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音希吃著散發肉香醬香的餃子， 聽著媳婦“你真聰明”的誇讚，樂得找不著邊， 一時忘記了自己剛經歷面試失敗的巨大打擊， “不關吃的事情，我一直很聰明好嗎～”

“好。”閔珺順著她的話說，“那你說說看， 我什麽時候聯系你媽媽的？”

“……”楊音希把嚼到一半的餃子囫圇咽下去，噎了噎， 喝水半天才順過來。

閔珺不客氣地笑了， 捏一把她咳嗽到發紅的臉頰，“今天早上你賴在床上不起來的時候。““我知道， 來不及說而已……”楊音希強行挽尊。

閔珺由著她， 看碟子裏的餃子空了主動拿起來再去廚房盛。

動作自然而然，不用她說一句話，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楊音希緊盯閔珺的身影，放著熱餃子的瓷碟落下時也沒轉開眼， 甜甜道，“謝謝老婆。”

擡手用指尖擦去她唇角的醬汁， 閔珺溫柔答， “小事，為什麽突然這麽客氣。”

“不止是這件事情。”楊音希吃飽喝足， 有心思回味方才與媽媽那一通難得和諧的對話了，“從小到大，我媽對我都是挑剔的， 說話一點不留情面，有時候我沒這麽傷心，被她一說吧……真的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閔珺耐心聽完，摸摸她的頭，“沒有想過好好跟媽媽談談嗎？”

“談了啊！”楊音希抿唇，“她說，我做得的確不好，她不說將來總有人會收拾我，給我臉色看，你見過我媽的，一兇起來咄咄逼人的，我比較慫……”

聽到這裏不由笑了，閔珺換位置坐到她身邊，摟到懷裏揉一揉，“不是慫，是脾氣好。”

楊音希靠肩膀哼唧，“我知道。”

閔珺不語，隨手撥開貼在脖子上的長發讓她舒服些。

照顧全面體貼了，楊音希放松下來，不知不覺把心裏話全說了，“而且那是我媽媽呀，她有時候也不想發脾氣，有生活壓力，有更年期影響，還有個讓她操心的女兒。”

大概是媽媽與她說話不再像是吃炮仗，楊音希心情平和不少，能換個角度看了。

這些在她每次聽完訓斥冷靜之後都有所感悟，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麽深刻。

“你怎麽說服我媽的？”等鼻子泛酸的勁兒過去，她擡頭看閔珺，閔珺垂眸瞧她，平靜說，“今早上，我試著打電話給你媽媽，她第一次沒有接，第二次說要上班，說了十秒的話吧。”

楊音希反而覺得這淡淡的語氣更顯心酸，直起身子，“什麽？她掛你電話。”

拍了拍她的背順氣，閔珺柔聲道，“後來她打來了。““哎？”楊音希楞住。

“我本來打算發信息說，寫到一半的時候就接到了阿姨的電話。她的態度好了很多，解釋前兩次拒接是因為正在辦事，趕回去交表不得已的。”

楊音希撇嘴嘟囔，“真的嗎？”

“真的。”閔珺看她不平的樣子，輕笑，“因為我根本沒怎麽勸，一直是她在打聽你怎麽樣了，拜托我照顧你。”

楊音希聽明白了，傻眼，“我媽已經知道我沒考上了？”

“從昨天收到你的信息開始，她就明白了。”

搞了半天，她在白忙活啊？

楊音希頹然嘆口氣，“早說啊，我何必費勁呢……”

閔珺卻不讓她趴桌哀嚎，按了肩膀認真說，“小希，阿姨已經想明白了，從她願意給我打電話就看得出來。”

“你是說……”楊音希眨眼，“她接受我們了？”

“至少不會像春節那樣了。”

楊音希仍是沒底，“不行，我打電話問一問她……”

“午休呢，別打擾媽媽休息。”閔珺攔住她，“乖，回來喝湯。”

“好吧。”

楊音希坐回來，打開湯盅漫不經心吹涼嘗一口，然後她發現清甜的汁水順暢通氣餘味帶甘，肉質酥軟抿一抿劃在舌尖的感覺太棒了，滿腦子只剩下亮透湯色沈浮的幾抹翠綠。

閔珺一看便知，不需要擔心她等會兒一沖動電話騷擾岳母大人了。

廚房裏還有吃的沒上桌呢。

——

晚上，楊音希再給媽媽打了一次電話，小心翼翼提起了閔珺的事情。

媽媽答的是，“你長大了，自己做決定，問我什做什麽。”

話語平靜，算不上不悅但也算不上高興，楊音希琢磨片刻：是不是媽媽對於閔珺的態度沒有到完全接受的地步？不過，現在聽起來應該不會像之前那樣針對了。

楊音希已經很滿足了，想著循環漸進便不再死磕閔珺的問題，與媽媽說了說S市另一個考試報名在即。

媽媽的聲調明快不少，“行啊，試試吧，這次積累了經驗肯定能考上。”

看來，媽媽不反對她留在S市了。

“嘿嘿。”楊音希樂滋滋說，“等我工作穩定了，攢點錢，接你們過來。”

媽媽楞了楞，然後笑出聲。

楊音希心裏一咯噔：糟了，媽媽要打擊她了。

“我才不去呢。”媽媽卻說，“你三叔公的去年被兒子接去S市同住，哭著喊著回來了，說還是老家青山綠水適合養老。”

“啊？你不願意來嗎？”楊音希沒聽出調侃的語氣。

“真笨，”媽媽沒好氣道，“我開玩笑的。”

楊音希回過神，頭一次被罵還笑得高興。

“笑什麽，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媽媽說，“等著你們接我們去。”

你們。

楊音希嚇得結巴了，“好、好啊，我和閔珺一……一起。”

媽媽無奈，“傻孩子。”

“嘿嘿。”楊音希習慣性傻笑。

“上次你不在家過年，親戚們有說法了。”媽媽說起正事，“下個月清明節，你回來掃墓吧。”

楊音希想一想也是，爽快答應，“好！”

媽媽頓了頓，又說，“帶閔珺一起回來吧。”

楊音希大喜，動情喚一聲，“媽……”

“別撒嬌。”媽媽依舊嚴厲，“說正事。”

“正事不是說完了嗎。”楊音希納悶。

媽媽猶豫片刻，輕咳一聲才答，“你去打聽打聽，S市上門紅包的標準一般是多少錢？我怕給少了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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