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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剃頭準備上戰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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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鄧建國嚴厲的目光之下,一排的十名戰士跑步出列,到得木凳跟前後立定。向後轉。各自落坐。利索地戴好薄圍巾。

鄧建國走到其中一個兵的背後,亮出推子,高喊道:“開始。”

喊聲未畢。他左手如電般抓住那兵的腦袋,手掌壓在那兵前額。喊道:“別亂動。小心傷到頭皮。”

尾字方吐,鄧建國右手操著推子就在那兵的頭頂開剪。那兵也相當聽話,規規矩矩地坐著不動,配合得相當默契。

鄧建國的推子只在他頭頂左右擺動幾下。方才還有一層黑乎乎毛發的腦袋。頓然變得像一塊秋收後的稻田,頭皮上面只剩下幾毫米深的頭發茬子,中間雜夾著幾根漏網的毛須。

鄧建國一拍那兵腦袋。說道:“去洗洗再來。”

那兵嗯了一聲,立時起身。脫去圍巾,蹲到臉盆旁邊。把腦殼伸進水裏,揉了兩揉。抓起肥皂在打濕的頭皮上搽了搽,覆又把腦袋浸進水裏。雙手使勁地搓揉。

此刻,一把把推子在一顆顆腦袋上左右擺動。嚓嚓作響。

鄧建國側臉一瞧,近旁那些弟兄可不那麽好福氣了,那幾個剃頭匠的技術馬馬虎虎,再加上弟兄們起先沒有洗頭,因而在他們幾個毛手毛腳的推剪下,痛得直叫喚。

這時,那兵已經涮洗掉頭頂的肥皂泡和頭發渣子,回到凳子上,剛剛戴好圍巾,鄧建國左手抓過他那水淋淋的腦袋,右手操著剃刀,便即動手開刮。只聽茲茲的連聲響處,適才還有一層黑乎乎毛發腦袋,立刻變得光光溜溜,比寺廟裏的和尚頭還要光滑。那兵怎麽也不曾想到,這位副連長不但武藝精湛絕倫,剃頭技術亦是世無其匹。

鄧建國左手輕輕一拍那兵的光頭,說道:“搞定,現在去照照鏡子吧。”

那兵伸手撫摸著光頭,滿面羞澀地走了。

鄧建國沖著隊列中一個扭過頭去偷笑的弟兄喊道:“陳廣銳,出列,該輪到你了。”

陳廣銳摸了摸剛剛長到兩厘米的板寸頭,無可奈何地出列,跑步前進到鄧建國面前,心想:剛下連的時候把俺剃成光頭,現在又要剃頭,為啥非要俺們提著光光的腦袋上戰場。

鄧建國一看陳廣銳的神色,立時窺測出他心頭怏然不悅,鄧建國不為所動,左手倏伸,將他按到凳子上,說道:“聽話,不要亂動,傷了頭皮我可不負責啊。”

鄧建國當真生怕陳廣銳對剃頭有抵觸情緒,亂動起來的話,控制不好推子,戳傷他的頭皮,便慢慢地推剪,輕聲說道:“兄弟,我得要鄭重告訴你,剃光頭並不是汙辱你的人格尊嚴,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是一名解放軍戰士,應當要懂得服從命令,要你們剃光頭的原因有三,第一、防止在與敵人近身肉搏時被揪住頭皮,第二、頭部負傷時不用當場去剃掉傷口周圍的頭發,非常方便包紮,第三、洗頭容易,還有一點,目前國內主事者普遍不在意,士兵剃光頭是軍隊鐵紀和榮譽的象征。”

鄧建國說話的語氣雖然很平和,但偏生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陳廣銳嗯了一聲,似乎已經心悅誠服,鄧建國便加快速度剃發。

陳瑞這一次可真是很不幸運,開先被吳濤的推子戳了腦門,痛得他齜牙咧嘴,接著被吳濤的剃刀劃傷了皮肉,他忽然覺得這肯定是吳濤借機故意整治自己,當下直氣得眼紅脖子粗,恨不得立即起來揍吳濤兩拳。

便在這時,旁邊有個兵連聲喊叫:“哎喲…副班長…你輕一點啦…”

陳瑞眼角餘光瞥去,見二排一班的一個新兵也被他的副班長弄傷了腦袋,正痛得直叫喚。

霎時之間,現場聽取呻吟聲一片,絕大多數弟兄就這樣忍著推子戳著頭皮的生痛,搖身變成剛剛剃度的佛門弟子。

剃頭完畢後,弟兄們頂著一顆顆青森森的光頭,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圍攏到一塊,品嘗起炊事班為全連精心烹制的水餃。此次,炊事班當真竭盡全力,用海米、豬肉、韭菜餡包的餃子,吃起來還別有一番風味。本來,按照部隊傳統的慣例,應該是炊事班提供材料,弟兄們自己動手包,然而鄧建國仿佛有意要顛覆傳統,執意要連長馮文山聽取自己的建議,把這些與軍事無關的生活瑣事交由炊事班全盤負責,要弟兄們將空餘的精力全部用在檢查彈藥,擦洗槍支刺刀,剃頭等真正和打仗息息相關的要事上面。

陣陣微風輕輕地拂過陳瑞那光溜溜的頭皮,帶起一股涼意,他頓覺心境異常愜意。他身旁的弟兄們有說有笑,有滋有味地分享著炊事班的勞動果實,全然沒有了對戰爭、殺戮和死亡的惶恐。

那個年代中**隊稱得上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農民軍隊,鄧建國和劉遠志這樣的高幹子弟足以稱得上是軍營裏的陽春白雪,生活可真夠奢侈。鄧建國一如既往地吃著美味巧克力糖,劉遠志更是成天抽著價格不菲的軟中華煙。

然而,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兩天裏,連裏所有的農民兵兄弟竟然效仿起兩人抽煙的品味來,即使是每月只拿不到十元津貼的戰士,不管是否會抽煙,都懷揣著紅塔山、阿詩瑪……之類有檔次的香煙。馮文山的辦公桌上也擺著三盒紅塔山,這對於素來勤儉節約得過火的他來講,當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只見他撕開那盒紅塔山的包裝,抽出一根叨在嘴裏,拿起另一盒煙遞到鄧建國面前,憨笑道:“小鄧,以前盡抽你的煙,現在該我請你抽一回了。”

鄧建國心頭一怔,看向滿臉憨態可掬的馮文山,沒有伸手去接那盒煙,一拍上衣口袋,說道:“老馮你還是留著自己抽吧!我這裏多的是。”

馮文山見鄧建國不肯接受自己的心意,當下怫然不悅,把煙往鄧建國面前送了送,悻悻地道:“小鄧,你知道我家境很困難,沒錢請你好錢,這一次你就將就一下吧。”

馮文山誠篤之極,鄧建國不好再去給他的盛情潑冷水,只得接過那盒煙,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馮文山點燃煙,吸了一口,裊裊煙霧中,見鄧建國依然留著一頭碎發,便面帶憨笑地道:“小鄧,現在全連都是清一色的和尚頭,就你和劉指導員兩人還是一頭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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