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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下制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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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四劍以四對一、以大欺小,已經很沒有風度了,此時與李鶴行了劍禮之後便讓他先手。李鶴也不客氣,提劍便朝喬靈鈞攻去。

子衿心想:這個小後生未免太不把紀明塵和劉青山放在眼裏了。喬靈鈞精於道術卻不擅劍術,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只要身邊有同伴,一定會傾其所能保護他。李鶴直取喬靈鈞,卻是一點不顧忌倆人俱神宗境的身手。

紀明塵哪裏會讓他得逞,身形一晃閃到他身前,長劍掃過,劍氣如虹!

李鶴不慌不忙往左一飄忽,腳下幾乎沒有停頓地避開了劍氣,看得子衿面色凝重。少年天才他見過不少,他也曾經是其中之一,但這個李鶴恐怕不僅僅是天才,他的對戰經驗也相當豐富。他對紀明塵的劍氣範圍了如指掌,閃避精準得沒有一絲多餘,只是用最簡單的動作堪堪躲過劍氣而已,不會多花半分力氣。他不禁捫心自問:我能做到像他一樣幹脆利落麽?

然而不遠處的李鶴卻瞳孔一縮,迎面還是一道劍氣!

子衿心中一喜:是無雙劍法!

原來劉青山從小在雲中閣與紀玉修習無雙,紀明塵的經歷也與他一般無二。無雙劍法講究均一平衡、泯滅忘我,換句話說,只要練得好,搭檔是誰都一樣!所以即使劉青山和紀明塵此前素不相識,此時卻互相遷就、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一前一後打出的招式名叫“雙流”,看起來平平無奇,不過是以兩人劍氣一左一右封李鶴去路而已。但如果出招間隔太短,容易被一次閃避;太長,又沒有克敵的效果。劉青山的劍氣自然是卡在李鶴躲閃紀明塵的瞬間,一出手便封住了他的攻勢!

李鶴前有虎後有狼,心道無雙劍法果然名不虛傳,腳一踏地沖天而起,在掠過劉青山頭頂時翩然轉身,一招出雲破月當空斬下!

紀明塵與劉青山同時舉劍相迎。

錚得一聲,三劍相交。雲中閣二人立刻抖腕反轉真煌、將血,三劍擦身而過,發出清越的長吟。

子衿心道不對。劉青山的對劍風格他不曉得,可是以紀明塵的性格,絕對不會在交劍的時候退讓,更何況他身後還有一個喬靈鈞。“除非李鶴的劍很重。真煌和將血都是輕劍,吃不住他的重量。”這樣想著,便不由得細細打量李鶴的劍了。明明也不是重劍制式,比真煌長不少倒是真的,只是也更為細窄,給人的觀感是很容易折斷,看不出有太大的分量。

紀明塵、劉青山二人察覺到了李鶴的劍重,便齊齊撤劍,雙雙打出一個向上的挑擊。李鶴人在半空中,動作卻絲毫不見慌亂地提劍橫封。三人劍意激揚,齊齊被對方的勁道所擊退,掠後數丈。待李鶴將要落地時,一旁提劍觀戰的李逸芝已然忍不住叫了聲好。

原來,背後喬靈均已經天問插地,默念頌詞,地面上一丈見方的“地縛靈陣”業已成形!

座上眾劍修不禁冷汗津津,心道:難道紀明塵和劉青山從一開始,就並非想要殺傷,而是想要將李鶴擊飛?!他們非常清楚只要用雙流封李鶴去路,李鶴便只能浮空躲招,二人又在他身後,李鶴毫無疑問會在半空中轉換身位對敵,失去背後的視野!兩人再誘使他以劍勁相拼,借他洩勁時身位飄後,將他順勢送入喬靈鈞的陣中——方才喬靈均就在兩人身後布陣!

這一套配合實在稱得上天衣無縫。從讓李鶴先手開始,少年的所有應對都被紀、劉兩人猜中了!李鶴之前被兩人相擋、之後又被兩人相引,完全被卡在一個看不到喬靈鈞的視覺死角!此時眼看就要被他們四兩撥千斤地送入了陷阱之中!

喬靈鈞抽出天問急急後退,陣中翻江倒海、泥濘不堪!李鶴還未落地,地上已有不少泥手拼命往他鞋子上抓去!這地縛靈陣通常是來對付魔物的,看著不大,卻深不見底!一旦陷入其中,便會動彈不得。雖然喬天師從來不拿來對付人,但眾人光是看著,就覺得極其惡心。

不想李鶴不慌不忙以劍插地,整個人身形一轉,筆直倒立在劍上!那柄細白長劍沒入地縛靈陣中,頃刻間漫出四條地龍,以他為中心飛快地拱土爬行,卻是沖著雲中四劍去的!

“他的劍靈是什麽東西?!”一直在旁看戲的李逸芝望著那破土而出的巨大地龍瞠目結舌,下一瞬間就被卷住腰飛到了半空中,“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轟地一聲被摔到了玉龍山壁上,趴在“游”字間,仿佛一只壁虎。

喬靈均一蹙眉:李鶴的劍靈屬土!品階還相當之高!

李鶴既能禦土,地縛靈陣就對他毫無用處,泥手四下逃竄,原本能困得人動彈不得的泥濘也化作堅實平地。

喬靈均這邊可就狼狽了。他就地一滾躲過地龍攻擊,快速在天問上畫了個符文。地龍沖他咆哮而來,喬靈均舉劍相迎,只聽見“哢”得一聲!

整條地龍從劍擊之處開始冰凍,轉瞬之間,變成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透明冰龍,停在了他眼前!

再然後,劍尖處漫出一條細紋,然後是三條、四條,哢哢傳遍了整條龍身!地龍分崩離析,碎成了一地被冰凍的土渣子!

“好!”席上眾劍修平生第一次見喬天師出手,不由得大開眼見!他們從小就聽說喬家天師劍是一把無定型之劍,天師寫什麽符,劍靈就放什麽招,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齊齊喊道:“不好!”

喬靈均擡頭,眼裏倒映出了李鶴從天而降的身影!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顧著他了,紀明塵和劉青山躲地龍尚且不及,他卻是避無可避!

李鶴知道喬天師不擅劍技,撤劍出掌一把打在他胸口,將他打出三丈之外,隨即從容地抱劍一比:“得罪了。”

“是把好劍,叫什麽名字?”喬靈均嘔了口血,撿起被打落的天問,撐著劍勉強站了起來。

李鶴彈了彈清亮的劍刃:“鶴聲。”

“你的劍靈不可能是靈鳥。”紀明塵終於斬碎地龍,狼狽來到他身後。他修真煌這麽多年,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鶴哈哈一笑:“的確不是,是東岳泰山。”

此言一出,滿座喧嘩。

泰山山神名東岳,是存在於傳說典籍中的上神。不要說見過的人寥寥,大部分人信它有沒有都難說。而這個李鶴,卻堂而皇之地說他將上神請作了劍靈,這實在是……

令人無話可說!

眾人心中嘀咕:雲天四劍還想打嬴卻天呢,光是遇上李鶴這種對手,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子衿亦是知道情形不容樂觀,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地低頭問紀玉:“叔叔,當年你殺林事心,究竟為何?”

紀玉恍恍惚惚說著“報應”,充耳不聞。

子衿路過清晚鎮時打聽到,林事心死的那晚,清晚鎮上沿河十多戶人家慘遭屠戮。這些人總不會是紀玉殺的,所以這才追問隱情。

然而紀玉瘋瘋癲癲,顯然已是被一連串的打擊擊潰了心智。子衿見祭劍臺下的紀明塵和劉青山辛苦對陣李鶴,一時間心急如焚。這個少年實在深不可測,現下兩人身負重傷,又沒有喬靈均的支援,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子衿想到這裏,一把抓住了紀玉,將他從宋銘身上拖起來:“叔叔!因果有報,事已至此,追悔莫及!只是我等還在為你掙一個公道,你若是什麽都不說,不要說你死不瞑目,我們也死不瞑目!今天就算不為了我們,你也想想宋詩,他廢了一條胳膊,你想他廢得毫無意義麽!”

紀玉被他猛地一喝,眼中清醒了幾分,顫抖著抓緊了他的肩膀:“對……對……禦劍門要找詩兒報仇,我卻是死不瞑目的……”

“你與林事心究竟什麽關系?!”子衿逼問。

“他是我的故人……”紀玉談到林事心,眉目都低垂下來了,神情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遺憾和哀傷,“也是第一個站出來願意為我覆仇的人……”

嬴卻天沈下了臉,這倒確實是他師兄會做的事。

“只是林事心不知道我的仇人已經死了,他要對付的只是一個孩子……而我也恨他廢錯了人。”紀玉談及那一場陰差陽錯,心中百感交集,神情淒惻,“他來清晚鎮找我的那日,我們起了爭執。他怨我,我怨他,割席斷袍,從此恩怨一筆勾銷。”

“你什麽東西,敢大言不慚說對他有恩!”嬴卻天怒道。

紀玉幽幽望著他:“我尚在雲中閣時,曾經救過他一命,不然他早就死在你們禦劍門手中了。”

嬴卻天臉色一白。

他與大師兄情同手足,卻不料他有一日突然離開師門,不知所蹤。師父告訴他,大師兄是因為追隨心愛的女子游歷江湖,他半信半疑。後來他隱隱聽見一些風聲,說事實上是大師兄走火入魔、自絕於江湖,師父還派人追殺他,不過卻從來不肯輕信。此時不由得出言呵斥:“荒謬!”

子衿柔聲道:“叔叔,你繼續說,接下去發生了什麽。”

“……我當晚就病倒在客棧裏,一病七天。林事心他也沒有走……他雖然看不起我的為人,卻還是為我尋醫問藥,每日煎好了藥放在門前……”紀玉說到這裏,眼中落下兩行清淚,“等到第八天,我好轉一些,收拾了行李,打算回玉龍臺。可我沒走出多遠,就聽見背後尖叫連連,河埠頭火光沖天……他們都在喊殺人啦,殺人啦——我回到河邊,卻看到林事心他走火入魔、大開殺戒……”

“什麽走火入魔、大開殺戒,這分明是你強辯之詞!”

紀玉痛斥道:“你師兄練的什麽武功你自己心裏清楚!他受劍靈反噬,眼睛都快要看不見了,我不信你嬴宗主武功蓋世,會什麽都不知道!”

嬴卻天面露痛色。的確,他的大師兄在禦劍門上就有走火入魔的征象,而且最早是反映在眼中的。他目力極差,下山之時已經無法射箭了。

他這一沈默,卻是坐實了紀玉所言不虛。

紀玉說到此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以為我願意殺他麽!林事心是你的兄弟,可他不是我的兄弟麽?!我親哥哥要我死,我大師兄流落在外生死不明,我身邊只他一個患難之交,我做什麽要殺他啊!”他眼前浮起那一晚清晚鎮上的火光,瘋跑過他面前的旅人,以及那些跪在他腳邊伏地跪拜的鄉民絕望的眼神——“劍仙!你是個劍仙吧!仙人吶,有個大魔頭在殺人啊!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兒子吧!”

“若我這一生,曾做過一件事……像個劍修,那就是那天晚上,我對著我的兄弟,掏出了雀藍機皇!”紀玉筆直跪在嬴卻天面前,一字一頓道,“嬴卻天,我欠了許許多多命債,誰都可以來找我報仇,可唯獨你禦劍門不行,我不欠你們的!”

“住口!”嬴卻天目眥欲裂,“誰知道當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人都死絕了,隨你胡言亂語!說不定我師兄走火入魔,就是你下的手!”

“他傷子衿是臘八,他到清晚鎮與我絕交是臘月十一,他發作卻是臘月十八!那天我連他的面都沒有見著,如何害他走火入魔!”

“清晚鎮上尚有人證,可以請來對口供。”子衿說道。

嬴卻天的神色陰戾逼人:“所以?!我只要知道殺我師兄的人是他就夠了!這件事與你無關,讓開!”

子衿臉色怒而生白:“不要說我跟他都姓紀,就是你今日不論是非曲直強行報仇,我也不能善罷甘休!枯流劍主當日若不死,清晚鎮上還要死多少人?!”

“販夫走卒,死了便死了,我師兄卻是天縱之才!”嬴卻天吼道。

子衿亦是咆哮:“你師兄的性命是性命,那些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麽?!如果一個劍修路見不平拔劍相助都是錯的,那這世上還有誰敢做劍修!我們修劍又是為了什麽?!”

這時候,半空中李鶴吃了紀明塵和劉青山一人一掌,劍落人飛。

他被打落在地,抹了口血站起來,朝對面兩人施施然一抱拳:“晚輩不才,謝前輩指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場鬥劍,雲中閣的劍快,李鶴的劍卻不但快而且重,水天花月俱神宗的武功路數在他手裏吃不到好,就等著看少俠殺敗劍仙這種傳奇。結果,李鶴他打著打著突然收招,硬生生接了他們一掌!

嬴卻天斜眼看他:“真打不過假打不過?”

李鶴收劍入鞘:“真打不過。師父,我們輸了,算了吧。”

不想嬴卻天抽出他的鶴聲就是空天一斬!

紀明塵和劉青山兩人原本就身負重傷,已到了強弩之末。此時艱難取勝,不疑有他,被嬴卻天一道劍風便掀飛了出去。劉青山倒還勉強能撐著劍站穩,紀明塵卻直接像是斷線的風箏一般被打落。子衿又氣又急地叫了一聲哥哥,喬靈均趕緊扶著紀明塵的脖頸將他橫放在膝上。他的額頭燙的嚇人,上半身的傷口血肉模糊,讓人不忍卒睹,連嘴唇都蒼白無色,顯然剛才那一場鬥劍已是耗盡了他的最後一點力氣。

嬴卻天冷笑,眼神在李鶴身上停落一瞬,又轉向遠處:“我要殺誰,這天下有誰攔得了麽?!”

子衿咣當拔劍!

嬴卻天挑眉:“哦,就憑你?廢人一個!”

“就算我是廢人,攔不住你,但我總要叫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敢攔你!”

紀玉低著頭,白發四散著:“阿檀,你沒必要為我做到如此。”

子衿與他溫和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當年確實是父親錯得離譜,我們為人子女,不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再者,就算你與我毫無瓜葛,讓我撞見這種事,我也不能不管!”說到最後,眼鋒轉厲!

嬴卻天道:“你倒有種。”說罷將鶴聲插入李鶴劍鞘,朝手下吩咐道,“啟劍!”

禦劍門眾人將步輦上的玄色簾幕支起,裏面竟然沒有坐人,而是供奉著一把巨劍!

嬴卻天走到步輦前跪下:“禦劍門第四十二代掌門弟子林事心為人所害,為伏誅血仇,因以啟劍。”說著上前伸手。

在嬴卻天握住劍柄的一瞬間,整個祭劍臺廣場上所有的靈劍,盡數熄滅!

除了高陽君的我聞、雲中君的真煌、劉青山的血將、林醉的枯流以及李鶴的鶴聲,其他靈劍完全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而就是前四人的名劍,亦是教平常黯淡許多,劍光時隱時現,似乎在畏懼什麽。只有鶴聲沒有兩樣,眾人此時才明了他的劍確有神格。

可是沒有人再去關心他了,大家的眼光,都盯著嬴卻天手中的不動尊!

這就是由嬴左親自打造、占據《天下名器譜》榜首五百年的天下第一劍!

劍長六尺五寸,闊一掌,左劍金白,右劍深紫。左右雙劍以機擴相扣,中間留著一道猙獰的血槽。只是被人擎在手裏,就散發著一股無與倫比的王霸之氣。

眼見嬴卻天以不動尊劍拄地,眾劍修齊齊離席,拔劍抵在身前:“禦劍以身,平天下事!”

這句箴言不但是禦劍門的古訓,也是整個靈劍道的古訓!劍客拔劍是為不平事,而今天禦劍門掌門要親啟不動尊劍,殺紀玉!

嬴卻天沒有什麽旁的話要說,猛地揮劍,對準了攔在紀玉面前的紀子矜!

鴉雀無聲中,卻聽得一個清越的聲音放聲大笑,聲震寰宇。

嬴卻天面沈如水:“紀子矜,你還來得及。”

紀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紀明塵,一齊勸道:“阿檀,我已是將死之身,你們欠我的都已經還清了。你現在讓開,我們紀家或許還能留個血脈。”

子衿道:“我今日但凡退後一步,我們雲中紀氏才是死絕了!”

嬴卻天點點頭:“那好,我成全你。”

率先走上祭劍臺。

子衿走過紀明塵身邊,低聲對他說著:“哥哥,我走了。”聲音裏盡是難以言喻的溫柔與留戀。

李逸芝捂著鼻血,心急如焚:“子衿!紀玉他總歸是要論罪伏誅的啊!多一條罪名、少一條罪名,又能怎樣?!死在誰的劍下,又有什麽區別麽?!”

“有。世上有仁義劍,有不義劍。叔叔即使罪大惡極,卻也不是什麽劍都能胡亂殺他的。”

“什麽仁不仁義不義,那是不動尊劍,天下第一!你縱使修了那個勞什子魂劍,也是以卵擊石,你犯得著賠上自己性命!”李逸芝眼泛淚光。

“禦劍以身,平天下事……”子衿看著手中照夜流白,低聲念誦,“這個靈劍道上,總要有人不把它當做一句空話!”

紀明塵聽聞他二人爭執,費力地睜眼看他:“……去吧,阿檀。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子衿在他身邊坐下,溫柔地撫過他的臉:“好。”

李逸芝一楞。

他們倆兄弟,不論走多遠,最後總是會去到一個地方。

這是他永遠不能及的。

子衿“好”字一落,身形一頓,徹底僵住了。

嬴卻天原本只道紀子矜是個廢物,此時見到他的靈劍淩空飛起,眼神一亮。不動尊劍以劍祖嬴左入劍,對其他靈劍天生克制,在他面前,一般的劍靈根本被彈壓得無法發揮半分效力。而這劍不但動了,劍光還流光溢彩,頗為華麗,看不出半分懼意。

“這把劍叫什麽名字?”嬴卻天問子衿。

卻是李逸芝搶答:“照夜流白。”

嬴卻天嘴角微微一勾:“有意思。”

說罷,一人一劍仿佛心有靈犀般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統統明白:自己此生都不可能再有這種機會,親歷天下第一用不動尊劍與人相鬥。嬴卻天,不動尊劍,光這兩個詞語,對整個靈劍道來說,都是傳說。今天這場對決,一定會載入史冊!因此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錯漏下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兩人的劍路卻根本看不清楚!

三色劍光在玉龍山壁下一簇簇炸開,仿佛火樹銀花。照夜流白與不動尊劍攻勢淩厲、守勢如山!而穿梭其中的人,卻只有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影!

“好快!”眾劍修看得都癡了。

不到五十招,只聽見半空中“哢嚓”一聲響!

“嬴卻天四十七年,不動尊王斬望帝於昌州之野。”

——《天下名器譜·望帝本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武俠社會

血親覆仇是法律是情理是常態

不然怎麽可能有父債子償這一出

高陽君要保紀玉

紀子矜他什麽身份他要他說我不幹?

他是個受害者

同時他父親欠了人家天大的債

他還跟人家是親眷

他不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其他受害者全都點頭的情況下

他要怎麽說得出口我不幹

在嬴卻天這裏他才是不相幹的人

他才有立場說不可以

還有高陽君

他一直以為最愛的人被他害了

然後發現這件事背後有更大的隱情

而他的愛人已經覆水難收

人家都逼上門來了

什麽時候了啊

他還要像你說的大家先坐下來談一談?

紀玉殺喬桓殺紀明塵他親眼所見

這還用談麽

當然是先幫他討一條命啊!

小說人物的行為動機除了合理還要合情

你們的評論是極致的理性

完全拋棄了合情的那一面

一味拿現代法理要求武俠人物一點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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