桑德蘭人,不是南國人。”

薩爾道:“桑德蘭人不也是人嗎?難道我們要眼睜睜……”

“薩爾!”布雷喝道,“我就問你,要是我們上山有個閃失,任務怎麽辦?”

薩爾一陣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布雷緩了緩語氣,道:“我也想過,我先上山,探探路。但萬一出了事,又折了我,又折了伯克勒。你們只剩兩個人,到了諾波城,不免縛手縛腳,要是完不成任務,你們怎麽有臉回去見左司?”

薩爾沈默。

琳達心中一陣發堵,大聲嚷道:“布雷,別忘了,我們可救過你。難道就不能看在這份兒上,幫幫他們?”

布雷道:“我很感激你和薩吉法師救過我們,有朝一日,我定當報答。但是你們救我,我要報恩,這是私,是我個人。執行任務是公,是家國之利。我是公差,怎麽能因私廢公?置公差的天職於不顧?”

琳達喊道:“那,那伯克勒呢?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難道你看著他死不管嗎?”

布雷眼圈微微發紅,道:“如果可以,我願意拿我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可還是這道理,我與他交好,想要救他,是私情,這趟任務是公務。怎能讓私情妨礙公務?我們要是貿然上山,陷在這裏,我們怎麽對得起左司,怎們對得起民眾?伯克勒也是公差,為了任務,我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我想他能夠理解的。因為,對我們來說,家國大義,高於一切!”

布雷哽咽。眾人都是沈默,半晌沒人說話。

“讓我去吧。”

就聽一人道。

眾人扭頭看去,正是灰袍。

只聽灰袍道:“我不是魔法司的人,也不是王庭的人,不是公差。就算有什麽差池,於你們辦差無礙。要是僥幸成功,又能救這女孩的父親,又能救伯克勒朋友的性命,兩全其美。”

諸人都是眼睛一亮。布雷沈吟道:“這倒是個辦法,但要是薩吉法師久去不回……”

灰袍道:“布雷朋友,你們只需等我一日,若是一日之後,我還不回來。你們只管去諾波城,不必管我。”

布雷思索一下,道:“好吧,那就有勞薩吉法師了。那些綠衫人武藝不弱,薩吉法師還要小心行事。”

那婦人本來聽布雷拒絕,默然流淚,失望至極,眼下見灰袍願去,希望又起,忙緊走幾步來到灰袍身邊,深鞠一躬,流著淚道:“多謝先生願意相助,您的恩德我無以為報。”

灰袍安慰幾句,一旁琳達道:“前輩,我和你一起去!”

布雷聽言微微詫異,道:“這恐怕不妥吧。”

琳達就要開言,沒想到一旁亞班也道:“不用了吧,我和前輩去就好。”

琳達心中微微刺痛,卻仍道:“山上難說敵人多。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灰袍有心拒絕,轉念一想:這少女跟在我身邊也好,我能護著她周全。留在山下,要是又來了強敵,有個萬一,倒對不起法比安了。當下便也不出聲。

布雷道:“琳達法師,我們還要靠著你去找伽爾達希斯,你要有個閃失……”

琳達道:“我們都已知道伽爾達希斯就在諾波城。何況‘紅桃’跟了我這麽多天,早就熟悉我的魔法氣味,沒有我也能指路了。”

布雷望向薩爾,薩爾道:“琳達法師說的不假,十天之內‘紅桃’都不用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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