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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長兄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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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蕭彧。

他特意空出一日,便是要來看看小表妹是否安然。

東宮侍從早打探到,嘉寧縣主今日在公主府。

蕭彧便直接來了這裏。

見小表妹既驚且喜的看他,蕭彧慣常從容而疏冷的面容,柔和了些:“孤出來散散心。”

他見過眼前小姑娘頹唐的樣子,看她如今生機勃勃,倒頗有幾分成就感。

步安歌不敢貿然請安。

實在是太子殿下和阿寧站在一處,總感覺有一種不好打斷什麽的氣氛。

蕭彧倒是看了步安歌一眼:“輔國公家的姑娘?聽嘉寧說起過你,輔國公乃國之棟梁,你是將門虎女,可莫要辜負了嘉寧從孤東宮順走的良馬。”

步安歌沒想到太子殿下看著威儀赫赫,竟如此平易近人,精神倒不那麽緊繃了,只仍舊有些拘束的:“殿下說的是,多虧了阿寧......縣主,我才能有機會親近良駒。”

蕭彧知道步安歌,乃是因徐婉寧的緣故。

再往深了說,乃是考量小表妹身邊親友如何,免得她被帶入歧途。

輔國公一門忠良。

府裏出來的姑娘,大方爽朗,倒頗有乃父風範。

有蕭彧玩笑似的說起徐婉寧討馬的事,他貴胄之身忽然駕臨所帶來的緊繃氣氛,就驟然松快了許多。

徐婉寧當然知道蕭彧齊射俱佳,但到底“佳”到了什麽程度,她以前是沒概念的。

現在有了!

她從案上拿了支箭,遞給蕭彧,蠢蠢欲動的:“表兄日理萬機案牘勞累,不如活動活動身手?”

蕭彧便裝出行,只帶了四喜一個伺候的宮人,還有東宮侍衛統領柳觀硯隨行護駕。

柳觀硯倒從未見過哪家姑娘,包括皇城內的幾位公主,面對自家殿下時是如此的熟稔從容。

他只覺這位嘉寧縣主,當真是個妙人,不覺笑了聲。

徐婉寧聞聲看過去,柳觀硯瀟灑俊朗,自有一番不同於謝庭軒,但又完全不輸的風度。

她頷首:“柳統領。”

柳觀硯便讚道:“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縣主的箭法,比軍中諸多射手都要強出許多。”

“觀硯說的不錯。”蕭彧心情甚好。

他依次拿起幾案上放著的弓掂了掂,都嫌太夠輕巧,便將就著選了個相對較強的。

“看好了。”徐婉寧便聽蕭彧道。

她素日見他,總是沈穩持重的樣子,此時彎弓搭箭行雲流水,長腿寬肩氣勢如虹,眨眼間便連射三箭,箭箭正中靶心。

步安歌的齊射功夫是輔國公親自教授,比徐婉寧要強一些。

現在也看的驚嘆不已,與徐婉寧悄聲道:“以往父親總說太子殿下勇冠三軍,沒想到......竟是真的。”

步安歌的意思,倒不是說蕭彧看著弱不禁風。

而是這位殿下公務繁忙,每每出現也都金尊玉貴天容難犯,實在難以和軍中那些摳腳大漢聯系到一起。

徐婉寧也看呆了。

她便要舉箭再射,以發洩自己被蕭彧箭箭命中所帶起來的讚嘆激動。

正興沖沖的,額上便被敲了一記。

是蕭彧。

“急什麽,循序漸進。”蕭彧又吩咐人將箭靶挪近了些:“開始吧。”

徐婉寧這次再射,命中紅心的概率便大了許多。

蕭彧沒有在公主府留太久。

他實在是太忙了,說是騰出一日的空,滿打滿算不能超過兩個時辰。

走前留下話:“最近字練的不錯,每日可再多加五張,箭術也要勤習,秋獵時,孤可要好好瞧瞧成效。”

徐婉寧應了自是不提。

蕭彧來時沒有驚動人,走時也不讓人送。

看著那主仆三人離開,步安歌讚嘆道:“阿寧,太子殿下對你可真好。”

與此同時,

四喜也對蕭彧道:“嘉寧縣主心性上佳,定然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

蕭彧搖頭失笑。

他對小表妹其實沒什麽期望。

期望這個詞太沈重了。

要真要說,她能安樂無憂的生活一世,便足夠了。

倒是柳觀硯,想起自家殿下和嘉寧縣主相處的樣子,不覺莞爾:“臣家裏的二叔,平日總要問及堂弟、堂妹們的功課,臣倒覺得,殿下對嘉寧縣主,頗有相通之處。”

蕭彧側首看他:“觀硯是說,孤將嘉寧當女兒養?”

柳觀硯笑著拱手:“臣可沒這個意思,不過長兄為父,嘉寧縣主沒有親生兄長,殿下乃是嫡親的表兄,臣只是看嘉寧縣主對殿下頗為濡慕,有感而發。”

蕭彧唇角微翹。

養女兒什麽感覺,他並不知曉。

但小表妹小他七歲,倒的確還是個孩子。

他自己幼年時便要被迫養蓄心機,才能熬到奸妃被戮父皇登基。

種種艱辛,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天真尤在的時候,蕭彧也曾求過神佛,能否賜他一個強大的守護神。

守護神並未出現,所以有了今日令百官俯首的太子殿下。

小表妹的境遇,蕭彧自認與他當初並無二致。

他能讓她輕松恣意的長大,何樂而不為。

與此同時,

竟覺自己枯燥沈悶生活,竟也難得多了些鮮活氣。

徐婉寧每隔幾天,便要規整的寫一篇大字,請太子表兄攬閱。

有蕭彧的指點,她的字進步很快,現在拿出去,也頗能見人了。

其實,徐婉寧在治好原主留下的暗疾後,曾停過給蕭彧寫信的事。

蕭彧實在是個太有魅力的人,而她又不真是十三歲的小姑娘,真怕自己天長日久的想什麽不該想的。

若是在現在,遇到蕭彧這樣的人,徐婉寧沒準就......

可是這個時代,蕭彧一國儲君,將來更會君臨天下,後宮中還不知要塞多少女人。

徐婉寧受過的教育,讓她無法甘願和一群女人共享一個夫君。

所以,還是保持安全距離的好。

可是,倒是蕭彧來信問詢她功課。

還教導她不得半途而廢,難得的嚴厲。

徐婉寧面對蕭·太子殿下·家庭教師·彧,只得繼續定期被指導功課。

現在,被指點的,又多了個箭術。

日子久了,徐婉寧也習慣了。

習慣多了個兄長,將自己代入妹妹的角色,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八月初,徐婉寧接到了江寧伯府的帖子。

江寧伯府老夫人此次的壽宴,是準備要大辦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十。

徐婉寧興致勃勃。

在捎往東宮查閱的字帖中,就問萬能的表兄殿下,可有身手好的宮女,借來一用。

這個時代,階層劃分極其明確且穩固。

窮文富武,更不要說會武藝的女子,便是徐婉寧身份銀錢都不缺,短時間內也無法尋著合適的。

次日,四喜公公就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和拂冬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樣貌英氣,只說是太子殿下賜的婢女。

等送走四喜公公,徐婉寧拆了蕭彧的來信看。

他一如既往的點評了她字跡的不足之處,末了多說了一句:“人手不夠,可再來問孤要。”

徐婉寧看著信上一筆鐵畫銀鉤,說不感動是假的。

他都不問她做什麽,就直接送了人來,而且還允她後續可再得幫助。

過往的生命中,能這麽待她的,也只有前世時的爺爺了。

徐婉寧卻不知,蕭彧閱人無數,眼神何其毒辣。

他當然不會輕易與人信任與寵愛,但小表妹連素有齷齪的謝家姑娘都肯搭救,面冷心熱赤誠動人,便自信她絕不會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徐婉寧感激蕭彧幫忙,便要回報一二。

她叫來呂姑姑,讓其每個月往慈濟院投的銀子,再漲一成,從自己私人庫房出。

慈濟院,是大魏用來收留鰥寡孤獨的地方。

類似於孤兒院與老人院的合體。

這不是徐婉寧第一次往裏投錢。

她投第一筆銀子,是從三房將公主娘的銀錢首飾要回來的時候。

三房占公主娘的好處,是極大的一筆數目。

徐婉寧要回來不是小氣,只是為了出一口氣。

平白養著一堆不知感恩的吸血蟲?

她又不是聖母。

不過東西要回來了,徐婉寧也不準備再用,能折銀子的都折了。

好大一筆銀子。

因當時蕭彧正主理戶部,且碰上南方大水災,徐婉寧便捐了大半銀子給戶部。

之後,她又將剩下的一小部分,捐給了慈濟院。

做慈善會上癮。

而徐婉寧從小受的教育,達則兼濟天下,以前徐氏集團的慈善基金會,也沒少接觸過。

再說了,她憑空多活了一世,還身份尊貴不缺吃喝。

捐些銀錢幫助別人,算是反饋吧。

捐了第一次,就忍不住捐第二次。

便是前段時間從徐府和忠勇侯府薅的羊毛,她都捐出了一部分。

這次得了蕭彧幫助,馬上捐錢,也有些想頭在裏面。

天下遲早是蕭彧的天下,她捐錢幫助一部分人不至於流落街頭,也是在幫蕭彧,算是間接的還人情。

呂姑姑有心想說,讓縣主給自己存點嫁妝。

可想想縣主身後還有公主府要繼承,日後宮裏也少不了賞賜,往慈濟院捐錢乃是善舉,便依著吩咐去辦了。

四喜公公送來的少女,問名字只說大家都叫她十三。

被古裝電視劇荼毒過,徐婉寧估摸著十三可能是暗衛,讓她露兩手。

然後,十三就躥樹上去了。

丈高的樹,她上一上一下像尋常人走路一樣輕松。

之後,十三又握住桌上的瓷杯。

看著也沒怎麽使勁,杯子便碎了。

徐婉寧:“......!”

一句話,長見識了。

徐婉寧就讓十三和拂冬一樣的份例。

又當眾吩咐,在整個攬月閣,十三也只需要聽她一人的話。

有十三在,徐婉寧感覺安全感爆棚。

她不是膽小的人,但八月初十的江寧伯府,是個不怎麽安全但還非去不可的地方,不做準備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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