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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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晗醒過來時就見劉副將在朝他笑,“咱倆還真是命大,不過這鬼門關咱們還沒出去呢。”

晉晗不解的眨眨眼,就見劉副將對他嘆了口氣,“晉世子,咱們現在不知道流落到哪座島上來,我找了些草藥,等一會兒就給你取箭,你可要撐住啊。”

晉晗沒力氣說話,只好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劉副將之前已經將貫穿晉晗胸膛的那只箭處理過,現在將隨身攜帶的匕首用火燒了下就劃了下去。

晉晗只覺眼前一黑,隨即就沒了意識。

等晉晗再次醒來,劉副將還是在他眼前笑,“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晉晗沒力氣回答,只好以眼神示意,劉副將笑道:“好消息是你之前高燒三天兩夜,現在燒退了,恭喜你,活下來了。”

“壞消息是我大致看了下周圍,這應該是個荒島,我們被困住了,而且我沒有再找到新的草藥,接下來只有靠你自己熬了。”

劉副將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沒了,“以前聽那些老船工說誰誰誰流落海外多年,好不容易回了家,家人都不認得他,鬧出許多笑話,那時還覺得有趣,現在自己親身嘗試了才知道內中心酸。”

晉晗默然,是啊,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去。

兩人就這樣開始在荒島上養起傷來,晉晗前期無法起身,搭建房屋尋找食物都是劉副將做的,等晉晗好不容易能起身時,劉副將的一條腿也瘸了,或者已經用廢了來形容更加準確,因為劉副將是拖著那條腿走路的。

晉晗很是愧疚,若是沒有他,或者劉副將只照顧好自己,那條腿也不會惡化成這樣。

劉副將卻覺得沒什麽,“不過是腿沒以前那麽靈活罷了,要是為了這個心生不滿,估計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兄弟都要把我打一頓。”

劉副將拍著自己那條瘸了的腿道:“人是要學會知足的,知足常樂麽。”

劉副將又寬慰晉晗,“而且你年紀這麽小,在我眼裏就跟我兒子似的,自然得護著些,再說了,你要出了什麽事,我一個人待在這荒島上估計會瘋掉的。”

“廢了那麽多心思才把你救活,總不能在最後一步放棄吧?那之前我那麽忙活算什麽?”

晉晗眼眶發熱,直接跪下朝劉副將道:“晉晗願將您以義父之位相尊,還望您不要嫌棄孩兒愚鈍。”

劉副將大笑,只說心意領了,認義父還是算了,“再怎麽說你也是南安王府世子,怎麽能隨隨便便的認了他人做義父,若是讓人知道了,又是一堆麻煩。”

晉晗點頭,心裏卻打定主意一定將劉副將當做父親奉養。

兩人就這樣在島上養起傷來,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日子,海面上出現了大風暴。

劉副將和晉晗都是心一沈,嘴裏開始泛苦。

他們心裏清楚大風暴的威力,也知道現在憑他們的處境很有可能在這場大風暴裏死去。

或許是命不該絕,等到大風暴過去後,一個小型船隊受大風暴影響停靠在附近海域做休整。

劉副將和晉晗瞬間開始行動起來,一個點燃火堆弄出濃煙來,另一個將兩人所有能看出是軍中制式的東西藏起來,連令牌和匕首都扔了。

船隊很快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於是派出一條小船過來查看。

劉副將和晉晗被救上船後才發現這居然不是外國的船,而是國內的!而且聽口音,也是嶺南那一帶的!

兩人一對視就明白對方的想法,等別人詢問來歷時就稱兩人是父子,姓賈,之前被戰事牽連才受了傷流落海外,希望商隊能途徑他們故土時將他們送回去,他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在船上這些日子,盡管吩咐他們做事就是了,送他們回家後也會有謝禮,只是家境一般,能拿出來的不多。

船主人十分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渾身帶著一股吊兒郎當的氣質,聽見這話臉上似笑非笑,“你們兩父子傷成這樣在船上又能做什麽?平白費了糧食養兩個廢人。”

晉晗立刻跪下道:“我願一直待在船上為您做事,只求您能夠將我父親送回去。”

船主人細細看了他一會兒,“還算有幾分孝心,之後會送你父親回去的,不過這艘船是要先去其他國家的,回來起碼也要一兩年的時間,若是在這段時間內出了什麽意外……”

晉晗道:“海上討生活的都知道大海變幻莫測,稍有意外就會喪了命,真要如此那就是天意,怨不得誰。”

船主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讓他們下去了。

劉副將和晉晗就這樣在船上待了下來,每日裏都辛勤工作,那些船員在觀察幾個月後也放了心。

劉副將和晉晗也放了心,這船上的人看起來是見過血的,但這幾個月觀察下來也不像是那種海盜,的的確確的是商人。

劉副將和晉晗安了心,開始跟著商船往其他國家跑做生意,最後發現沒到幾個國家商船就要返航了。

晉晗就跑去船員那裏套話,咱們不是出門做生意嗎?怎麽這麽快就回去了?聽別人說海商都是要跑個四五年的啊?他們這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

船員笑,說如果嚴格一點,他們根本就不算海商,和國內那些河商沒什麽區別,真正的海商的船隊也不會像他們這麽寒酸,起碼都是百艘船,火力也不是他們這幾條火統,人那是有大炮的,甚至有些國家他們的商船就是他們的戰船。

晉晗一下想起了茜香國的戰船,心下一動,面上卻依舊笑著,裝作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請船員再講講。

船員被他奉承的舒服,也就將自己知道的那些說了起來,什麽海盜,什麽滿地是金子的島嶼,什麽其他國家的奇異風俗。

晉晗越聽就越覺得心驚,原來像茜香國那樣的國家還有很多,他們擁有著強大的海上戰力,還對其餘富饒的國家虎視眈眈。

晉晗將這些告訴劉副將後二人沈默良久,最後決定一定要說服景昌帝開海禁!練海軍!

但是他們拿什麽說服景昌帝呢?

二人對視一笑,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人選來。

等到商船回了國,船主人就讓晉晗留在船上,劉副將自己下去就行,他們也不會在這裏多停留,畢竟他們真正的據點可不在這。

晉晗哭道:“此次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我父親,還望您能夠準許我送一送父親。”

船主人不許,說你在船邊看著他離去就行了。

晉晗哭著說好吧,那就對不住了。

船主人一楞,然後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被晉晗制住了。

晉晗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哭腔,說您真好啊,居然還願意送我們一程,您放心,您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定會回報的。

周圍的船員也看楞了,船主人張口就想罵,手也開始摸自己腰間的火統,然後就被晉晗一個手刀打暈了。

晉晗將船主人抗在肩上朝船員們笑,“諸位兄弟放心,我和我父親沒有惡意,只不過此次蒙船主相救,不報答一番心中實在內疚難安,故請大家到兄弟家中一聚,我和父親還有船主先走一步,諸位隨後跟上便是!”

晉晗說完就扛著船主從船邊跳下去,眾人連忙上前去看,只見之前離去的劉副將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正駕著一艘小船在那等著呢!

劉副將接到晉晗就開始往岸邊駛去,眾船員立刻讓人去追,一些人也恨恨的拿出火統想開槍,又怕傷了船主收了回去。

劉副將站在小船上笑,“諸位兄弟也別怕找不到門,嶺南鄔將軍手下的海軍,直接報我老劉的名字就行!”

晉晗也笑著補了一句,“若是諸位兄弟不嫌棄路遠,京城南安王府也是可以走一趟的!晉某定當設宴招待諸位!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眾船員到這時哪裏還不明白他們是被這兩人耍了個遍,聽聽,連姓名都是假的!

眾船員頓時恨不得直接把劉副將和晉晗弄死,等聽到晉晗的話時更是快氣瘋了!

誰要和你不醉不歸!

劉副將和晉晗帶著船主上了岸,直接去了集市買了兩匹馬就跑,等把船員們甩開了才開始打聽鄔將軍他們在哪。

然後別人就告訴他們鄔將軍被封為定海侯回家養傷去了,不過鄔海還在軍中,還當了副將。

劉副將和晉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去軍中找鄔海。

鄔海聽到軍營外面有人自稱是劉副將和晉晗時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來報的營長卻哭的滿臉是淚,“是真的!他們活著回來了!是熱的!有影子!”

等鄔海來到軍營外面時只見一群大老爺們在那裏哭,還不時抓一把最中間的那兩人。

“瘦了瘦了!這得吃了多少苦啊!”

“沒缺胳膊!也沒少腿!是全乎的!”

“是熱的,有心跳!影子也有!”

……

劉副將和晉晗被這群人整的無奈,面上帶笑,心下也慢慢酸了起來,等到鄔海出來時,鄔海臉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是讓他們難受。

鄔海盯著他們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二人正準備打聲招呼,就見鄔海一抹眼睛,嘴裏罵罵咧咧的轉身走了。

劉副將:“……他……剛剛是不是……”

晉晗:“……啊……是哭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眼熟的營長跑了過來,請他們進去。

於是一大群大老爺們又哭著將兩人送到了鄔海的營帳裏,然後被鄔海沈著臉趕了出去,“哭什麽哭?!號喪呢?!還不快滾去訓練?皮癢了是吧?!”

等到把那群哭著的大老爺們趕走,鄔海一轉身就看見劉副將和晉晗正眼帶笑意的看著他。

晉晗率先開了口,“怎麽,就沒半句話想對我們說?”

鄔海一緊張,下意識對晉晗道:“有,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兩要做連襟了!”

晉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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