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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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惜春的臉沒事,眾人都松了口氣,尤氏更是開心,直說那些東西好,惜春運氣也好。

惜春聽尤氏說,等尤氏說夠了才問她尤家母女三人的情況。

尤氏還是笑瞇瞇的,“她們都好,沒什麽不習慣的。”

尤二姐的婚約已經解除了,還是賈敬派人出的面,算是感謝那日尤氏出面相助。

尤氏還有些唏噓,“雖然退親不好,可那人著實是不像樣,若是真的結了親,還不知二妹要吃多少苦呢。”

這女人嫁人好比投第二次胎,如今尤二姐解除了婚約,那便是跳出了火坑,現在尤家母女對尤氏那是千恩萬謝,只覺得這個女兒(大姐)再好不過了。

惜春也明白,心下也有些感慨,“兩位姐姐如今在府裏住著幾月,我也沒見過幾次呢。”

尤氏瞬間明白了惜春的意思,當即道:“這有什麽,等我回去就和她們說一聲,有時間來找你玩。”

惜春笑著應好。

第二日,尤氏便帶著尤二姐尤三姐來了。

和上次來時不一樣,尤二姐和尤三姐明顯鎮定了些,說話也不會緊張了,更不會和上次一樣雙眼不停的打量屋裏的擺設。

尤二姐明顯比以前放的開,沒了婚約的束縛,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笑容也明朗了許多。

等到要走時惜春還是讓立冬送了東西,尤二姐看著那些首飾笑的更加開心,尤三姐卻是猶猶豫豫的開了口,“縣君,我能不能,把這些首飾換成其他的東西?”

惜春直接問她要換成什麽。

尤三姐臉龐漲的通紅,“能不能,換成一些書?”

惜春有些驚訝,“你識得字?”

尤三姐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算識得字,只是前些日子被大姐和銀蝶文花幾位姐姐教著認了幾個字。”

惜春明白了,轉頭讓春分去把自己小時候那些三字經千字文找出來。

“讀書識字是好事,這兩本都是我幼時啟蒙時用的,姐姐也別嫌棄。”惜春又讓人拿些筆墨紙硯,“光會認字也不成,還是要寫的。”

尤三姐的眼睛都在發光,“不嫌棄不嫌棄,多謝縣君!”

尤三姐也不讓其他人碰,自己親手抱著這些東西回了尤氏的院子。

尤母見了她這副模樣恨恨的點了點她的頭,“你要念書識字,咱們不知道去外面買不成?還巴巴的去討人家用過的!”

尤三姐抱著書頂嘴,“就是用過的才好呢!我打聽過了,他們讀書人都說了,之前別人用過的書多多少少都會帶著些註解,這樣的書才是好書呢!”

尤二姐在一旁笑,“這些你都打聽清楚了?你這是要當狀元不成?”

尤三姐嘆息道:“可惜我不是男子,不然我定要想法子入賈家族學,科舉做官的。”

聽到這話,尤二姐笑的肚子疼,尤母也無語了,只好隨尤三姐去。

尤三姐美滋滋的帶著書去找銀蝶文花了,尤母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頭疼。

尤母看了眼桌子上的首飾,最後一揮手,把尤三姐那份也一塊給了尤二姐,尤二姐不肯要,“本就是縣君給咱們姐妹一人一份的,我怎麽好多要。”

尤母卻有她的道理,“我的兒,如今你年歲大了,正是好時候,好在你婚約解除了,又有賈家這座大山,也能找戶好人家了,娘這個做母親的沒用,也幫不了你什麽,只能讓你嫁妝豐厚些,免得將來受欺負。你妹妹年歲小,還能再緩緩,你們感情一向好,她不會在意這些的。”

尤二姐羞得拿帕子捂住臉,“母親說什麽呢。”

見尤二姐羞澀,尤母也有了心思打趣幾句,“放心吧,娘定會給你們姐妹兩找戶好人家,讓你們安安穩穩,吃穿不愁的過了下半生。”

尤二姐起身往外走,“不和母親說了,我回房去了!”

尤母開懷大笑,現在她是真覺得日子好過啊。

吃穿不愁,有人伺候,尤二姐的婚約也解除了,如今靠著賈家,也能為她找戶好人家,尤三姐現在小,倒是不用著急,可看尤三姐如今這份勁頭,估計以後還能當個官太太。

想到以後的生活,尤母心中便升起了無限的期盼。

惜春也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好。

現在賈珍日日在自己院子裏吃喝玩樂,活的好似個透明人,尤家母女看著也還好,怎麽想她們也沒什麽機會搭到一塊去。

心中一塊大石放下,惜春也開心了許多,讓人拿了筆墨來準備回信。

薛寶釵卻是覺得現在的日子糟透了。

薛蟠成了名義上的死人,自個還樂淘淘的,還有心思安慰哭泣的母親,“母親,您別哭了,當心身子,不是都說了嗎?等過幾年風聲過了,把案子又改回來就是了,再不成,到時候做個假身份,也礙不了什麽事。”

薛姨媽哭的雙眼紅腫,見薛蟠不以為意更是難過,“你懂什麽?!如今你成了名義上的死人,咱們薛家可就沒男丁了!族裏還不想方設法把家裏的生意拿了去?!說的好聽,什麽過幾年再把案子改回來,這哪是好辦的事?還想做個假身份,假身份做了那你名義上也不是我的兒了啊!”

薛姨媽又摟過一旁的薛寶釵哭,“我的兒啊,你哥哥不成器,倒是把你也給拖累了啊!”

青雲路斷了不說,有了一個殺人犯的哥哥,薛寶釵怎麽找親事?!

薛寶釵楞楞的由著薛姨媽抱著哭,眼眶幹澀的厲害,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之前還在高興,好不容易才把母親說通送她去小選,名字還沒遞上去,事情就變了樣子。

原本富貴榮華就在眼前,結果哪知道轉瞬就變成了刀山火海。

王氏倒是來勸過幾次,說一定會想辦法,可現在薛姨媽恨她至極,怎麽說也不肯聽,只想早早的離了去。

要不是賈家被人針對,她的蟠兒怎麽會變成這樣!

薛寶釵也想離開,她呆在賈家連門都不想出,便是有人來探望她也不肯見,她只覺得每個人都在看她,眼光中滿是憐憫和嘲笑。

薛蟠卻不想離開,呆在賈家好吃好玩,有什麽不好的,薛姨媽說的那些他也只覺得是母親想的太過,沒那麽嚴重。

妹妹沒法子進宮在他看來反而是好事,進了宮裏跟著那賈元春一般一年到頭連家人的面都見不著,就是好事了?找戶好人家,嫁過去不好嗎?

薛蟠不肯走,薛姨媽也沒辦法,只好留了下來,日日垂淚,王氏自知理虧,有時間就會來安慰薛姨媽,賭咒發誓說了一大堆,這才把薛姨媽漸漸說的回心轉意。

有了王氏在一旁鼓吹,薛姨媽倒是不怎麽恨她了,反而開始抱怨起命來,說她怎麽就那麽命苦,丈夫中年早逝,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獨自生存,兒子還不小心犯了事,女兒的未來也毀了。

王氏在一旁聽著,目光轉冷。

在王氏看來,自己這個妹妹自小便愚不可及,偏偏運氣極好,如今竟然還能大言不慚的哭自己命苦,若薛姨媽都算命苦,那她又算什麽?

王氏低頭,收斂好自己的心思,擡起頭時又變成了那個滿心愧疚心地善良的姐姐。

薛蟠的事王氏幾乎是拍著胸口說一定會解決,至於薛寶釵,王氏更是直接道:“妹妹,咱們這麽多年的姐妹情分,我也不與你繞彎子,你看我家寶玉如何?”

薛姨媽這下也不哭了,看著王氏,“姐姐的意思是?”

王氏拉著她的手,“事情成了現在的模樣是誰也不願的,可誰也沒辦法,現在咱們只好盡力挽救。寶釵這孩子我一向喜歡,若是成了我的兒媳婦,憑著咱們的關系,也不怕她受欺負,而且我一旁瞧著,寶玉也是對寶釵上心的,想來二人一定會美滿。”

見薛姨媽有些猶豫,王氏趕緊又道:“我知道,寶玉如今不過是五品小官的嫡次子,可是珠兒沒了,以後這家裏定是要寶玉來撐著的,寶玉自小聰慧,夫子們都對他誇讚不已,將來定是要做進士的,還怕讓人看不起嗎?”

王氏又小聲對薛姨媽道:“咱們家老太太,素來疼愛寶玉,等到將來……”

薛姨媽頓時意動了,這樣看來,寶玉倒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但嘴上還是說著要考慮考慮。

王氏熟悉自己妹妹,見她這樣也不多說什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那我等著妹妹的好消息。”

等到薛寶釵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出門時,就聽到自己母親興高采烈的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薛寶釵當即暈了過去,等到醒來,兩行淚便流了下來,“母親,您怎的這樣糊塗?!”

接著一把抓住薛姨媽的手,“母親,可曾過了庚貼?交換了信物?!”

薛姨媽搖搖頭,“還沒呢,只是口頭約定,說是等寶玉中了舉再過庚貼,也讓你面子上好看些。”

薛寶釵銀牙緊咬,這哪裏是讓自己面子上好看,分明是拿個口頭承諾吊著母親!

薛寶釵當即拔了頭上一根簪子比在自己喉嚨,“母親,您答應我,口頭承諾也就罷了,萬不可交換庚貼和信物,我便是死,也不嫁寶玉!”

薛姨媽頓時急了,伸手就要去拿那簪子,“有什麽話好好說,快把簪子放下!咱們不嫁就是……”

薛寶釵躲過薛姨媽的手,又把簪子逼近了幾分,“那您發誓,對著父親發!”

見薛姨媽不語,薛寶釵一用力,脖子上便流了血。

這下薛姨媽是真嚇著了,原還想著慢慢勸寶釵,現在也顧不得了,直接對著亡夫發了誓。

薛寶釵這才扔了簪子,抱著薛姨媽嚎啕大哭。

她了解自己母親,耳根子軟,很容易被人說動,那麽,她就要下一劑重藥來讓自己母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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