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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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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聽見聲音出門,只見小廝也快步走了進來,見他出來便是一喜,急忙道:“老爺,蓉少爺正在珍大爺院子門口鬧著,下人們勸了沒用,也不敢動手,怕傷了蓉少爺。”

賈敬心一沈,擡腳往賈珍的院子走去,“蓉兒在那鬧什麽?”

小廝道:“之前蓉少爺去了珍大爺的院子說是要見父親,可那時候珍大爺已經睡下了,說不見,讓他有事明日再來,蓉少爺不肯,便鬧起來了。”

賈敬點點頭,走到一半時碰見了蔣媽媽,蔣媽媽見了賈敬也急忙行禮,“縣主聽見動靜醒了,讓奴婢過來看看。”

賈敬讓她回去,“蓉兒一時悲傷過度,有些行為失常,我會處理的,讓玫姐兒別擔心,早些休息,這幾日她也累壞了。”

賈敬看了眼惜春住的方向,背又一點點挺直了,走向前方的步伐也堅定了起來。

他還不能倒。

賈敬到時賈蓉還在賈珍院子外鬧,大聲喊著他要見父親,賈敬直接讓人把他架住捂住嘴。

賈蓉掙紮了會兒也沒掙開駕著他的手,最後沒了力氣任人架著,一雙赤紅的眼看著院子裏,滿是悲憤痛苦。

賈敬看他這樣便嘆了口氣,“把他帶過來。”

賈敬帶著他又回了自己書房,“你去你父親那想問什麽?”

賈蓉楞了下,隨即反應了過來,擡頭緊緊盯著賈敬,“祖父知道?”

賈敬神色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只知道一部分,這件事水深,你別進來,這也是你媳婦兒希望的。”

賈蓉定定的看了賈敬一會兒,然後低聲笑了,“原來祖父知道啊……”

“祖父……”賈蓉問道:“可卿就非死不可嗎?明明您已經答應我外放了,我會帶著她離開,永遠都不回來……為什麽您容不下她呢……”

賈一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要說話卻被賈敬揮手止住,“你認為是我容不下秦可卿?”

賈蓉低聲道:“……難道不是嗎。”

賈敬嗤笑出聲,“若我真容不下她,早就讓她死了,何苦還想盡辦法治她。”

賈敬看著賈蓉,目光中滿是失望,“原以為這些年你已經長進了……”

對上賈敬的目光,賈蓉下意識縮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強迫自己回視賈敬。

賈敬收回目光,“你知道你的媳婦是怎麽病的嗎?別告訴我你真的信了是之前風寒沒好徹底這種鬼話。”

賈蓉咬著唇,不發一語。

賈敬道:“當初秦可卿病時我本也想告訴你的,只是一直沒找到好的時機,現在看來,卻是幸好沒有告訴你。”

賈敬垂眸,“賈一。”

賈一上前,將賈元春是如何封了妃,忠順親王等人是如何給秦可卿下藥,想借秦可卿的死攻擊賈家的事說了一遍。

賈蓉聽完,臉上已滿是惶恐。

賈蓉想說這是假的,可卻下意識想起秦可卿那些藥方和這場異常盛大的葬禮。

賈敬道:“你想去問你父親什麽?我可以告訴你,你父親的確對秦可卿抱著不可言說的心思,但這種心思不一定就是你們所想的那種,而且他並沒有對秦可卿下手。”

賈蓉下意識道:“不可能!寶珠說了,瑞珠親口和她……”

賈一忍不住了,“蓉少爺,蓉少奶奶的事是由我們負責查探的,剛剛賈七他們也和我匯報過了,您既然聽了寶珠說的,是不是也該聽聽我們的?兼聽則明,想必您是懂的。”

賈一又將之前那些話說了一遍。

現在大家都明白了,瑞珠因為目光的事而對他人的視線變得敏感起來,雖未發現賈五他們,但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這才有了之後的誤解和悲劇。

賈蓉頭疼的厲害,只覺得從秦可卿死到現在都是一場夢。

賈一道:“至今,我們仍然未明白為什麽珍大爺要送那些衣服首飾,而且還是二十多年前的做法,而且依屬下愚見,若珍大爺真的對蓉少奶奶有那種想法,機會多的是。”

賈蓉茫然的看著賈一,又看向賈敬,最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行淚落了下來,淚珠從他的手心劃過,最後落在了地毯上,飛快的消失不見。

賈蓉又擡起頭,“……她為什麽不告訴我?”

賈一默然,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如果當初秦可卿及時將事情告訴了賈蓉,恐怕就不會有今天了。

賈蓉喃喃道:“她為什麽不告訴我?”

賈蓉起身,慢慢往外走,嘴裏還不停的念著這句話。

秦可卿為什麽不告訴賈蓉?

賈敬心裏明白,這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因為他對秦可卿不喜,秦可卿害怕他知道後借此將她關起來或是殺掉,也怕賈蓉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和她離了心,讓她徹底無依無靠,所以秦可卿選擇了沈默。

看著賈蓉離去的背影,賈敬嘆氣,“讓人註意些,別出了事。”

賈敬又對賈一道:“你們自己下去領罰,之後繼續查。”

賈一應是,很快退了下去。

他們都以為這件事要查很久,可沒想到很快就發現了真相。

這還要感謝七婆。

因為那些衣服首飾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做法,所以賈一著重排查賈珍二十多年前有過交道的女子,最好是和宮中有關系的。

一部分人在外面查,一部分在府裏問上了年紀的老人。

在問到七婆時七婆就多問了幾句,對七婆賈五他們是相信的,便把事情說了說,七婆聽完就皺眉了,“蓉少爺中舉擺宴那日,蓉少奶奶最先開始穿的那套衣服就是你說的那些?”

賈五當時就來了精神,問七婆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七婆一巴掌把賈五打開,“別吵我,金瘡藥在那邊,自己拿了上藥去。”

七婆想了幾日,最後去找了賈敬,“老爺可還記得華容郡主?”

賈敬回想了會兒,想起華容郡主是誰了。

華容郡主是先太子的大女兒,可惜命不好,嫁了人沒兩年就病逝了,去世時還未滿十八歲,當時太子妃幾乎哭瞎了眼,蔣氏知道後也嘆了幾句。

賈敬皺眉,“怎麽突然提起她了。”

七婆嘆道:“蓉少爺中舉那日我見過蓉少奶奶,蓉少奶奶穿著那件衣服,從背後看去,有七八分肖似華容郡主。”

賈敬楞住了,“我記得,珍兒和她並沒有什麽交集。”而且算算歲數,華容郡主可比賈珍大了五六歲,華容郡主出嫁時賈珍還在族學裏念書呢。

“華容郡主為人善良熱心,那時京中許多人家都與她交好,時常請她來府上做客,便是咱們府上,也是請過幾次的。”七婆道:“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賈敬點點頭,“這些已經足夠賈一他們去查了。”

七婆走後,尤氏又來找賈敬。

賈敬讓尤氏進來,問她有什麽事,

尤氏支支吾吾半天,等到賈敬不耐煩了才說了來意。

前段日子尤二姐定了婚事,是尤母掌的眼,因為熟悉自己女兒,所以找的是個商戶家的二兒子。

尤母細細查探過,對方家裏家風好,日子不算頂頂好,但也強的過那些五六品的小官家的日子,長子撐門戶,娶的媳婦也是有手段的,所以長輩想給二兒子娶一個不那麽強勢的女子,而且最難得的是二兒子沒有和大哥爭一爭的想法,兩兄弟感情很好。

尤母本想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可看著尤二姐念叨賈蓉的次數越來越多,尤母當即拍了板。

那家人見了尤二姐也很滿意,貌美溫柔又不多事,背後還有賈家,很快就找人上門提親,因為兩方都到了年紀,所以後面的流程也走的快。

對方之前也大致了解過尤二姐如今是住在賈府,因此每回的禮不敢給輕了,回禮時還是尤氏出的東西才沒落了尤二姐的面子。

可尤二姐的嫁妝尤氏就不敢輕易出了。

尤母知道後,便鼓吹尤氏過來找賈敬。

賈敬也懶得理會這些事,不過一副嫁妝,他賈家又不是出不起,直接同意了。

但賈敬也事先給尤氏提了個醒,“再怎麽說她也姓尤,本不該從賈家發嫁,更不該由賈家出嫁妝的,畢竟嫁妝這東西,都是家裏從姑娘小時就開始備了的。”

尤氏明白這賈敬是在提醒她別被尤母攛掇的亂出頭,也在暗示尤二姐可以從賈家出嫁,但嫁妝沒她們想的那麽好。

不過尤氏本來就沒覺得要給尤二姐出多好的嫁妝,聽賈敬說也乖乖低頭領訓。

等尤氏走後賈敬才想起當初尤氏進門的事。

當初賈珍續娶尤氏時他和蔣氏都不同意,在他們看來,尤氏的能力背景都不適合嫁進來,而賈珍卻是堅持要娶尤氏,最後他們只好隨了賈珍的意,為他聘娶了尤氏。

可尤氏進門後賈珍卻對尤氏漠視到了極點,完全沒有當初執意娶她的樣子,甚至還故意讓尤氏犯錯未能記入族譜,那時他們還以為是賈珍明白了現實後遷怒尤氏,所以也不怎麽起疑,可現在回想起來,便處處是疑點了。

等到賈一來時,賈敬便讓他去查賈珍和華容郡主的交集以及尤氏當年嫁進賈家的真正原因。

華容郡主的事太久遠了不好查,尤氏當年的事卻方便些。

賈五聽說要查尤氏進門的事後便想起了那座廟,帶著人去查探,結果在廟後院的一間房裏發現了華容郡主的牌位。

賈五低聲道:“上面寫著愛妻二字,落款是珍大爺,而且我們沒料到那老僧也是珍大爺的人,不留神,讓他送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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