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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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嬌目光掃過了眼前這些劍修,心裏面不覺浮起了一層譏諷的笑意。

陰謀,一切皆是陰謀罷了。

一切皆要從,三天前芒村第一次地脈之氣發作時候開始。地脈之氣第一次發作,就屠盡整個芒村的優秀煉器師。

這是何等損失!萬劍盟高層皆為之震驚,大家秘而不宣,爭執不下,想著究竟該如何是好。

沒有金地脈的滋養,整個萬劍盟皆會失去了靈魂。

到時候,又如何還能催生這樣子璀璨明潤的劍文化,培養那些出色的劍士以及煉器師。

白雲嬌也心亂如麻,隱隱覺得這一次的事件也許沒那麽容易結束。這一次的地脈發作,也許不會像百年前那般,小小光顧一次後就離開。再者芒村煉器師眾多,遮掩此事只怕也沒那般容易。

當然,最後讓白雲嬌下定決心的,卻是萬劍盟中某些人的反叛之心。

有一些叛徒,準備趁著這次金地脈發作,趁機誅殺盟主夫婦,奪取大權。

修士界終究是個以實力為尊的地方,萬雨笙能做萬劍盟的盟主,並不是因為他的人格魅力。而是因為,萬雨笙實屬萬劍盟千萬年不遇的天才劍士。

他已然是半仙之境,坊間傳聞他修為已然不輸仙首寧子虛,只不過沈迷於美色,性子又十分懶散,對權勢並不如何有興趣。當年劍村煉器師,為萬雨笙打造了一把妙音劍後,名器加持,更能使萬雨笙使出一招萬千音華的絕美劍招。據聞那一招劍勢,威勢驚人,萬雨笙以半仙之軀使出,能直觸仙人之境。

可如今金地脈發作,萬雨笙妙音劍也不能使出了。其劍勢流轉,引來兵戈之氣,只恐怕整個萬劍盟都會化為屠戮場。到時候,連陳蕊締造的地鼎,怕也是壓不住蓄滿的兵戈之氣。而這,正是扳倒萬雨笙的絕好機會,千載難逢!

利之所需,大亂跟前撕逼一下又何妨。

所謂“殺夫人”,跟“清君側”實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白雲嬌多年呆在萬劍盟,她亦是個異常機警之人。她嗅到了空氣之中不妙氣息,立刻打發自己心腹華翠羽去玄府施展大召喚術。

金地脈發作時候,萬劍盟兩撥修士撕得十分精彩,自然也是無瑕撥人通知境內的煉器師。

就連白雲嬌,她之所以讓人去玄府求援,其內核是為了解決萬劍盟之內禍。

若然萬劍盟沒有內亂痕跡,白雲嬌未必會有如此的速度果決。

盟主夫人內部撕逼的能力,確實也是一流的。

現在楚淩霜、任靈芙等人已至,這些萬劍盟長老分明有些慌亂,卻猶自做最後的努力。

努力一下,爭取搞死盟主夫人。

萬雨笙卻輕輕的嘆了口氣,嗓音軟綿綿的帶著三分的漫不經心:“嬌嬌平時若有得罪各位的地方,讓她向各位賠罪也就是了,何必殺了她呢?”

萬雨笙身為一方之主,嗓音卻是軟綿綿的,慵懶之中帶著三分沙啞,使得人仿佛飲下了一杯醇酒,自生三分酥軟。

白雲嬌也不覺嬌滴滴說道:“夫君,你豈知這些人的狼子野心。你瞧他們手中所執,皆是木石之器,而且皆是上品。這些法器,只怕早便是備好的。我萬劍盟素愛金屬之器,此刻你這妙音劍不能用了,妾身一時半會兒,可也尋不出這麽好的非金法器。只怕是,早有預謀,甚至知曉金地脈會因此發作,罔顧這些煉器師的生死,趁機發作。”

楚淩霜等人聽見,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白雲嬌這些話,說得也有些道理的。

如此看來,這場萬劍盟的叛亂,並不是因為金地脈爆發而產生,而是因為有人知曉金地脈會發作,因而故意設計。

白雲嬌這麽幾句話,更讓為首幾位萬劍盟長老面色微變。他們頓時立刻指責白雲嬌造謠,大家反抗乃是因為白雲嬌任人唯親素行不良又欲圖壓下金地脈發作之事。

一時間,大殿之人彼此指責,將金禍的鍋甩給了對方。

當然魁都玄府修士已來了第一批,第二批顯然也是會再至。

故而大家只是嘴裏逼逼,並沒有掐起來。

楚婉瀅到時候,楚淩霜等人已經鎮住了場子,使得楚婉瀅居然覺得現場氣氛還不錯。

伴隨希光、寧子虛等人現身,在場萬劍盟長老們個個也是面如死灰,很不好看。

大局已定,再怎麽爭,畢竟是白雲嬌通知了玄府,這讓這位盟主夫人占據了道德制高點。

白雲嬌看到大家,就跟看到親人一樣,迅速的撲上去,滿臉都是熱情。

“諸位已至,雲嬌不甚感激,萬劍盟更感激諸位的一番襄助,共抗地脈之禍!”

白雲嬌已然跪伏在地上,華美的裙擺如此撒了一地,落下了那一地風華。

五體投地,大禮相迎。

這盟主夫人也是個狠的,厲害如斯,狠得下心腸,舍得下面子。

“我等萬劍盟,禮樂崩壞,門下疏於管教。名下劍士不但犯上作亂,更將人族生死棄之不顧。如此缺乏教化,故而還請玄府魁都加以管教,以門下精英去玄府魁都求學受教。願在萬劍盟設斬仙臺,以督察門中敗類。從此以後,以正門中風氣。”

一番話,卻也是說得眾人內心比較震撼。

特別是封不雲,他本來是萬劍盟出生,此刻內心也萬般覆雜,不是滋味。

白雲嬌這樣一番話,確實也是具有重大的意義。

萬劍盟是一個十分古老的門派,正因為這樣子,故而門下弟子甚是倨傲。乃至於,其實萬劍盟並沒有設立斬仙臺,犯錯弟子也是萬劍盟內部自行消化。

萬劍盟內部派系林立,故而無論玄府還是魁都,能幹涉也是有限。東海的無妄城,都已然設立了斬仙臺,表示順應魁都玄府的統治。然而萬劍盟呢,卻猶自掙紮撲騰。

可是如今,白雲嬌已然表達了歸順之意。

這可是修士界的一樁大事。

一瞬間,封不雲內心之中竟也不免生出了一抹厭憎之意,只覺得白雲嬌身為女子全無血性。

萬劍盟多年的驕傲,終究也還是化為了烏有了。

誰也沒看到,白雲嬌垂下的面頰,凝集微微淚意。

可當白雲嬌擡起頭來時候,眼底的淚水已然是憋了回來,只剩下無盡的歡迎。

一副請大發慈悲,收了萬劍盟的樣子。

眾人目光頓時也是落在了萬劍盟盟主萬雨笙身上,畢竟如今,這一派之主終究是萬雨笙。

萬雨笙輕輕閉上了眸子,旋即緩緩睜開,和聲說道:“夫人說得極是。”

一句夫人說得極是,讓在場萬劍盟的劍修,內心之中都是不約而同升起了一股子的羞辱。萬劍盟許多許多年來的驕傲,終於還是如此的化為烏有,不覆存在。

白雲嬌,實在是萬劍盟的千古罪人!

白雲嬌面頰之上卻頓時綻放了嬌艷的笑容,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夫君也是通情達理,共同順應大局,使我萬劍盟順時應勢!”

萬劍盟的劍修瞧著白雲嬌舒服不起來,可玄府魁都的大修,卻只覺得理所應當。

大家跑來萬劍盟又流血又流汗的,應該的。

唯獨寧子虛倒是有點兒不大開心,只覺得白雲嬌跪時候,不免更偏了希光方向,沒對自己跪準。

短短時日,希光居然能有如斯的威勢。

不過希光並沒有和寧子虛爭執,他頗具風度,輕輕的退後了一點點,示意寧子虛可以上前講話。

這一切,本是寧子虛想要得到的,此刻心裏面卻不免有些憋屈和郁悶。

寧子虛和善的扶著白雲嬌起來,說了幾句安撫言語,總之便是大家一起共度難關。

在場幾位萬劍盟長老,皆是面色不佳,十分難看。他們站在那兒,處境亦十分尷尬。誰也沒想到,白雲嬌居然許下如此的厚利,他們來不及給,也給不起。

那麽對與錯,又有什麽要緊。這個世間種種,無非是為了利益而已。

白雲嬌已然冉冉起身,她風姿嫣然,美艷之中蘊含了一股子淡淡的嬌嗔,成熟和嬌嗔兩種風情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若她不在萬劍盟興風作浪,可能很多男子都容易對她有好感。

在場有些修士,以前跟白雲嬌不熟悉,只聽聞過白雲嬌善妒好嫉的大名。一個嫉婦,眾人想象中,自然也是憂郁狂躁,威儀沈狠。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麽一個美色過人,風情萬種的女人。

仔細想想,其實這也並不如何的奇怪。畢竟萬雨笙是個遍閱美色,又秉性風流的男子。他挑選的妻子,自然也不會委屈了自己。既然如此,又怎能不美,怎能不嬌?

若不是喜歡這位盟主夫人,萬雨笙又何必留著她,平白讓自己堵心。

畢竟在修士界,這方面的道德可以是十分薄弱的。

多少家族,一旦有人飛升,從前的婚約都可以不作數。

就連萬雨笙,何嘗不是風度翩翩,相貌堂堂。他身材高大英挺,眉宇間卻總似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聽聞他精於音律,且於此頗具造詣。這樣子的矛盾,亦是讓萬雨笙有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只看容貌,其實這對夫婦,是十分相配的。

楚婉瀅這樣子瞧著,目光卻也是落在了白雲嬌的面頰之上。

在楚婉瀅眼中,白雲嬌這個盟主夫人,並不是如何的簡單。

花眠死後,楚婉瀅以香入夢,窺見了花眠的心思。這些年來,花眠跟隨盟主夫人,也很搞了一些事情。花眠的底線就是不不搞出人命。

然而那醫修玲瓏仙自盡,卻也是對花眠重重打擊。

乃至於最後殘魂,也是不得安寧。

那時候,楚婉瀅便答應她,竭力彌補。死者已矣,既是如此,楚婉瀅唯一可做的,便是看能否彌補玲瓏仙之親眷。

故而,她也令人調查了玲瓏仙生平。

只可惜,玲瓏仙乃是孤女,並沒有什麽親人,好友倒是不少。

越時調查,似乎越為玲瓏仙惋惜。原來她果真菩薩心腸,為人善良,待人極誠。她不但對修士竭力救治,甚至對普通的百姓,也贈醫施藥,並不吝嗇自己的靈力靈藥。世間修士皆有幾分高傲之氣,可玲瓏仙卻肯放下驕傲,做一些根本沒有回報的救治。乃至於,她每一位好友,甚至認識她的人,都對玲瓏仙稱讚有加。

七十年前,中州之地生出瘟疫,連續染了數萬百姓。亦是玲瓏仙說服許多志同道合的醫修,甚至花府請援,聯合一起共同平息此禍。

所以方才有那麽多人喜歡她,連風流多情的萬雨笙,也不覺對她又愛又敬,滋生出與眾不同。

所以,玲瓏仙方才頗具威信,死後如此讓人惋惜。

所以花眠那時候,才如此遭人唾棄,讓花眠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這麽一個冰清玉潔,聲望頗濃的醫修,卻被盟主夫人這樣子羞辱折騰,使得尊嚴盡失。

這是何等令人堵心?

就連楚婉瀅,也對這樣子的女修隕落,生出了惋惜之情。

可了解得越多,楚婉瀅內心之中一個疑竇就不斷加深。

玲瓏仙並不是那等軟弱的女子,她明知白雲嬌的兇猛,仍然庇護了柳絲雨。而且玲瓏仙七十年前聯合許多醫修救治百姓,此舉亦展露玲瓏仙一定的組織能力和社交能力,有情商的人,心理素質也是不錯。

再者,她還有濟世救人的偉大理想。

在偉大的理想面前,一時的羞辱雖然痛苦,可也是可以忍耐的。

她之同門,甚至還哭訴,正因為玲瓏仙師姐自盡,本來準備整理的萬醫寶典也就此夭折。

不是楚婉瀅為花眠開脫,她隱隱覺得,也許玲瓏仙並不是自盡。

那麽若非自盡,最大的嫌疑人,便是眼前這位盟主夫人。

如今親眼見到了白雲嬌,似乎因為如此,更加加深了楚婉瀅的懷疑。

萬雨笙雖然風流,可卻將以前那些女子視為玩物,並不如何在意。饒是如此,那些女郎已經被白雲嬌如此折騰。

如果有一個女子,成為了萬雨笙的朱砂痣白月光呢?試問這麽一個盟主夫人,是否願意忍耐這樣子的事情?

縱然玲瓏仙對萬雨笙無意,這已然是最大的罪過。

可惜玲瓏仙身軀已毀,化為了骨珠。如此這般,又還能如何?

楚婉瀅也只能將自己這份懷疑,如此珍藏在心裏面。

如今白雲嬌千嬌百媚立足人前,讓人覺得,勝利畢竟是屬於活著的人。

然而此時此刻,想要搞死盟主夫人的人,卻也是並不能死心。

其中柳長老面色陰沈,權衡利弊,卻忽而給一旁一個女修使了個眼神。

那女修名喚柳絲雨,這位柳絲雨,自然便是傳說中的柳絲雨。

當年萬雨笙和柳絲雨搞上了,惹得盟主夫人不大舒坦。柳絲雨又與玲瓏仙交好,方才惹得白雲嬌借機讓花眠打了玲瓏仙。

柳絲雨面容清秀,眉宇柔和。曾經的她,靠著溫順體貼以及調香之技博得了萬雨笙的喜愛,可這已經是舊日裏的事情了。

萬雨笙的感情,總是變幻得極快的,就像是一片雲,一陣風。如此吹拂過後,便也什麽都不剩了。

失寵後的柳絲雨,卻仍然失魂落魄,時不時拿眼瞧著萬雨笙,分明也是舊情難忘。可難忘的亦只有她,萬雨笙早就對她沒有了什麽情感。

作為柳家族女,她自然不覺明白了長老柳青的意思。

一瞬間,她也有些膽小。可是很快,柳絲雨內心被嫉妒所填滿了,頓時也是顧不得那麽許多。

她淒然上前,悲切說道:“白雲嬌,你這個毒婦,當年你令手下花眠,羞辱玲瓏仙。她乃是我之好友,被你所辱,已然自盡殞身。求各位做主,處置白雲嬌這個毒婦。”

一瞬間,柳絲雨不覺這樣兒的擡起頭來,眼底充滿了濃濃的仇恨。

她恨,簡直是恨透了。柳絲雨的內心,仿佛被什麽啃咬一般,充滿了酸楚之意。

白雲嬌嗤笑:“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子,想不到如今,倒也是這樣兒的理直氣壯起來。使得我,也不覺很是佩服你的膽氣。”

如此嘲諷,使得柳絲雨臉頰刷的一紅。

“不錯,縱然絲雨不知廉恥,合該千刀萬剮。可是玲瓏也終究是被我連累,故而落到了這般地步。縱然我受萬人唾罵,可是盟主夫人也不應該為曾經之事,付出什麽代價嗎?”

柳絲雨言語之間,已經將自己踩到底了,可卻要拼盡全力,要硬生生的將白雲嬌給拉下來!

此語一處,在場許多劍修亦紛紛附和,要盟主夫人付出代價。

一來因為玲瓏仙之死,固然令人十分惋惜。再者,他們也是為了自己安全著想。萬雨笙也還罷了,可是白雲嬌性格十分歹毒。若讓白雲嬌緩過勁兒來,只怕今日在場之輩,皆沒什麽好下場。

如今大局已定,可他們仍然要逼殺白雲嬌。

一時間,場面亂成了一鍋粥。柳絲雨那片清秀的面頰之上,驀然微微透出了一縷異樣光華。

柳絲雨面上的神氣,似喜似怒,好似火山下的熔巖,隱匿著強大的情緒。

楚婉瀅盯著她,只覺得柳絲雨此刻的神氣,不免讓人很不舒服。

玲瓏仙確實將柳絲雨當作朋友,方才給予了白雲嬌發作的機會。可是如今柳絲雨呢,她似乎很激動,很憤怒,又稍稍有些歡喜。柳絲雨之所以歡喜,是因為白雲嬌成為了千夫所指,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可是柳絲雨的眼底,卻也並沒有悲傷。

她並沒有為玲瓏仙覺得悲傷。

在場玄府魁都的大修,皆知曉這是借題發揮,不免連連皺眉。

這些修士,怕是不會同意稍後發作盟主夫人的。

萬劍盟這樣子的風氣,怕也是根深蒂固了。這些劍修未敢反對萬劍盟對玄府魁都的順服,卻一定要咬死盟主夫人。

白雲嬌面頰之上,不覺透出了惱恨之色:“柳絲雨,事已至此,你何必趁火打劫。那日,我本來是尋你的,你躲在哪兒不出來,反倒讓玲瓏仙出面。此刻,你指責於我,你自己那時何不護著她,走向前來和我說話。只怕,玲瓏仙之死,是和你有關才是吧。”

柳絲雨似受到了刺激,厲聲:“你胡說什麽,胡說什麽!我怎麽會害小玲瓏,我和她可是結交多年好友。你,你——”

她似因為內心太激動,頓時哇的嘔出了一口鮮血。

別人亦只會覺得,白雲嬌這個盟主夫人太過於霸道,居然將人氣成這樣子。

他們並沒有留意道,柳絲雨眼底一抹心虛,一閃而沒。

可這樣子的眼神,讓楚婉瀅捕捉到,使得楚婉瀅內心忽而大震。

楚婉瀅忽而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只覺得一顆心一陣冰寒。

楚婉瀅是個意志極為堅決的女子,除非是窺見了十分醜惡的東西,不然不會如此生寒。

白雲嬌已然過來,攏住了楚婉瀅的手掌,情真意切:“楚靈主,花眠亦是你的婢女,你自然知曉,她只是脾氣不好。大家生出了些許爭執,為何會說是花眠的錯,這實在是太委屈她了。”

誰都知曉,楚婉瀅和這個婢女感情很好。再者花眠已經死了,楚婉瀅又怎麽會人前說她不好。

柳絲雨十分嫉恨,楚婉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然而當著眾人的面,楚婉瀅卻也是輕輕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夫人,其實你可知曉,花眠死後,我亦曾以香入夢。她已然殞身,夢裏面想的卻並不是殺害她的兇手。她想著我,擔心我。當然她還想著過去,想起玲瓏仙。其實,她一直想說一句,對不起。”

楚婉瀅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掙脫了白雲嬌的手。

“此刻她已經不在了,可我願意代她,說一句對不起。”

若非後悔,花眠又怎會放棄這許多年的努力,拋棄事業,一切一切重頭再來呢?

她終究也是,良心未泯。

一個人做錯了事,未必一定值得原諒,可總歸要認得錯,知曉錯。又或許,竭力想法子,彌補自己的錯。

白雲嬌吃驚,她八面玲瓏的風度,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狼狽退後幾步:“你——”

自然在白雲嬌看來,楚婉瀅簡直是不可理喻。

楚婉瀅目光灼灼,盯著白雲嬌:“相反是盟主夫人,你又當真清清白白?玲瓏仙醫者仁心,心懷天下,縱然一時受屈辱,如何一定會尋死?還是有人,不大想她活下去,令她必須得死。而這個人,嫉妒著盟主對玲瓏仙的喜愛、敬重。她內心之中,恨得徹底。”

白雲嬌幹啞說道:“胡說八道,楚靈主,你可真會冤枉人。”

然而楚婉瀅說得確實非常有道理,無數懷疑的目光,頓時也是落在了白雲嬌的身上。

乃至於,萬雨笙。

不錯,不錯,他們為什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為什麽玲瓏仙,一定會是自殺呢?難道事情,就當真如此簡單?

楚婉瀅沒理睬她,自顧自說道:“若要證明你清白,倒也十分簡單。此時此刻,你也就發個誓,讓眾人瞧瞧。”

楚婉瀅目光示意,身後北離島弟子送來符篆,以供白雲嬌發誓。

在場許多劍修,已然憤怒得利劍出鞘,兇神煞煞。他們今日受盡了憋屈,一旦怒火被激發,也許當真會做出激烈反抗。

白雲嬌面上浮起了受辱之色,眼底含著點點淚光,忽而一跺腳。

她手按符篆,腳下法陣湧起。此等舍心印,乃是魁都秘術,專驗真偽。

“我白雲嬌發誓,絕沒有親手殺害玲瓏仙,更未曾差遣任何人取她性命。”

點點光華消散,白雲嬌亦是安然無恙。

在場劍修,竟不覺十分愕然,頓生失落。

怎麽回事,楚靈主如此言語,又十分有道理,為什麽不是白雲嬌?

然而此時此刻,楚婉瀅卻也忽而扭過頭,如此凝視柳絲雨:“柳絲雨,你又發個誓,證明自己的清白又如何?”

柳絲雨從方才開始,神色已然是十分古怪。

聞言,她頓時面色大變,容色慌亂:“我,我為什麽要發誓。”

一抹恐懼,掠過了柳絲雨的面頰,使得她面色顯得十分驚慌。

她只覺得這位楚靈主的目光,就像是鋒銳的刀劍,刺在了自己的肌膚之上。

楚婉瀅驀然厲聲:“為何盟主夫人敢坦然發誓,為何你不敢?還是你心虛如此,你那日究竟做了什麽?”

就好似楚婉瀅對白雲嬌說的那樣,也不止白雲嬌適用。

柳絲雨拼命搖頭,她不要,不要。

可她只是一個小女修,不容她不要。本來踢她出來的柳長老,臉色已經十分難看。這一把火,仿佛終究要燒到自家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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