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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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尚往來。

徐婉寧微微頷首:“謝姑娘。”

周圍的氣氛微微有點緊繃,像等待又像是催促。

徐婉寧就見謝婷婷咬了咬唇,像集聚了勇氣一樣,直視她:“嘉寧縣主,這些日子我夜不能寐,想了過往種種。”

“所以?”徐婉寧有點兒著急。

她其實很有耐心的一個人,但大概從小被教育的剛強勇敢,同齡女孩子的柔軟、含蓄就很欠缺,與此同時還很怕人掉眼淚,還有說話吞吞吐吐。

夜不能寐?

那還能是因為什麽,被嚇得唄,眾人心想著,就對徐婉寧的催促覺出無禮。

結果,等來的不是謝婷婷對徐婉寧的控訴。

只聽謝婷婷細聲細氣,帶著懺悔意味的:“以前是我對縣主不住,您性子直爽為人坦率,我卻偏偏因著一時意氣頻頻招惹,倒教大家誤會,平白帶累了縣主的名聲,還望您海涵。”

眾人:“......”

道歉方和接受道歉方,是不是搞錯了?

再一看,還真不是。

謝婷婷平日裏多驕嬌的人,如今雙目含淚,看著徐婉寧時有一種眼巴巴的感覺,還真是很不容易作假的,求原諒的行為。

大部分人,都很佩服謝婷婷的勇氣。

這是一般的認錯嗎,就差當眾喊自己被打是活該。

李明蕊直覺哪裏不對。

可她萬萬想不到,謝婷婷是被徐婉寧搭救的。

反正,今日之事傳出去,風向大抵是又要變的。

那些說徐家姑娘,當今嘉寧縣主諸多不好的人家,大多借著為忠勇侯府抱不平的心思。

反正是閑磕牙,磕什麽不是磕。

再說了,敢說縣主的不是,還是打抱不平,能得旁人好幾眼敬佩呢。

可是人家正主兒都認錯了,旁人還能說什麽?

而且,只要細細琢磨過往,就會發現徐婉寧,真再沒做過什麽旁的壞事。

那些壞名聲,大多都是沒有根腳的傳言。

再說了,徐婉寧的改變,大家都看在眼中。

即使嫉妒著,排斥著,那都是隨大流。

等自家府裏真辦宴會了,或者出游了,巴不得請到這位受宮裏貴人們喜愛的縣主,好長一長臉。

徐婉寧也沒料到,謝婷婷如今如此放得下架子。

不過,她自覺受得起。

於是,徐婉寧便道:“你既這麽說,那我們便扯平了,日後相安無事吧。”

她平淡從容的說這句話,像給人什麽恩典一樣,倨傲又矜貴,但眾人看著竟詭異覺得,嘉寧縣主本就該如此。

不是“好好相處”,而是疏冷的“相安無事”。

謝婷婷想起那日小巷子中,眼前少女氣息溫柔,伸手為自己整理衣飾的一幕,心底不覺有些失落。

這之後,忠勇侯夫人送來了幾盆珍惜花卉讓眾人欣賞。

來送花的丫鬟還特意提起,其中兩盆花,侯夫人覺得與嘉寧縣主相襯,送給縣主做禮物。

這是來自侯夫人的,善意的信號。

徹底表明了,嘉寧縣主不會被忠勇侯府記恨。

徐婉寧表示,卻之不恭。

她對花卉沒興趣,但呂姑姑喜歡侍·弄花草,搬回去也挺好。

一場幾乎橫亙半月的京城大八卦,就在眼前畫上了句號。

有一點可以肯定,嘉寧縣主連忠勇侯府都可以硬剛,是真的惹不起。

徐·惹不起·嘉寧縣主·婉寧,成為了世家姑娘們中的焦點。

謝婷婷都表示服軟,便有很多人試試探探的前去攀談。

接觸之後發現,嘉寧縣主其實脾氣挺好的嘛。

雖然人家長了張明艷高貴的臉,氣質也驕傲又高貴,但說話言之有物,見識還廣,聊天很不賴。

於是,徐婉寧就成為了眾星拱月的那個。

她自己並不在乎這些,逢場作戲而已,只要她想,將這裏的姑娘們掰彎幾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倒是李明蕊,也來和徐婉寧說話。

徐婉寧對這位的印象很不好,敷衍都懶得敷衍,簡潔應付了幾個單音字,就四處賞景了。

從未被如此忽視的李明蕊,掐了掐掌心才控制著沒有失態。

她失落的垂著眸子,單薄的身影看著很是孤單。

“李姐姐,可是哪裏有什麽不舒服?”果然有閨秀關切的問。

“嘉寧縣主她,好像不太喜歡我,難道還記著當初在長樂長公主府,那幾句口角之爭嗎?”李明蕊黯然的說道。

她提起長樂長公主府,徐婉寧為難丫鬟的事,是想讓旁人想起徐婉寧當日何等的驕縱蠻橫。

關切李明蕊的閨秀,一臉正色的勸解:“李姐姐不必多心,縣主不是那樣的人,那珍珠鞋也著實金貴,徐姐姐只是訓斥卻並未要拿那丫鬟如何,刀子嘴豆腐心呢。”

這也是眾人想說的話。

當初親眼目睹,的確覺得徐婉寧太過咄咄逼人。

但時過境遷,人是會自省的,想法也會隨之有所改變。

要是易地而處,自己價值千金的東西被突然損壞,一時情急也是情有可原。

並沒有被勸解到的李明蕊:“......”

“妹妹說的有道理,許是姐姐著相了。”她無比憋屈的道。

徐婉寧並不知李明蕊暗戳戳坑自己,結果砸到腳了。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閨秀,都說沒有看到步安歌。

半路上,遇到了謝婷婷。

再問,謝婷婷搖頭:“縣主,輔國公府我也是發了帖子的,但一直沒有回信,步姑娘許是被什麽事絆住了。”

徐婉寧點點頭:“多謝。”

兩人錯身而過,謝婷婷突然道:“縣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一借,徐婉寧就被謝婷婷借到個安靜的院落了。

謝婷婷的意思是進屋說話,但徐婉寧拒絕了。

她雖然沒有看過多少小說,但穿進來的這本,已經教會了她許多事。

比如去人家做客萬萬不可落單,更不能隨便跑進封閉的環境,誰知道裏面是不是有點燃奇奇怪怪的香,或者藏一個不穿衣服的大漢什麽的。

徐婉寧既不肯,謝婷婷也不再強求。

然後,她就突然跪在了徐婉寧的腳邊。

徐婉寧:“......”

她在現代的時候測過智商,高過普通人一大截,但古代人的思維,有時候真的挺難懂的。

拂冬卻是立即炸毛:“謝姑娘,你這是做什麽?被人看見了,又以為我家姑娘欺負你呢!”

這種前一瞬跪地,後一瞬就有人來主持公道的操作,她過去在二姑娘那看到不少會,簡直頭皮都要炸。

徐婉寧拉住要攙人的拂冬。

她也不近前,只冷淡的問:“謝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實話說,跪著的謝婷婷看著很是淒慘,尤其是和以前驕縱歡快的樣子相比。

但徐婉寧更多是覺得無語。

有時候看著可憐的未必真可憐,這道理她在商場上跌了好幾個跟頭才學會。

經驗教訓值得尊重,所以同情心什麽的,先角落裏呆著吧。

謝婷婷仰面看著的少女,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縣主!徐姐姐!我欠你的用一輩子來還,求你放過我兄長吧。”

徐婉寧舔·了下唇,左右看看,問拂冬:“我什麽欺男霸女.....不是,是欺女霸男,誤將謝世子怎麽著了?”

“姑娘,您最近哪裏出得了門哦!”拂冬厭惡的看著謝婷婷。

前腳才給自己姑娘道歉,還淚眼汪汪的,現在又冤枉人,白眼狼麽不是!

謝婷婷來這一處,要從一次偷聽開始。

她七夕回家後,著實神情恍惚了好幾日,才漸漸緩過神來。

看著天氣好,她便去尋母親說話。

可巧忠勇侯夫人正和忠勇侯商量,日後若是娶徐婉寧做兒媳婦,聘禮之類的事。

這原本是夫妻閑話,將所有人都屏退的。

可謝婷婷要進母親的屋子,外面守著的嬤嬤看她精神好,歡喜還來不及,如何會攔,結果就被聽到了。

謝婷婷要問,忠勇侯夫人實話實說,謝庭軒看上人縣主了。

可她問了,卻不信。

兄長志在朝堂,對女色向來不怎麽看重。

便是對一直纏著他的嘉寧縣主,也極有風度的避開,卻從不曾親近過。

可是現在,說什麽喜歡?

謝婷婷於是就明白了,兄長這是為了她,所以要犧牲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這樣想,道理是通的。

要是徐婉寧成為了自家人,自然不會洩露謝婷婷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道理謝婷婷明白,但心裏著實過意不去。

她感激徐婉寧救了自己一命,但這不能改變徐婉寧不通詩書為人跋扈的一面。

謝婷婷願意為徐婉寧做牛做馬。

可這不能改變她根深蒂固的認知,徐婉寧便是成為郡主、公主,都配不上自家文韜武略的兄長。

兄長多疼她呀。

為了她犧牲自己的幸福,謝婷婷自問無法眼睜睜看著。

事情就是這樣。

謝婷婷探聽到兄長要在今天,趁機對徐婉寧說明求娶之心,所以就先下手為強。

徐婉寧在謝婷婷亂七八糟的懇求和解釋下,勉強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簡直被氣笑了:“你憑什麽覺得,我就一定就會看得上謝庭軒?”

正在此刻,院門被推開。

猜測到妹妹做了什麽的謝庭軒,罕見慍怒:“謝婷婷!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縣主面前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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