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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怪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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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劍影漫空飛舞之中,兩條人影捷逾星火,形如鬼魅的一觸即分。

蒙面人那虎彪魁偉的身影宛如一根鴻毛也似的飄落在二丈以外。輕得連一絲衣袂拂動草葉的聲響都未發出過。

明人不知。皮衣蒙面人剛才所施出的那一招是劍道中罕見的電劍鎖喉。甭說是等閑高手,就是殿堂級的武學大師也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白霜鷹在這奇詭狠毒的殺著之下化險為夷。不過被排山倒海的勁氣撞得倒飛二丈,身子在倒飛的過程中。立覺體內氣血翻湧。右臂的骨骼欲碎,筋脈將斷。頭昏腦脹,兩眼昏花得辨不清周遭的景物。情急之中,他急忙探手抓住一根樹椏。哢的一聲椏枝斷裂。身子像隕石一樣急墜地面,他趕忙一個鷂子翻雲,身子在空中劃了個美妙的半弧。如片薄薄的楓葉,輕輕的落回地面。他倒吸一口涼氣。口鼻喘著粗氣,驀然領悟到了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的道理。

的確,師父所授的奇劍心法他僅掌握了六成。內力顯然不夠火候,快劍三十六招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

要知道。快劍三十六招是一套怪異詭奇的劍法,它沒有固定的套路。也全無具體的招式,它博采眾家劍派之長,融匯各路技擊之狠著,要決在於奇、快、狠、準、猛、毒,講求一劍包含數招,數十招,甚至數百招,可謂招中套招,式式櫛連,密不透風,令人目不暇接,威勢大得不可思議,然而,要想盡展這套劍法的威力在於具備的超強內力和見機行事的敏銳,當然,關鍵在於內力的強弱。

由此可見,白霜鷹若想在能人異士層出不窮的江湖上爭得一席之地,在刀頭濺血,以狠殘命的搏殺中立於不敗之地,還需要在內力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當然這是後話,能否撐過眼前這一關,還得看他的運氣和造化了,因為這皮衣蒙面人的功力境界比他高出很多,尤其他所使的那套劍法更是世間罕見的。

落葉如十冬臘月的瑞雪在漫天飄飛。

凜洌的,蕭瑟的夜風割膚刺骨的拂過面龐。

血腥彌漫,殺機密布的空氣已然凝結成了厚重的鉛塊。

蒙面人的眼光毒如虎狼,陰森森的怪笑著,摧心裂膽的梟笑聲還在林木間顫悠,魁偉的虎軀矗立如巨峰不動,右手只那麽輕描淡寫的一伸,二尺長的碧血劍猝然暴射而出,幻成一道光燦燦的,亮晶晶的,碧裏透綠的彩虹,美不勝收的掛在黑漆漆的林子裏。

哇!蒙面人尚還矗立在五米之外,碧血劍竟然像變魔術似的伸出五米長,那麽精確,那麽迅快,更那麽雷霆萬鈞帶著”波””波”尖銳刺耳的風響摟頭蓋臉的直取白霜鷹的全身要害,威勢之強,足可撼山栗岳,翻江倒海,世無其匹。

蒙面人老羞成怒,悍然要將食古不化,心如鐵石的白霜鷹毀在劍下,以絕後患。生死之間的一剎那,白霜鷹腦海一片空白,父仇恥恨,美好前程一掃而空,抱定豁命以搏的必死決心。

他狠狠一咬牙,六成真力自丹田直湧全身,旋即透貫劍刃,錯步斜移身形之際,右手倏翻疾揚,三十六劍拆分成三百六十招猶如天女散花,隕星落月似的射了出去。

一溜溜光彩奪目的寒星,一條條燦然耀眼的蛇電在虛空裏**交錯,急如星火的織繞成一團璀璨而亮麗的水銀光柱,密不透風將白霜鷹的整個人身籠罩得嚴嚴實實。

頓時,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響聲就如同幾十鐵匠在同時敲打著一塊金鼎似的,那麽鏗鏘又那麽響亮的穿過幽深的樹林,散播向四面八方。

火花四濺,炫燦神迷

氣浪橫溢,草偃土翻

移山填海的勁氣激撞得”轟””轟”巨響,震蕩得方圓三丈之內殘花敗柳,沙石草泥,迸射濺溢。

要知道,白霜鷹已經拼盡了吃奶的氣力,把內力提到了極致,即便是拼死也要咬上敵人一口。他這一揮而就的三百六十招無論契合之緊密,力道之迅猛,還是方位之精確都稱得上是匠心獨具,狠辣絕倫,叫人拍案叫絕。

然而,強中更有強中手。他是鐵金剛,蒙面人更是如來佛,五米之遠竟能準確無誤的攻擊敵人的全身要害,而且劍劍毒辣,招招致命,這簡直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白霜鷹在常人的瞳孔不及追攝的光景裏把三十六劍拆分成三百六十招封住了全身門戶,阻住了蒙面人那隔空斬首的險毒攻勢的同時,身軀也猛的被一股強烈的潛勁撞上,如遭千斤重錘似的被震得氣血翻湧,五臟倒懸,眼冒金星,目暈腦脹,跌跌撞撞的倒退出去十步以外,身子還在踉蹌著倒退,一股逆血自腹內直湧而上,頓然只覺喉頭一甜,哇的一股鮮血奪口而噴。他急忙隨手抓住一棵小樹,用力將長劍插進地層,方才阻住了退勢。

口鼻艱澀的喘著混濁的粗氣,渾身劇痛難忍,四肢快要散架似的,白霜鷹一抹嘴角上的血漬,兩只布滿血肉的眸子射著利刀鋒刃的煞芒,筆直的盯向皮衣蒙面人。

其實,皮衣蒙面人也被迫得連退數步才拿樁穩身,很是震驚於白霜鷹那令人眼花繚亂,目眩神馳的劍招。因為普天之下,能在他這隔空斬首的殺手鐧下生還的人可說是微乎其微。看來這毛頭小夥是當之為愧的劍道奇才,日後必成大器,若不趕緊毀掉他,防患未燃,勢必後患無窮。

皮衣蒙面人既有毀掉白霜鷹的險惡用心,也有失之可惜的矛盾心理。因為他委實太欣賞和垂涎白霜鷹的潛質,剛勇和傲骨了。一時間竟有些舉棋不定。

白霜鷹乘這短促的時機,趕緊運氣調息,以備最後一搏。

俄頃,皮衣蒙面人終於痛下決心毀去白霜鷹,免得一時縱敵,數世無患。要知道,皮衣蒙面人可不是心善手軟,優柔寡斷的角色,剪除勁敵,肅清禍患,從來都是狠毒寡絕,毫不留情的,白霜鷹這個潛在的勁敵竟能讓他躊躇起來,不能不說是件奇事。

皮衣蒙面人陰鷙的盯著面無血色,傲然挺立,正暗自運功調息的白霜鷹。嗄嗄怪笑一聲,彈身電摯星火般撲了上去,形同一頭兇暴的猛鷙在獵食一只可憐楚楚的小鳥。

內力巨耗的白霜鷹已成強弩之末,敵人的功力占有壓倒性的優勢,硬撐下去,後果不堪設想,然則生性冷傲的他全然沒有脫逃的念頭,大有寧為正碎,不為瓦全的硬骨頭精神。

他毅然咬緊牙關,朝右側彈射,去勢如電的欺往一棵粗大的樹後,試圖利用樹木的掩護暫避敵人的鋒芒。

殊不知,他快得如電,蒙面人比電更快。

一條虎彪彪的黑影挾著一抹流星曳過蒼穹也似的晶亮光尾在黑暗中疾劃而過,頓時,白霜鷹的眉心,脖頸,胸膛,小肚四處要害全在攻擊中,奇強的罡風觸體生寒,若不趕快發招架擋,勢必有血肉橫飛,頭顱滾落的危險。

白霜鷹雖遭受重創,功力虛弱,但應便能力不減平時,就在那奇強剛猛的勁氣即將觸體的毫秒間,他急忙仰面倒向地面,那一溜晶亮的綠光自虛空裏擦過,將他飄起的衣袂撕得碎屑紛飛。

白霜鷹急中生智的這一著應便之策大出皮衣蒙面人的意料之外。當下朝後火速飄退五尺,毫不稍停的再次電撲而上。

驀在此刻,一陣衣袂拂動枝葉的颯然風聲自左側上空傳至,一道灰影捷逾鬼魅的飄掠而出,一抹劃空流星曳尾般的劍芒迅疾點向皮衣蒙面人的左太陽穴。

皮衣蒙面人趕忙旋身收住去勢,左臂輕便的一揮,一股撼山拔岳的氣流隨手揮出,怒海狂飈的暴卷那條突然閃現的人影。

與此同時,白霜鷹旱地拔蔥的彈起身形,急於星火的隱向那棵高大的巨樹後面。

“波””嗖”

掌風撞擊劍氣的震響聲起處,那條灰影被剛猛的掌風迫得急促的朝後飄退尋丈,停身於一棵大樹的椏枝上方。

白霜鷹用感恩的目光探視過去,嗯,來者是位豐神傻朗,剛毅勇武,風姿煥發的青年武士。

一身灰布長衫迎著瑟瑟的夜風忽忽的招展。

一把閃閃生輝的長劍,劍尖堅直朝上,劍身朝後緊貼臂膀的把在右手中,這是昆侖派弟子慣有的執劍英勢。

皮衣蒙面人那陰鷙,惡毒的梭芒剛一照定灰衫青年的面孔,竟然駭得倒退一步,驚訝的道了一聲:“羽劍公子。”

灰衫青年瞟了一眼皮衣蒙面人手裏那閃耀著碧綠光芒的碧血劍,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駭異,無比驚栗,無比疑懼的神色,僵窒了一下,栗然道:“碧血劍。”

此際,皮衣蒙面人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種意外的驚訝,他似乎早就熟識這位突然現身攪局的灰衫青年,他嗄嗄怪笑著,冷冰冰的道:“羽劍公子,你擾亂了本座的好事該當何罪?”

羽劍公子斂住驚魂,厲聲道:“你是什麽人?為何要對這位朋友苦苦相逼?失傳武林百年的碧血劍怎麽會在你手中?”

皮衣蒙面人的目芒又恢覆了往常的陰鷙,狠眼瞪視著羽劍公子,陰森森的道:“本座是誰?你無須知道,本座要殺誰,你也管不著。”

羽劍公子微微一怔,毫不示弱的道:“華某人今天就偏要管,你又當如何?”

皮衣蒙面人陰沈著語音,殘酷的道:“姓華的,你好大的口氣,本座遺憾的告訴你,看見了本座的碧血劍,你就休想走出這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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