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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最後的血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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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瞳孔猛地一收縮,支撐在樹樁頂端的狙擊步槍望前稍微推了推,劉遠志眼中的十字分劃線已套住了那廝的腦袋。

不足三百二十米的距離上。他以前在機關坐辦公室期間。使用不帶任何光學瞄準鏡的56式半自動步槍。射擊四百米以外半身靶,槍槍命中,彈彈不離八環九環。狀態稍一見佳,十環也是家常便飯。當然那是靜止的紙靶。

兩三秒光景一閃即逝。已經進入槍身相對穩定期,他的右手食指適時將扳機壓到底。狙擊步槍在他手裏一顫,他的右肩頰明顯觸到一股蹬力,主眼在晃悠的瞄準鏡中欣賞到一幅慘怖又淒美的畫面。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間。但足以令他終生難忘。甚至有可能成為他往後一段時間的惡夢。

猩紅的血漿,乳白的腦汁,像西瓜汁攪拌豆腐腦。潑在他的瞄準鏡內,他隱隱約約地察見一顆戴著闊邊帽的頭顱在剎那間。幻化成一個摔碎的大西瓜。

開這一槍他沒有絲毫猶豫,一瞄準就射擊。一反他之前打靶時有意預壓,無意擊發的習慣。而且彈著點的位置正是目標的額頭。

俯伏在旁邊的陳瑞不禁啞然失色,方才知道這個混世魔王果然有兩把刷子。一旦爆發出勇氣和膽氣,殺傷力還真不小。有道是時別三日,刮目相看,才過幾個小時,這個混世魔王就令人瞠目結舌,委實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鄧建國騰地一個側滾翻,刺棱一下彈起上身,右腿屈膝跪地,AK-47沖鋒槍的槍口朝左上方一擡。

嗵的一聲,一發40毫米高爆槍榴彈跳出GP-25發射器的槍管,飛到空中劃出一道粗劣的拋物線,落在敵軍陣地上釋放出驚人的毀滅能量。

位於他十一點鐘方向的那挺機槍立刻啞火,他上身向前撲倒,右腿朝後一蹬,左手又將一發高爆榴彈塞入發射器的槍管內,幾下動作急如星火。

兩翼的重火力點甫一被敲掉,戰士們便迫不及待地一躍起身,乘隙發起沖刺,拉近與敵軍陣地的距離。

負責中間防守的兩挺機槍趕緊掉轉槍口,掃射從兩翼進攻的中國健兒們。

“弟兄們快趴下。”

一聲暴喝猶如晴天霹靂,吳濤騰地彈起上身,右肩扛著一具82無後座力炮,只見他壯碩的身形猛地一顫抖,炮口炮尾各噴射出一條長長的火龍,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分外淒紅奪目。

其中一挺重機槍剛剛響了兩聲,隨著一聲焦雷般的巨響,沖騰而起的火光煙塵中,飛射出一條條火苗子亂竄的胳膊和大腿,茲茲喳喳的冒黑煙的人體臟器,夾雜一塊塊裂變成破鋼爛鐵的槍支零件,唰唰啦啦的灑落在山體上。

另一挺輕機槍掉過槍口指向後,尚未及開槍,趙文強瞄準那挺輕機槍的位置便是一陣潑水似的連發射擊,打得那機槍手趕緊縮身,不敢露頭。

鄧建國瞅準這絕佳的時機,一躍起身,打出那發高爆槍榴彈,將那機槍手連同那挺輕機槍撕成一大蓬四散飛射的殘肢斷頭,破鋼爛鐵。

這一來敵軍方面的火力登時一跌千丈,壓抑太久的中國健兒們立時豪氣大發,必勝心切,一個個奮不顧身地向敵軍撲去,不少人張開三棱鋼刺,恨不能立馬就沖近敵人跟前,與敵人面對面來一場白刃肉搏。

“老趙,現在輪到我們上了。”

扭頭沖正在更換彈鼓的趙文強大喊一聲,鄧建國起身跟在那些熱血男兒後,為了收覆祖國領土,將恬不知恥的侵略軍徹底消滅幹凈,他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

哢啦的一下金屬摩擦聲,趙永強一拉槍栓重新上膛,端著他的56輕機槍,和鄧建國沖在一起。

兩人沿著傾斜的坡地,一邊磕磕絆絆地向上沖刺,一邊開槍射擊山坡上方時不時出沒的敵人。

九點鐘方向,猛不丁躥出一個敵人,手裏的沖鋒槍指向趙文強。

說得遲,那時快,鄧建國的槍口朝起一擡,又望左一擺,砰砰的兩槍,急於星火。

嗚哇的一下長聲慘嗥,那敵人仰面朝後跌下去,槍口向天空一揚,噠噠噠的傾射著子彈,倒地的剎那間,雙腿蹺起老高,姿態好不滑稽。

與此同時,趙永強的56輕機槍也打出一組五發長點射。

嘟嘟嘟的點射聲,哎喲哈的尖厲慘呼聲,混雜在一起,但立馬便湮沒在響徹雲霄的槍炮聲和喊殺聲中。

鄧建國的三點鐘方向,一個敵兵身上爆出數股血泉,連打幾個旋兒,歪歪斜斜地轉出兩三尺遠,一頭跌下去,順著山坡骨碌碌地往下滾落。

這一下交替掩護,兩人配合異常默契,可稱得上是數年前攻占牢山主峰那一幕的重現。

“指導員,記得在同一個位置上不能連續開槍呀,一定要註意轉移陣位。”

沖劉遠志叮囑了一句,陳瑞抓起繳獲來的AK-47沖鋒槍,騰地起身向前沖刺。

自幼生長在偏僻的山區,練就了一雙鐵腳板,加之多年的艱苦磨練,陳瑞的腳力超強,即使是坷坎崎嶇的坡地,他照樣如履平地。

矯捷的身影東一奔,西一突,他很快便越過十幾名戰友,和四連的旗手以及硬骨頭七連的一個他非常熟識的兵沖在一起。

“餵,陳哥,現在你和我一起擔當四連的軍旗護衛吧。”

那個兵沙啞著聲音向陳瑞喊著。

“行,沒問題。”

陳瑞回應一聲,一擡槍口,噠噠噠的打出一組五發長點射。

散布著幾個彈洞的戰旗在氣浪和山風中,呼的一下展開,迎著沙塵硝煙,獵獵飄揚,分外艷紅,分外秀麗。

攻無不克四連,這幾個凝聚著歷代四連將士戰鬥精神的楷體大字,激勵著現場所有的中**漢們,當敵寇侵吞祖國河山的時候,當祖宗的基業被強盜蠶食的時候,我華夏兒女自當蹈死不顧,血濺五步,誓死捍衛著中華民族的榮譽和得失。

由於沒有重火力威脅,中國健兒們一鼓作氣,須臾間便沖擊到敵軍陣地前方五十米處,就在勝利已毫無懸念的當口,致命的威脅意外地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隱藏在暗角的四五挺輕機槍一齊打響,像一條條火鞭,狠狠地橫掃過來,滿以為勝券在握的中國健兒們猝不及防,不少人立時遭到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

噗噗噗的子彈擊中肉體的悶響聲不絕於耳,沖在頭裏的六七個中國健兒立即給彈雨掀翻,一個個順著斜坡往下滾,周身布滿了十幾個血流如註的彈孔,在滾過的地面上拖起一道道長長的血痕。

胸膛和背心各飆射出兩道血箭,四連的旗手猛烈地顫晃著身子,哇的一下噴出一口稠血,一個趔趄就要向一邊歪倒,他趕緊把旗桿往地面一插,雙手拄著旗桿,支撐著顫巍巍的身軀,竭力不讓戰旗倒下去。

臉孔一陣扭曲,他嘴巴鼻孔擠冒出稠糊的血沫,膝彎倏地一彎,整個人身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下去,戰旗也跟著倒了下去。

眼看激發鬥志,鼓舞士氣的戰旗隨著旗手倒將下去,陳瑞雙目瞳孔一張,正待飛身撲過去,但硬骨頭七連那個兵比他更快,左手一把扶住了旗桿,戰旗又重新地堅立起來。

噗的一下子彈命中肉體的聲音傳入陳瑞耳鼓,心神一凜,但見那個兵的右手大臂冷不丁炸起一股血霧,一顆流彈打斷了他的右大臂。

他趕忙換用左手握住旗桿,把旗桿靠在左肩,迎著敵火奮勇向前。

一溜歪斜地走不出十米遠,他驀然悶哼一聲,撲通一下跪倒下去,後背猛不丁冒出兩股鮮血,原來他已給敵人的子彈擊中,生命力正如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雙手緊抓旗桿,他張嘴噴出一口濃血,拼盡全身殘存的力量,狠狠地將旗桿插入地面,然後上身扶住旗桿緩緩悠悠地癱軟下去。

“兄弟。”

雙眼瞳孔暴張,陳瑞飛也似撲近前去,左手一把接過那搖搖欲倒的戰旗。

啾啾啾的破空尖嘯聲不絕於耳,一發發高速飛行的子彈尖與空氣產生猛烈摩擦,擦著鄧建國的耳朵和臉頰掠過,他的肌膚如火燒火炙。

毫不誇張的說,在這種極端險惡的環境中,他每一秒鐘都有被子彈打成血篩子的可能,但他那瘦削單薄的身形卻在鋼雨鐵火裏,左一拐,右一閃,東一伏,西一滾,時而一個側身魚躍,時而一個飛撲,像獵豹又似靈狐,不停地變換戰術規避動作,靈活地轉換掩蔽物,迅捷無比。

敵人的子彈總是打在他身前身後左右兩側,揚起一片片沙塵,似一鍋鍋滾水沸湯,卻總是差了那麽一毫厘,無法擊中他的身體,當然更無法奪取他的性命。

飛身撲進前方一個彈坑內,他身子一翻,仰躺在彈坑內,略事喘歇後,左手一摸左邊褲兜風,還剩最後一發高爆槍榴彈。

將那枚槍榴彈塞入AK-47沖鋒槍加掛的GP-25發射器的槍管內,他心急火燎,因為三點鐘方位有一個致命的火力點,將己方部隊阻擋在五十米以外,根本無法動彈。

那是一個鋼筋水泥築造的暗堡,由於地勢限制的原因,中國步兵們只要不沖擊到距敵軍陣地五十米左右的範圍,不會產生致命的威脅,但是若果進入這個距離範圍內,只要在暗堡內布置一挺輕機槍便足以打得中國步兵們屍橫遍地,血流成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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