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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死亡邊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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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已經恢覆元氣,嚴陣以待,我方部隊正好逼近至他們陣地前沿百米以內。完全暴露在他們的火力覆蓋範圍內。若不立刻隱蔽的話。等待我方部隊的必將是疾風驟般的死亡彈幕。

鄧建國急斂心神,嘶聲吼道:“弟兄們,趕快隱蔽。”

人隨吼聲。他左腳迅即後撤一大步,膝蓋彎曲。右腳伸直。上身前傾下塌,左膝跪地。左手撐地,身子左側觸地的剎那間,右手迅疾向前一送81-1步槍。左手接握步槍前護木。兩腿後蹬,分開與肩同寬,右手劃過槍背帶。握緊槍把,槍托頂住肩窩。主眼瞄準前方敵軍陣地。整套臥倒據槍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幹凈利索。快不可言。

尖刀排的很多戰士正仇火攻心,恨不能立馬沖進敵軍陣地。為慘死的八名戰友報仇雪恨,冷不丁地聽到鄧建國嘶聲喝令。盡皆心頭一怔,除少數資深老兵反應快。立刻臥倒之外,很多人竟然慌了手腳,一時間,楞在那裏,不知所措。

就在此刻,A號高地的第一道戰壕內,猛然冒出若幹條戴著闊邊帽的敵軍士兵,各人手裏攥著一枚木柄手榴彈,胳膊一掄,手榴彈脫手擲出。只見無數枚白煙騰騰的手榴彈,如冰雹一樣,狠狠地砸向我方進攻部隊。

鄧建國眼角餘光瞥向左側,見陳廣銳正端著56沖鋒槍,左顧右盼,似是在尋找掩蔽物。敵人的手榴彈已經落到他正前方的地面上,正哧哧的冒著白煙。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鄧建國疾忙收槍,兩個側身翻轉,快逾星馳電掣那般滾到陳廣銳腳旁,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右腳腳腕,猛力向後一抻,硬生生將他摜了個狗啃泥。

轟轟轟的爆炸聲連珠般響起,敵人拋出的第一撥手榴彈盡數炸響,致人死命的能量頓時向尖刀排撲壓而來,兩名沒有及時就地臥倒的戰士被炸得飛了起來,一個落地就一動不動了,另一個左腿炸沒了,正在那裏抽搐,嘴裏發著淒絕人寰的呻吟。

幸虧戰士們早已拉開散兵線,沒有像起初那樣紮堆沖鋒,否則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霎時之間,槍聲大作,炮火**,適才靜寂如死的A號高地立即沸騰起來。

爆炸掀得沙石紛飛,灑落在挨近炸點的戰士身上,劈吧作響。陳廣銳被摔了個七葷八素,更被氣浪沖擊波震得耳鳴目眩。好在鄧建國眼明心亮手更快,以迅電不及瞑目之勢將他摜倒,如若不然,只怕他已經被高速散射的彈片打成血篩子。

鄧建國也覺得腦袋昏沈沈的,側臉瞥向右首,一個深得可容納得下兩人的彈坑映入眼簾。

鄧建國心中一動,正愁尋摸不到可靠的掩蔽物,這個大彈坑的出現真是雪中送炭。於是,他右手掐了掐陳廣銳的左腳腳腕,嘶聲喊道:“兄弟,看見沒有?你右邊有一個大彈坑。”

陳廣銳側臉向右首探察了一下,大聲回道:“看見了。”

鄧建國急躁地喊道:“快往那裏滾進。”

陳廣銳道:“那你怎麽辦?”

鄧建國反手從背包裏摸出一枚40毫米破甲槍榴彈,怒聲吼道:“老子叫你做就趕快做,那來那麽多廢話。”

陳廣銳趕緊伸手從旁邊抻過56沖鋒槍,身子翻轉,仰面朝天,把沖鋒槍抱在懷裏,雙腳緊緊並攏,幾個側身翻滾,便進入那個彈坑以內,一梭子彈追著他身體滾進的軌跡潑瀉而來,直打得地面泥碴飛濺。

鄧建國連忙把頭理向地面,凝神細聽,是美制M60通用機槍,現在至少有超過三挺M60通用機槍在向我軍傾瀉彈雨。

只聽得噗噗的響聲不絕於耳,那個炸斷了一條腿的兄弟渾身爆出數股血漿,被敵人的機槍子彈打得翻了個,殷紅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國防綠。

鄧建國聽聲辨位,左右兩翼各有一挺,正中央有兩挺,四挺M60通用機槍一齊發標,火力威猛之極,將高地前沿完全覆蓋,楞是壓得我方進攻部隊寸步難移。

鄧建國乘正前方一挺M60機槍彈藥告罄,機槍手換彈鏈的當兒,擡頭去觀察,另一挺M60機槍立即調轉槍口,子彈潑水似的從他前邊掃過,啾啾的尖嘯聲刺耳驚心,掀起的碎屑物打得他臉頰生生發痛,他急忙埋頭,可不想被敵人的機槍打碎腦袋。

便在此時,嗵嗵嗵的槍聲從敵軍陣地上響起,集束子彈在山體上掀起一排尺多高的泥柱。

鄧建國心神一凜,暗忖:是美制M2HB勃朗寧12.7毫米大口徑重機槍,自己所猜不錯,駐防牢山的敵軍裝備的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他不由得暗暗叫苦,四挺M60通用機槍封鎖住己方進攻部隊的左右兩翼和中間,已經叫人焦頭爛額,現今又端出了M2HB大口徑重機槍,我軍進攻的道路被堵得密不透風。若是硬闖的話,光那四挺M60通用機槍便足以使弟兄們血流成河,肢肉橫飛更甭說還有一挺火力強猛得駭人聽聞的大口徑重機槍,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鄧建國抓耳撓腮,苦思對策之際,有一個新兵心理承受力相當脆弱,一時經受不住恐懼的折騰,精神崩潰,尖聲喊叫:“停下來,別打了,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們讓它停下來,我真的受不了了。”

鄧建國一聽這撕心裂肺的喊聲,心臟猛烈地抽搐起來,立即知道精況不妙,那名新兵兄弟的精神防線已被死亡的恐懼撕裂,即刻就要做出可怕的事情來。

他剛想擡頭去察看情狀,又是一撥彈雨潑灑過來,迫得他疾忙縮回頭。

那名新兵兄弟嘶聲哭叫著,扭動兩下身子,就要爬出掩蔽物,他近旁的班長見勢不妙,厲聲喝止:“山娃子,你要幹什麽?給老子呆著別動,聽見沒有?”

新兵兄弟再也不被班長的威嚴所震懾,邊蠕動著身子,邊嘶聲哭叫:“那要他們停下來才行。”

班長已然無法震住那名神智不清的新兵,當下急煞了眼,粗聲大氣地喝道:“山娃子,老子讓你呆著別動,你沒聽見嗎?”

那新兵兄弟充耳不聞,面對眼前疾風暴雨似的死亡彈幕夷然不懼,掙紮著,想要直起上身。

“不要。”班長額角青筋暴漲,一個側身翻轉,滾出掩體,伸長左手,想要抓住那新兵兄弟的右腳褲腿,將他扯回來,然而為時已晚,那新兵兄弟居然騰地站起身來,迎著死亡鋼雨,雙手舉到空中狂舞,嘴裏發出摧肝瀝血的嘶喊:“停下來,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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