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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殺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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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華山勇士又閃電似的後撤挪退,右腳點地。左腿疾風雷暴的踹翻了左側撲騰而來的兩個高個子家夥。右手的長劍倏然掃向右側。帶起一片炫目的冷電寒芒,梟泣般的慘嚎聲中,又有兩個官兵灑血殞命。

縱然他在這悲憤交加的當口上。爆發出前所未有悍猛勁頭,但是敵人也不是吃素的呆鳥。就在滑身挪移。左腳蹦側左邊的兩名高個子家夥,電劍洞穿右邊兩位仁兄胸膛的同時。三個短小精悍的敵人電掠撲擊向他的身後,哈!這三位朋友的個頭雖矮上他一頭,但是手腳卻相當靈活。動作異常敏捷。電光火石之間,三把樸刀劃過緊張而壓抑的空氣,潑刺刺的砍向他左肩。右膀和背脊骨。

論身手,這位華山勇士稱得上是登堂入室了。就在那三個鬼機靈的敵人攻向他後方的同一時刻,高大的身形霍地彈起。拔離地面三尺,右手往後電掣似的揚出。

真是如同迅雷不及掩耳。他身形甫離地面不到兩尺的距離,一把樸刀就深深的切進了他的右胯子。另外兩把刀分別自他的襠下和腰側擦掠過去,他的長劍也如同流星曳尾似的從三個敵手的脖間掃過。哢哢幹咳聲起處,三副矮墩的軀體打著旋轉,灑著暴瀑也似的血雨倒翻出去。華山勇士落回地面之時,高大的身軀猛烈的搖晃了兩下,隨即朝右邊打了個趔趄,他急忙用劍拄向地面,勉強的支撐著身軀,探出左手一把拔出留在傷口上的那柄樸刀,水註似的鮮血從他右胯的傷口汩汩的冒出,整個右腿被染得紅通通的。

他痛得臉色泛青,牙巴猛磕,五官收縮,兩眼失神,目光暗淡。

“他就快不行了,大家一起上,宰了他回去喝酒去。”

隨著一聲怪聲妖氣的吆喝,四下的官兵紛紛響應,呼轟著,叱吼著,刀光似雪,寒芒打閃,一鼓作氣的圍攻了上來。

華山勇士的嘴咳喘著混濁的粗氣,額頭上滾動著豆子大的汗珠,身形一陣踉蹌,搖搖欲倒,但是數不清的敵人已從四面八方兇猛的撲上,宛如一重滔天的巨浪無情的朝他卷蕩而來。

他鋼牙緊挫,索性就豁出去了,拼一個算一個,嘶啞著嗓門咆哮一聲,身形朝右側邁出,揚手朝前方撲攏的敵人刺出,不料,已至油盡燈枯的他,禦敵的招式也同樣有氣無力,不但沒有給予敵方有力的殺傷,甚至連招架的力氣都快喪失殆盡了。

四下裏,官兵的攻勢絲毫未減,仍在你追我趕,前仆後繼。一把把寒光閃閃的樸刀在空氣劃起一道道粗劣的弧線,暴雨冰雹似朝他全身上下招呼。同時,包圍圈越縮越小,他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眼看就要慘步他那些同伴的後塵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條輕靈曼妙的白色人影踏越重重人頂,如一抹淡煙薄霧似的疾瀉而來。一道道絢爛奪目的劍光就像一條條自銀河裏盤繞而來銀蛇,是那麽耀眼,那麽懾神,那麽璀璨的攝進了人們的瞳孔中。

罡烈的劍風猶如風婆婆發標似的席卷當場,銳利的嘯聲撕空裂雲的響徹耳膜。一片夜梟狼吟般的慘呼哀嚎倏告疊起,一蓬蓬的猩紅的血漿標射濺溢,十多張還緊握著兵器手掌滴溜溜的拋向空中。

登時,殺場中人仰馬翻,哀嚎成片。圍攻華山勇士的官兵潮水般朝開處湧退,其中十多人跌跌撞撞的栽出尋丈以外,身子每移動一尺,腥赤的血珠子就灑落一尺,澆漓得一路斑斑駁駁,只見他們個個的右手掌被切下手腕,冒血的斷口平整如削,連一絲血筋都沒有留下,端的是巧奪天工的劍法。

這些家夥直痛得滿地打滾,慘叫聲堪比殺豬宰羊。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嚇得在場的五六十名官兵魂飛魄散,呼喊嚷鬧著,豕突狼奔的向蒼莽的林子裏潰退。

一個纖瘦文弱,瀟灑飄逸青年捷逾鴻飛也似的飄落場中。

哦!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雪白色儒衫襯著嫩白色體膚,烏黑的碎發,俊秀的臉龐,兩道劍眉下面閃耀一雙奇光炯炯的澄澈眸子,若不是他的右手握著一把血珠滾滴的劍,人們一定會把他當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

不過,他那張俊俏的臉孔卻是罩滿了寒霜,兩只澄澈,黝黑,秀美的眸子警惕的掃向四野,冷峻的面龐無一絲一毫的表情,兩片薄薄的玉唇緊緊的合攏著,一聲不響的屹立在那裏,就如一座巍峨山岳似的不可撼動。

冥府路上救星天降,華山勇士既驚喜又愕然,無限感激的打量眼前這位救命恩,激動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半晌工夫,白衣青年見敵人遁逸一空,長籲一口氣,釋然的聳了聳肩,回過頭來悲天憫人的朝華山勇士投了一瞥,熱切的道:“兄臺是華山弟子?”

華山勇士急忙點了點頭,有點喜出望外,他目不稍瞬的盯著白衣青年,仿佛是在欣賞一朵帶露的玫瑰似的。

白衣青年莞爾一笑,和藹的道:“兄臺好像認識小可。”

華山勇士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淌血,他忍著刻骨銘心的劇痛,極為艱辛的朝白衣青年鞠了一躬,感激涕零的道:“多謝少俠仗義相助,可否賜告一下尊姓名諱?”

白衣青年登時心裏一酸,冰酷的臉蛋上擠出了一抹紅潤的色澤。他一甩劍上的血珠子,隨手翻轉了兩下,”嗆”的一聲插進了腰間錦帶上的劍鞘中,搓了搓手,還敬一禮,豪爽的道:小可名喚白霜鷹。”

不錯,他就是懷著看熱鬧的欲望而趕上這溝渾水的白霜鷹。

華山勇士艱澀的拱手道:“在下鐵膽包天馬中周,是華山派刑司堂的掌令。”說完他打了一個趔趄,急忙用劍支撐著孱弱的身子,血水和汗液濕透了他的衣背。他勉強的站穩身軀,強顏一笑,驚喜的道:“原來是白公子,趙大俠的高足,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白霜鷹微微一怔,哦了一聲,豪邁的道:“兄臺不必客氣,貴派乃譽滿天下的名門正道,如今有難,小可豈能坐視不理,袖手旁觀?”

鐵膽包天馬中周,殷勤道:“承蒙白公子仗義相助,在下沒齒難忘,日後一定向掌門師兄稟報您對我們華山派的援手之德。”

白霜鷹楞了楞神,擺了擺手,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何況貴派掌門跟小可還有過一段私交。”

馬中周誠篤的道:“是的,剛才白公子一露面我就覺得特別的眼熟。”

白霜鷹點點頭,安詳的道:“四年前,小可隨好友造訪過貴派,兄臺肯定見過小可,只是時過境遷,印象也就模糊了,不過小可還是覺得兄臺很面善。”

馬中周由衷的讚譽道:“白公子的一手快劍令人眼花繚亂,目眩神馳,不愧是劍道中的奇才。”

白霜鷹慚顏一笑,訕訕的道:“馬老兄太過譽了,如今好友已經揚名立萬,威震四海,小可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後輩小生。”

稍頓,白霜鷹掃了一眼現場的那些獰怖萬狀的殘屍,訝然道:“貴派向來行得正,做得直,張掌門又是任俠仗義,享譽武林的君子劍,何以招致官府如此大張旗鼓的出兵剿殺?”

馬中周皺了皺眉,悻悻的道:“不瞞白公子……”

白霜鷹連忙擡手打斷他的話鋒,誠摯的道:“馬老兄,請叫我白兄弟。”

“很好”。馬中周的話剛一落腳,僵木的右腿劇烈的抽搐了一下,高大的身軀猛然朝右側栽出。

白霜鷹迅疾的搶步近前,一把扶住他的左肩,目光如電的朝他下身一瞟,只見他的右胯上裂開了一條狹長的,深深的血口子,嫩紅的皮肉朝兩邊翻卷,活像一張獰厲的嘴巴在豁裂著,森森白骨隱隱可見,稀糊的血液順著腿胯往下流,染得地面上的草泥點點斑斑。

白霜鷹二話沒說,趕緊摸出刀創藥敷在他的傷口上,然後用一塊手絹紮緊了傷口,總算止住了鮮血。

馬中周感動得熱淚**,熱血沸騰。

“好些了嗎?”白霜鷹一邊柔和的目光盯著馬中周那痛楚淒惻的神情,一邊殷切的問了一句。

馬中周咬了咬牙,點著頭,連聲道:“好多了,好多了,謝謝你,白兄弟。”

白霜鷹釋懷的松了一口氣,繼續剛才的話題,他訥訥的道:“真是有點邪門,小可找仇人王倫不著,倒碰上了這等稀奇古怪的事,官府放著為非作歹,殺人越貨的雙蛇幫不理不釆,偏要窮兵黷武的剿除奉公守法的華山派,真是豈有此理。”

馬中周艱辛的挺直身子,莊重的”白兄弟,我也感到莫名奇妙,我華山派跟官府素無過節,掌門師兄張照光一向光明磊落,不曾開罪過任何權貴,意圖謀反更無從說起,官府竟然不分清紅皂白的來剿殺我們,真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白霜鷹義憤的道:“我一路走來,碰見不少的官兵在追殺貴派的弟子,看來貴派在這場殺劫中已是一敗塗地了。”

馬中周憤懣的道:“是的,這場浩劫事先毫無征兆,毫無預警,就像是突然從天上降到我們頭上似的,今天一大早,兩千官兵突然向本派發難,他們血口噴人,斥責我華山暗中勾結契丹,蓄意謀反。”

白霜鷹憤激的道:“這簡直是指鹿為馬,無中生有。”頓了頓,關切的道:“看來貴派是臨時抱佛腳,必定是傷亡慘重。”

馬中周重重的嘆了口氣,悲戚的道:“由於事出突然,咱們倉促應戰,五百弟子死傷大半,逃出生天者極少,我們利用地形的熟悉,山勢的險要,好不容易才殺開一條血路,逃下山來,誰料這些狗雜種處心積慮的要置我等於死地,早就在山下也設置了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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