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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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晗帶兵回去的時機很合適,正值兩方膠著之際,晉晗帶著兵一來,景昌帝這一方頓時占了上風。

先是聯系上京畿守備營,裏應外合開了城門,然後又在城裏殺了一群正在燒殺的敵兵,換上衣裳騙開了宮城門。

種種行為有條不紊,沒多久就殺到了紫薇宮。

紫薇宮裏卻是意外的安靜,景昌帝被人護著坐在龍椅之上,太上皇和忠順親王帶著人站在下方。

忠順親王聽見外面的殺伐聲也知道自己敗了,可他不肯認!

他從小就被告知自己是要做皇帝的,太上皇也一直有意於他,可他現在卻被打壓到這種地步!他做錯了什麽?!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他沒錯!

景昌帝也聽見了外面的殺伐聲,心中更加沈穩,“你輸了。”

忠順親王一甩手中的劍,眼中滿是瘋狂,“我沒有輸!”

景昌帝不理他,轉頭看向太上皇,語氣裏滿是嘲諷,“父皇,您看,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未來儲君,逼宮幾日,竟是連兒臣都未能拿下,玉璽也沒拿到手,他這一趟,得了些什麽?”

太上皇深深看了景昌帝一眼,沒有開口。

景昌帝收回目光,看著龍椅上的圖騰,“其實兒臣一直覺得最適合這個位置的是義忠親王。”

“可他死了。”

“當初父皇您說他是謀逆未遂,是罪人,所以這麽多年了,大家連祭拜他都要避著人。”

“那皇弟呢?他今日也是謀逆未遂,父皇打算怎麽處置他?”

太上皇眼中滿是寒意,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只剩這一個兄弟了。”

景昌帝好似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可是父皇,其他兄弟也不是我殺的啊?”

“父皇,天家無父子。”景昌帝一字一句說道。

當年義忠親王被判賜死,許多宗室和大臣都去求情,改為流放也好,圈禁也好,只求能夠保下一條命。

他也去了,最後得到的只是太上皇一句天家無父子。

回想往日種種,景昌帝發現他還是不能放下。

你說天家無父子,所以對太子和其他兄弟痛下殺手,臨到頭了,卻又祈望用親情保下小兒子的命來。

這算什麽?!

他們又算什麽?!

景昌帝緩緩閉眼,“來人,拿下忠順親王,請太上皇回宮安歇。”

忠順親王罵道:“你敢?!”

景昌帝有什麽不敢的?身邊的人蜂擁而下,瞬間和忠順親王身旁的人鬥了起來。

一方戰意昂揚,一方心生怯意,戰場很快明了。

忠順親王紅著眼被人護著想跑,正在這時宮殿門又被撞開,晉晗帶著人沖了進來。

忠順親王一咬牙,竟然伸手挾制住太上皇!

看著架在太上皇脖子上的劍,眾人都不敢動了,殿內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忠順親王粗重的呼吸聲。

眾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忠順親王,景昌帝卻是突然笑了一聲。

忠順親王身子一抖,手中的劍便在太上皇脖子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傷,“你笑什麽?!”

太上皇脖子上溫熱的感覺一刺激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轉頭去看忠順親王,對方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麽好笑的事,為什麽不能笑?”

“父皇,您當年因為父老少壯對兒臣們多加防備,怎麽今日就沒防備著小兒子呢?”

“您不會真信了他當了皇帝後會放權於您吧?”

太上皇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氣忠順親王,也氣不停揭他傷疤戳他傷口的景昌帝。

忠順親王卻沒管這些,只沖著景昌帝吼,“讓這些人退開!開宮門,讓我們走!不然太上皇出了差池,誰也別想好過!”

景昌帝就坐在龍椅上靜靜看著他,等到忠順親王開始慌亂了才開口說好。

就是這麽個玩意,死死壓著他們這麽多年。

讓他再跑跑吧,反正都是要死的。

有了景昌帝的命令,眾人退出一條路來,忠順親王僅剩的心腹將他們圍起來慢慢往外退。

還沒退出宮殿門,就聽外面宮人大聲喊道:“太後駕到!”

這下景昌帝是真的驚了,連忙從椅子上起來往外走,親手扶著太後,“母後怎麽過來了?若是被不長眼的沖撞了怎麽辦?”

太後拍拍他的手,“這麽大的事,哀家不放心,總得親自來看看。”

太後清了清嗓子,“忠順親王意圖謀逆未遂,竟挾持太上皇致其重傷,又沖撞太後致其受驚,還不快將其拿下?!”

太上皇驚愕的看向太後,對方回了他一個溫和的笑容。

狗東西,你也有今日。

有了太後這句話,眾人半點不顧及了,直接動了手,沒幾下就把忠順親王壓制住了。

忠順親王被帶了下去,太上皇卻無人敢動。

太後又清了清嗓子,“太上皇傷重,哀家先帶其回宮醫治,有哀家看著,皇帝放心就是。”

太後話音未落,太後身後的女官便上前打暈了太上皇。

眾人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還是那個成天燒香拜佛悲天憫人的太後?她身旁的女官居然還有這麽好的身手?!

景昌帝迅速反應了過來,幹咳了聲,“那就有勞母後了。”

主犯被伏,接下來就是算賬了。

景昌帝也見了晉晗,問他怎麽會突然帶兵回來。

晉晗一一答了,景昌帝聽完後直接道:“你先回府待些日子吧,等事情過了再說。”

晉晗知道這是景昌帝有意保全自己,頓時松了口氣,跪謝後退了出去。

對於晉晗所說的,景昌帝是抱著半信的態度。

他信晉晗等人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會做出此事,他不信忠順親王居然蠢到會幹出這等賣國的事。

通敵賣國,便是太上皇也不能接受的,這可以說是太上皇唯一的底線。

過了幾日,各地加急軍報,敵兵來犯,只是慶幸大部分駐軍都有準備,損失不大,也沒聽見有哪裏被攻破的消息。

景昌帝把事情告訴了太上皇,太上皇卻一口咬定此事沒有證據,不能證明是忠順親王所為。

太後知道後笑了,“他心裏未必不清楚,只是若是他承認了,那便代表著他這一生都是個笑話。”

為人父,不合格,為人夫,不合格,到了臨了,為君也不合格。

可太上皇的堅持抵不過證據擺在他眼前。

賈家一等外面停下來後就去打聽是哪方贏了,等知道是景昌帝贏了後立馬派人去王仁說的地方。

王仁說的地方是近城門處一個不起眼的胡同,最裏面有一家人,姓賈。

隨著賈薔一同回來的還有柳湘蓮。

尤氏和尤母一見到柳湘蓮就哭了,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湘蓮苦笑,也來不及辯解,從懷裏掏出幾封信給賈赦,讓他盡快送進宮去。

那是忠順親王親手所寫的通敵賣國的書信。

有了這些證據,忠順親王是活不了了,而太上皇在親眼看過這些證據後當即嘔了口血,再醒來,人已經中風了。

惜春等人提心吊膽的等了兩個月才等到從京裏來的消息。

忠順親王謀逆未遂已被處死,太上皇傷重不起。

尤三姐也收到了柳湘蓮的信,也終於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忠順親王愛聽戲,府中還養著兩個戲班子,柳湘蓮因著那出戲時常被請過府去唱戲,每次唱完都會賞銀賜席,漸漸的,便和戲班子的人熟悉了起來。

有一次,柳湘蓮正在替自己上妝,戲班子裏一個女孩兒小心避開人來找他,說知道他品性高潔嫉惡如仇,因此想請他幫忙,說著就從懷裏掏出幾封信給他。

柳湘蓮接過信一看,差點沒嚇死,問女孩兒是誰,到底想做什麽。

那女孩兒自言名芳官,因著戲唱的不錯,忠順親王便多疼愛了幾分,又因她不識字,所以偶爾將她帶入書房侍候。

可芳官實際上是識字的。

芳官偶然得知了忠順親王所做之事,內心飽受煎熬,最後還是忍不住偷了幾封信出來。

芳官跪在地上,說自己雖然只是一個戲子,可也知道忠君愛國,更不想因為忠順親王一己私念鬧得天下百姓平遭此難。

柳湘蓮感嘆芳官品格,答應了此事。

柳湘蓮將那幾封信藏在了自己身上,帶出了忠順親王府,可還沒等他把那封信送出去,忠順親王便發現信件丟失一事。

查了沒多久,就把芳官查了出來,芳官受盡刑罰,直到死也沒把柳湘蓮供出來,可忠順親王還是懷疑上了他。

在察覺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後柳湘蓮更不敢輕易將信件送出,可藏起來也不知道藏到哪裏才穩妥。

正在柳湘蓮為難之際,賈薔找上了門,說他可以幫忙。

賈薔有一個相好,曾名齡官,是和芳官一塊在戲班子裏長大的,後來因為因緣際會被賈薔買了回去,之後芳官被賣入忠順親王府,二人也一直沒斷了聯系。

在察覺到忠順親王對他越來越不耐煩時柳湘蓮立刻找到賈薔,上演了一出鬧市消失。

柳湘蓮不能再出面了,三人原本打算將信件交給賈薔,讓他送到賈府去,可賈薔還沒出門,就接到消息,忠順親王查到齡官了,很快就要摸到他的頭上。

三人一合計,只好躲了起來,希望尤三姐能夠早日發現柳湘蓮留下的線索。

尤三姐看著信件又哭又罵,好似柳湘蓮就在她眼前。

惜春咬唇,回望京城的方向。

柳湘蓮沒事了,那晉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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