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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河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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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隊馬車緊趕慢趕終於在三個月後趕到了位於山陽國和居陵國等十五國環繞於北方的一處巨大而又連綿不絕的山脈的入口處,入口處是一條大河,名喚龍淵河,綿延百萬裏,如一條長龍在整個百萬山脈裏面蜿蜒盤繞,到了龍尾城的通海渡口,原妙初拿出弟子印信,繳納了一百粒靈珠後就帶著眾人上了一艘華船,逆流而上去了。這華船不似凡俗,一日一夜可逆流上行千餘裏,如此行船不過月餘就到了山河宗山門所在,再星夜趕路了幾天幾夜才到達俗家弟子所在的雀初十八峰和濯泉九湖。

雀初十八峰和濯泉九湖,是還未入道的俗家弟子居住的地方,占地頗廣,一座座華美的樓臺殿宇遍布十八座宏偉的山峰和九座巨湖上的星星點點的島嶼,風景優美而別致,原妙初和原妙真兩兄妹住在離空山半山腰上比鄰的兩座大院子裏,一名青桑,一名紅羅,亭臺樓榭錯落有致,老樹奇葩隨處可見,比之王府也是勝出良多。

看見一行人遠遠在前邊,早得了雀鳥傳書的留守的仆役早早守在了山腳下,此時便急急跑上前去接應,到了這一日傍晚時分才到達青桑紅羅兩院安頓下來,枳幽水居住在青桑院一處靠崖的小樓,樓裏還住著隨身的幾個丫鬟和小廝,早早就打好了熱水,服侍枳幽水洗去了風塵就各自歇息去了。

雖然勞累,但枳幽水卻是如何也睡不著,枕著錦枕,眼睛望著窗外的點點星辰,自己十五歲離家,現在已是十九歲,眼看著就很難再有多少回家的機會,怕是客死他鄉也不會是多麽難以預見的事,難道自己原本是一大家族堂堂大少爺,卻要淪落到終其一生都要服侍他人的結局嗎,一想到這裏,枳幽水就非常難過,枳幽水年少多病,雖然羨慕武藝高強之輩,但卻喜好仙靈,市面上但凡有流通的神怪志異沒有他沒有細細讀過的,那些野狐筆記他也不知搜羅了多少,因此在仙宗三年裏,作為世子伴讀,卻用心良苦,但凡座師所教授的蟲篆、仙門禮儀規矩、吐納術、大千世界萬象真知等等,他都一一細心記下並牢牢銘記在心,吐納術更是習練不輟,而且效果很明顯,身子愈發強壯,頭腦也變得更加敏捷。

如此想著想著,枳幽水便也沈沈睡去。

第二日一早枳幽水便隨著原妙初兩兄妹和幾個伴讀去往濯雀殿點了卯,再前去拜訪座師。

原妙初和原妙真兩兄妹的座師是同一人,名喚祈道青,居住在雀初十八峰後一座小倉峰上,殿宇很是樸素,很多擺設都是陳年舊物,兩兄妹帶著幾個素來一同在座師座下聽講的幾個伴讀進了殿請安,正打算離去,卻沒有想到有人朗朗笑道:“祈老道,這回你可有福了,我這一爐丹多練出來了幾粒,原本答應給你的還可多加上那麽一兩粒,哈哈哈!”

枳幽水微微轉過身子看過去,只見一個白須飄飄的飛鶴垂雲道袍老者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祈道青先聞其聲還有幾分喜色,不料只見老道是一個人獨自來就臉色發黑,陡然怒道:“你這好沒道理的老獨夫,我那兩個好徒兒呢!”

“額......”老者原本興高采烈的老臉頓時扭曲成一團,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原妙初幾人一見這種場面,便是心中大為悔恨此時來的不佳,此時不好告退又難以安立於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

“我才出去幾日,我那兩個寶貝徒兒就被你給拉去了煉丹,誰人不知你這季老匹夫煉丹是個臭手,三爐裏面炸兩爐,其中一爐還累死了童兒。”祈座師色厲辭狠,氣得胡須一抖一抖,“哪有累死什麽童兒,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麽,我哪知道那個童兒是山老匹夫的子侄,指使那天生神力的小童信口雌黃,訛詐了我一爐上好的精元丹去了,老夫到現在還心痛不已。”季老道忙擺擺手分辨了起來,“你放心,你那兩個徒兒只是精力耗費太多,這一爐煉出來的是培源丹,我已經餵了他們兩一人一粒,不僅沒事還大有好處,現在正在我那修養,只是還不能下床而已。”說著便抖了抖袖子放出一個玉瓶飛向祈座師。

祈道青一招手接下了玉瓶拔了塞子,拿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不禁面色一紅,“嗯,不錯,不僅是煉成了,還品質上佳。”祈道青收了玉瓶,擺了擺手道:“這次就饒了你了,下次你要是再敢拿我徒兒當扇火童子,你我此生不覆相見!”

“哎呦餵,這可如何是好,沒了扇火的,我還煉什麽丹?!”季老道雖然心裏早就明白以後不能再沖撞了老友,但也還是很懊惱,愁的胡子都捏壞了許多。季老道性子古怪,早年收了一個弟子去世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收過弟子,而扇火又是一個極其難的活計,那些精怪又笨手笨腳,調教許久也不及修道之士,急得他直跳腳。

枳幽水方才一直眼觀鼻,鼻觀口,默默站在原妙初身後,忽然察覺到季老仙家往他們一行望來就心裏咯噔一跳,果然禍事就來,“你們這幾個小子丫頭是什麽來歷?”

原妙初趕緊拱了拱手做了一個揖恭敬道:“回稟長老,小子和小妹是座師座下俗家弟子,餘下幾人都是伴讀書童。”

“不錯不錯,雖然還未有胎動,但是周身道氣卻是盈然,怕是三五月內就能感應得祖竅,有些來頭,有些來頭。”季老道捋了捋白須仔細打量了幾眼。

“長老這讚卻是羞煞了小子了,長老慧眼如炬,小子托庇於餘樂峰原希威老祖駕前服侍,端茶遞水之餘很是得了不少指點。”原妙初小心應道。

季老道擺了擺手,煩道:“罷了罷了,你們兩個走吧,這幾個什麽書童什麽的就隨我走吧,入了胎動就是我山河入門弟子,長生路是要自己走的,沒聽說過哪個弟子還有甚麽伴讀的。”

原妙真原本默默無語,只是低眉順眼由著大哥出面,只是聽了這話卻是著急,這幾個伴讀不是尋常人家,都是和王府世代交好的家族的嫡子嫡女,原本幾十個,幾年下來不斷挑挑揀揀才落了這幾個好苗子,辦事得力,名為書童,其實是門下行走,來之前都許下了不少好處,準備在仙宗打理一應雜事的,那些家生子雖然也是心腹,但眼光見識卻著實是差遠了,哪裏及得上他們幾個貼心。原秒真話還沒出口,就覺到袖子被大哥牽了牽,才咽下了就要脫口而出話轉而朝季老道盈盈一個萬福道:“不過些許幾個人,長老要了他們也是他們的福氣,不過我們倆兄妹還有許多雜事庸擾,倘若沒得一兩個人打理,恐怕會延誤了入門的時候,兄長與小女子倒是甘願受老祖宗責罰,只是怕掃了老祖宗他老人家好興致。”

“那就各留一人與你們吧!”話剛剛說完,季老道就不耐煩地拂袖卷了幾個人化成一陣旋風就是離去了,只留得原妙初兩兄妹和兩個貼身的王府同宗嫡脈留在兩人身邊。

原妙初輕輕吐了一口氣,還好季老道有分寸,只帶走了那幾個附庸子弟,獨獨留下了兩個同宗小弟和小妹。

“你們兩個不要有什麽心思,一旦入了長生之門,須知除了師父弟子之外一切都是外物,便是家族也無需多少關照,你們兩個要非是有幾分資質,原希威也不會將你們兩個留下來。”祈道青淡淡說了幾句,原妙初兩兄妹見座師有送客之意,就行禮告辭而去了。

這些且都不提,枳幽水只覺眼前天旋地轉,過了片刻稍稍安定下來以後,只覺自己幾人被裹挾在一團青黑色沈重煙霧之中往前席卷而去,一陣陣眩暈和作嘔感襲來,只得趕緊閉目行氣定住五臟六腑和魁首,一路恍恍惚惚,也不知幾個時辰過去了,才看到煙霧散去,眾人腳才觸地,各自睜眼望向四周,四周群山隱隱,夕照已經散盡,只有暗沈沈的深山老林遍布,諸人又各自望向幾人,都是苦澀莫名和驚疑不定。

“有什麽好看的,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季老道一聲大喝就是驚醒幾人,健步只是往前走個不停,眾人只好趕緊跟上,“也不是都有機會,等會有人給你們安排住處,自有人來吩咐與你們,只要不行差做錯,自是比你們做什麽老什子伴讀來得快活。”

說著說著就走到了一處青石廣場,眾人才停下喘息了一息,再擡頭看去,季老道就不見了蹤影。眾人一個個累的大汗淋漓,即使有內氣用於腳力,為了跟上老道的腳步也耗光了,此時一一個累的躺倒在地上,一個手指也不想動彈。

“快快快,七男四女,倒是好樣貌,只是一身腥臭,快快把這幾個腌臜貨色都扔到溪裏沖一沖。”到了夜空繁星點點的時候眾人都調息好了,也不敢四處亂走,只得呆在原地等候人來,果然見到遠方有一隊人拎著燈籠往這邊過來,枳幽水展眼望去,只見一個道童帶著十幾個面貌醜惡的青衣侍者腳步如飛,一會兒就來到了面前,還沒開口問候,他們幾人就被青衣侍者一手拎住一個飛也似地往一個方向疾步奔去,耳邊風聲忽忽,枳幽水不敢動彈,直到被扔到了一處有很多泡子的水池裏的一個泡子中,才運功洗去了周身汙穢,也不管其他人,就自顧自穿好了石頭上放好的幹凈衣物,順著侍者的引路往前去了。

前路雖未蔔,但卻已是羈鳥脫舊林,池魚離故淵,暗沈沈的夜色中,枳幽水步伐穩健,手指間有微風流動,似是有絲絲玄機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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