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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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來魁都吃瓜的九州修士,亦心滿意足的踏上了返程。

來一趟,絕對值回票價。

要狗血有狗血,要反轉有反轉。此外中間還夾雜了兩場高水準的打戲,對戰雙方皆是半仙之境那種層次。如此一來,文戲武戲都十分齊全,還能有什麽不滿意?

魁都這次交代,不但讓大家十分滿意,更順勢反轉,使得玄府丟臉之極了。

臨行之前,希光劍指寧子虛,昭示此事沒完。大約魁都弟子,也定不會就此罷休。

楚玉薇、官蘊人品雖然堪憂,不過邏輯上卻是說得過去的。

寧子虛到底有沒有幹過這樣子的勾當,這實是令人想入非非,只怕也說不清楚。

一開始,無妄城是眾人口中的藏汙納垢之所。楚淩霜身為城主,人前一副清正君子的模樣,私底下卻也是十分不堪,更極嗜美色。寧子虛跟楚玉薇聯手給楚淩霜草的這個人設就是為了惡心人的。而這樣子獵奇、低俗的故事,更容易引起眾人探索興趣,並且廣為傳播。

當然一開始,此事亦如寧子虛所預想的那般,十分快速的傳播開來。在寧子虛看來,縱然扳不倒楚淩霜,縱然以後真能尋出什麽證據。然而這件事情先入為主,大家腦子裏先草了個楚淩霜有個妹妹好辦事的形象。那麽以後,魁都尋出種種證據,甚至斷楚淩霜無罪,楚淩霜身上的汙穢也是洗不掉。

寧子虛這條計策,可謂是十分的惡毒。

他本以為這一次魁都要將楚淩霜公開處置,而楚淩霜也會因為本身的迂腐而甘願受罰。然而沒想到,這九州修士千裏吃瓜,最後竟是為了無妄城洗白的。

眾目睽睽之下,己方頻頻出醜,楚玉薇服食月流花之事暴露,更在人前暴露出種種醜態。

乃至於死去的官蘊,居然也會忽而現身,這樣子的活轉過來。

如此種種,楚淩霜身上誤會居然是被洗得幹幹凈凈。不止如此,楚淩霜如今在人族修士中的名聲,更提升到一個前所有未有的高度。

從前的楚淩霜雖有清正之名,可主要影響力是在東海一帶。可是如今,楚淩霜卻成為整個九州真正推崇的君子。

之前眾人誤會他殺友奪妻,行惡毒之事,對楚淩霜生出憎惡之心。然而如今,他們發現楚淩霜明明是翩翩君子,清白如雪,幹幹凈凈。然而他被汙蔑時候,卻甘願受魁都監督,並沒有使出半仙之境修士的架子。

現在想來,之前楚淩霜不免委屈,真是太委屈。

楚婉瀅自然也不會放過這般大好機會,在訊冊上下了水軍。楚淩霜為人比較含蓄,此刻既然已經清白,便覺得其他不重要。可楚婉瀅覺得不可,非常不可。

反正她趁此機會,指使人在訊冊上將楚淩霜吹了一通。無非就是那日楚淩霜跟楚婉瀅說的話,什麽希望世界更美好,修士界也應該有規則,半仙之境修士也不能有特權,要相信魁都。反正楚婉瀅也沒亂吹,也是問心無愧的。

而楚淩霜這番論調,也讓許多九州修士為之感動。

修士界就是如此,等級壓制導致武力橫行,誰的拳頭硬,誰就有道理。這樣子的世界,當然非常不美好。

譬如官蘊,他私自宰人全家,可那又怎麽樣?說到底,這樣子的事情,又有幾個人去管呢?那時候官蘊如此作死,還不是仗著自己乃是半仙之境,清月派不敢如何。如若不是楚淩霜插手,這個邪惡版的官蘊,還不知曉要坑害多少人。

如今有魁都玄府存在,也管了一些事情,大家明面上也不好做得太過分了。

但是以強淩人,也是繼續存在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像楚淩霜這種理論,當然非常受歡迎。畢竟這個世界上,半仙之境修士也就十來個。大家自然希望,這些仙人般大修講講道理,特別具有道德感,不要動不動欺負弱小。

然而這些話,其實楚婉瀅自己也未必信。她是個戰五渣,多希望這個世界武力值是不重要的,但是那又怎麽可能?一個人修為越高,道德感也越薄弱。那些踏足半仙之境的大修,楚淩霜也是屬於其中的稀有品種。

當然如若楚淩霜收獲了前所未有的名聲,寧子虛就遭受前所未有的攻擊。

現在寧子虛,在九州修士之中也已然是不擇手段的陰謀家。此人外似深情,內實狠毒,難怪楚婉瀅跟他一刀兩斷。之前眾人還道是因為寧子虛移情別戀,然而真相無疑是更加殘酷。

寧子虛野心勃勃,欲圖吞並整個九州,成為人族之主。只怕連妻族也視為囊中之物,乃至於,想要一舉拿下魁都。

他收買官蘊,詆毀楚淩霜,欲圖離間魁都六島。

乃至於寧子虛極好美色,外傳他與多為女修有染,早就臟了身子,十分不幹凈。

大家如此猜測,也是有理有據的。

楚玉薇姿容也不過一般,至多是中上之姿,寧子虛也不肯放過。

那麽既是如此,寧子虛好色程度可想而知。

一時間,屬於不屬於寧子虛的臟水,都往寧子虛身上潑。

這世間沒有一個人,能讓全部的人滿意。寧子虛從前再如何完美,多少也會有點兒反對聲音在。然而,這樣子滿世界的質疑嫌惡,還是寧子虛仙首生涯中的頭一次。

這樣子的手段,對於寧子虛而言,也許並不算陌生。

他不止一次用陷害、栽贓手段鏟除對手,卻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輪到自己的身上。

原來被全網黑的滋味,並不十分好受。

他這個魁都仙首,乃是被各府府主選出來的。不過自打寧子虛上位,也便是各方打點,加以攏絡,無所不用其極。他也是準備,將公選制的仙首之位逐步私有化。

玄府仙首兩百年一換,自打上任仙首玄靈子死於司無意之手,寧子虛已然連任至今。

然而如今,他的江山也面臨前所未有的動搖。

一切,都是發生得太突然了。先是金地脈發作,使得希光出盡風頭,如今自己又聲名掃地。

更十分可巧的是,這一任仙首推選,會在三個月後舉行。

三個月?放在修士界根本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有些事情,旁人也是沒那麽容易忘記。而這如此種種,哪裏能是巧合,根本是沖著他這位玄府仙首的位置而來。

房中,寧子虛一臉陰郁,面頰流淌了前所未有的寒意。一旦四周無人,寧子虛面頰之上頓時流淌難以言喻的憎惡之色。像他這樣子的人,工於心機,力求完美。本來就算是私底下,寧子虛也會保持自己的風度的。

此刻他如此失態,只能說寧子虛心態有點兒崩了,穩不起來。

他的手掌死死的攥緊成拳頭,狠狠的踱步,眼中流淌兇狠光芒。

希光,一定是希光。這位魁都少主,想要謀算自己的權柄富貴。可沒那麽容易!

玄府大半府主,都是被寧子虛控制。至於不肯被寧子虛控制的,早就被寧子虛打發去死。他這些年,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他一步步的修剪不聽話的枝條,將玄府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再者,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以武為尊的。

玄府最強的戰鬥力,便是各派精英匯集的天玄修士。這些天玄修士,基本被寧子虛洗腦,徹底忠於自己。

在戰亂的年代,天玄修士是用來對付魔人之用。如今人族之盛,這支隊伍當然也是用來爭權奪勢之用。

自己畢竟死死攥緊了實權,這些人能將他如何?

只要抓緊了最要緊的東西,那麽訊冊上鋪天蓋地的議論,也不過是毛毛雨,根本翻騰不起真正的風浪。

想到了這兒,寧子虛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不過他沒放松警惕,覺得如今這些事情沒完。只怕是有人精心算計,步步削弱自己的羽翼,還不知曉出什麽招。

那種未知的危險,才是最可惱的。

寧子虛終究是個心機深沈之人,緩緩壓下了胸中的怒火,恢覆了自己靈臺一派清明。

事已至此,唯今之計,他決意采取守勢,等自己順利連任仙首了再說。

只能暫且容忍無妄城張狂,現在不搞事情,以後再徐徐圖之慢慢報覆。

這個時候,他才想到了楚玉薇,這件事情終需解決的。

要讓楚玉薇改口很容易,可別人讓楚玉薇改口也很容易。這麽想著,寧子虛的眼底浮起了一抹狠戾之色。

然而他忽而又想起,那個暧昧而溫暖的下午。

自己因為心結發作,將手臂生生刺傷,他對希光的嫉妒如毒草一樣瘋漲。寧子虛的血染滿了桌面,而他就這樣子盯著楚玉薇。

原本要遠離他的玉薇,卻也是終於來到了寧子虛的身邊,為寧子虛輕輕的包紮傷口。

這麽想著時候,寧子虛輕輕的撫摸上自己的手臂,當然手臂上的傷口早就已經痊愈,連疤痕也沒有了。

他確實是個矯揉造作的戲精,之前一副楚玉薇是他的光是他救贖樣子。然而像他這種內心陰郁卻身居高位的男人,也不可能當真脆弱如斯。

一個真正脆弱小可憐,是不能披荊斬棘爬上高位的。心理脆弱的人,又怎麽可能位高權重?

就好像如今,不需任何人,寧子虛也還是冷靜下。

忽而間,寧子虛心裏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有著一種他很少有的惆悵。

很快,楚婉瀅得到了楚玉薇的最新消息。

這位花府的女弟子,身染月流花,已然花癮頗深了。乃至於,她竟而兇殘自盡。據聞她服食了極烈丹藥,渾身化為血水,樣子慘不忍睹。

這樁事情,自然也不免有人陰謀論,可終究也是了結了。

楚婉瀅不知曉楚玉薇是真死了,還是被寧子虛安排送走。

她並不大關心楚玉薇的去留,說到底,楚玉薇本身就算黑化了也就那樣兒。

現在楚玉薇就算活著,也是社會性死亡,不能礙著楚婉瀅半點。楚玉薇,終究不過是個棋子罷了。

再者還有另外一樁事情,使得楚婉瀅實是心緒難寧。

百裏聶使用完畢,本也應該打包回去冷藏了。不過這其中,有那麽一點程序上小問題。

當初楚婉瀅態度強硬,留下百裏聶,自然也要以靈主身份提議,是否將百裏聶轉移關押陣地。乃至於,讓百裏聶以囚徒的身份,參予魁都行動。

此事幹系極大,不過楚婉瀅是個魁都靈主,她有這個權力。

楚婉瀅也玩了一個小把戲,將投票延遲在如今。到時候,大家反對一下,就能達到順利冷藏百裏聶的目的。

魁都六位靈主投票分兩種,判死是實名制,這種意見決策就是不記名了。主要也是為了讓魁都靈主有更大自由,而且避免影響魁都內部的和諧。

然而最後的結果,也是讓楚婉瀅大吃一驚。

三票棄權,兩票讚同,一票反對。

那唯一一張反對票,還是楚婉瀅自己投的。

百裏聶殺人無數,自然不能放他走。然而如今,他的牢獄也從寒冰之獄,換成了舒適的北離島。

如此一來,百裏聶生活環境也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楚婉瀅感覺周圍的陰謀又讓她窒息了,整個人進一步疑神疑鬼,再這樣子她的被害妄想狂精神病永遠不會好。

這個世界怎麽了,她以為反對票至少會有兩張,剩下一張會是封不雲的。

封不雲居然還假惺惺,公然金劍傳訊,批評楚婉瀅養虎為患。這麽大張旗鼓,搞得所有人都以為那張反對票是封不雲投的。

楚婉瀅大怒,沒想到封不雲看著鋼鐵直男,結果這麽婊。

事到如今,百裏聶送貨上門,她不好跟百裏聶關系搞得太僵,只能將這只死貓吞下去。

楚婉瀅也只能裝死。

這日陽光正好,魁都弟子將新鮮的百裏聶送貨上門,讓楚婉瀅簽收。

人逢喜事精神爽,百裏聶笑盈盈的,看著越發俊美幾分。

他手腕上又多了一條鐵鏈,是新加在百裏聶身上一樁法器。

這枚控身鏈十分奇妙,只要楚婉瀅握住了另外一段,百裏聶不能離開楚婉瀅超過十裏。

如此一來,也是限制了這個魔頭的行動範圍。

此間法器,似虛似實,若有需要便能化虛為實,端看楚婉瀅的心意。

看來楚婉瀅的熾凰鐲一時也是不能脫下來,而且如今還添了新花樣。

百裏聶心情不錯,精神頭尤其好。他微微一笑,主動遞鏈子,客客氣氣:“楚靈主,以後我就勞你多多照拂了。”

楚婉瀅心裏嘆了口氣,要說起來,心底也是沒有多意外。

她一臉真誠,厚顏無恥的說道:“我答應過你的事情,自然不會騙你。”

百裏聶微笑點點頭,流露出感動的神色。可他心裏卻想,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意思。

哎呀,我就當楚靈主沒有準備騙我好了,大家還是要好好相處。

“我這位魁都第一重犯,以後就是楚靈主的專屬囚徒了。”

只盼楚靈主待我好些。

楚婉瀅似也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一副和善的樣子,順手接過控身鏈。待這控身鏈認主之後,楚婉瀅也不覺輕輕合眸。

心隨意動,眼前這條鐵鏈漸漸化為虛無。

只不過從今以後,百裏聶便不能離她十裏之地。

楚婉瀅沈吟:“之前我避而不答,並非有意毀約,只是覺得自己力有未逮。我只怕,我這位北離島靈主,沒這份權勢讓你脫身。那時候,我也是心生羞愧,感激之餘也不知曉怎麽回答。仙師,你可別誤會我了。”

百裏聶不提,她居然還好意思提,還將自己洗得清清白白。

百裏聶微笑臉:“你說什麽,我都是相信的。”

楚婉瀅試探:“沒想到,別島靈主居然也如此寬容,如此信任仙師改邪歸正。”

棄權就算了,居然還有兩位腦子進了水。

百裏聶也壓低嗓音:“嗯,我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其實我早就收買兩位魁都靈主。除了官林之,自然還有別人跟我勾勾搭搭。楚靈主,你若想知道,我什麽都告訴你,我什麽都不瞞你的。”

楚婉瀅心裏呵呵,亦低低說道:“這樣子的大秘密,為了魁都安寧,就不必告訴我了。”

她客客氣氣的將百裏聶領到布置好的小院子。

此處離楚婉瀅住處不遠,四周守衛森嚴,布下種種法陣。

縱然知曉百裏聶十分邪性,未必有用,楚婉瀅也還是禮貌性搞一下。

小院子內部環境還不錯,清幽雅致,桌上還有糕點水果。

房裏高床軟枕,可比之前冰窟舒適多了。如果百裏聶睡不慣床,屋後還有個洞府,十分適合閉關修行,打坐起來也很是舒適。

這地方,也就是百裏聶的養老地了。

楚婉瀅:“以後若得有閑,我每日子時,會來瞧你一刻鐘。你若有什麽需要,不必和我客氣的。”

百裏聶唇角微微抽搐:“我每日只能見你一刻鐘?楚靈主,我會想你的。”

楚婉瀅心想,我說的是有閑,若是公務繁忙,那就不必見了吧。

其實她心中,隱隱怕跟百裏聶接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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