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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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 唐景鑠又過起了閉門不出的日子。

歐陽北之前匆忙回國,本就是因為唐景鑠打人的事。倒不是唐景鑠打人是什麽大事,而是氣惱有人不長眼睛,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因此他一回國,就讓人去料理那兩個他根本都記不住名字的什麽什麽總了。

至於趙衡一和戴晗,以王彬現在的能力和地位,要料理他們也是輕松,他們主要在處理的,還是唐景鑠打人之後帶來的社會和輿論影響。

不過, 那都是王彬和趙宏圖日常在料理的事情了,不算大問題。況且,聞律也回來了, 控制輿論的收尾活動,在最後也是處理得輕輕松松。

經過一系列的運作, 趙衡一親自發了公開的道歉信,說自己受人挑唆, 故意挑釁唐景鑠在先,後來又自己弄破了腦袋陷害唐景鑠在後。真相就是唐景鑠被陷害了,被帶到局子裏走了一圈。

唐景鑠的背景也在這種情況下被公開了出來,某個家族的富二代,喜歡演戲, 就跑娛樂圈來玩了。曾經曝出和唐景鑠走得極近、疑似唐景鑠金主的的元天“某”高層,人家那是世交。

包括唐景鑠是目前金海幾家企業幕後老板的事情,也來了一次大公開。那棟被傳是屬於某金主的大別墅, 也證明是屬於唐景鑠自己的產業。

輿論頓時又是風起雲湧一邊倒了。

說人家什麽交際花陪吃飯,人家那是正經商業活動,商業活動你懂不懂?

說人家陪|睡上位,被金主包|養,人家那身家需要嗎?需要嗎?他潛規則別人還差不多!他包|養別人還差不多!

總之,輿論導向再加上粉絲兩千米厚的粉絲濾鏡加持,又有圈內好友的力挺,這一次,唐景鑠不僅沒黑,反而因為身份的曝光而更紅了。

二代這種身份,有時候比一線偶像還吸引一些人的關註不是嗎。

對於唐景鑠以往拍完戲就消失的低調,都不用官方說什麽,粉絲和大眾自己就腦補完了富二代又演戲又打理家族企業的全部劇情。

這一段時間,聞律就像他說過的那樣,無時無刻地守在唐景鑠的身邊,只要唐景鑠不趕他,唐景鑠在哪,他就在哪。

從前,兩人獨處的時候,就是打個游戲都要把電腦屏幕拼一塊頭並頭地打。

如今,唐景鑠雖然對聞律愛答不理的樣子,但是有時候對聞律刻意的牽牽手、抱一抱也並不抗拒。

聞律死皮賴臉硬要賴著他的時候,唐景鑠大多數時候也是並不趕他的。

原本兩個人這樣也算是自得其樂,兩個人在通過時間和這樣的相處,慢慢修覆著情感的裂痕。

只是,這段時間,總有一個不速之客來打擾。

段靖平自從上次見過唐景鑠之後,像打了雞血一樣身體好轉得很快。

然後就是時不時地往金海跑,跑了幾天,醫生怕他身體承受不了,不讓他跑了,於是他幹脆就在唐景鑠住的別墅區裏買了房子,直接搬到了金海,然後,每天光明正大地來串門。

自從聞律搬來以後,開門關門做飯這種活都是聞律在幹的,鐘點工什麽的只是每天過來打掃一兩個小時就走人。

所以段靖平每次來,首先見到的人就是聞律。

他每次來,唐景鑠並不一定都會見他。常常是他來了,唐景鑠就一直在書房裏,當他和樓下的聞律都不存在。

唐景鑠對聞律都還是愛答不理的呢,又怎麽肯花時間理會段靖平。

這期間,倒是莫亦儒來過一次,司徒來了兩次,唐景鑠熱情地招待了他們,依然將段靖平和聞律當空氣。

莫亦儒同情了聞律一把,但司徒飛軒就沒那麽客氣了,他除了幸災樂禍,還借機冷嘲熱諷了一把,然後高高興興地走人。

而聞律和段靖平之間,互相看對方也沒多順眼。

段靖平只要花點時間,就能把聞律查個底朝天。

段靖平是一個不太在乎子嗣的人,看他對養子和“唐景鑠”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所以他兒子喜歡的是男人或者女人對他而言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兒子得高興。

可是聞律之前的表現,在他眼裏簡直差勁極了。他覺得聞律還不如司徒飛軒呢。

要是換做從前,他的做法肯定和聞律大哥以前想處理唐景鑠那樣,私底下去做些什麽。

可是現在,他不敢。他已經失去過衍兒一次了,甚至,“王博衍”現在屍體都埋成白骨了。他經歷過失去和絕望,就無比在乎現在的失而覆得。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於是變得小心翼翼。

他這樣的人又哪裏看不出來,唐景鑠雖然對聞律愛答不理的樣子,可是一旦在沒有人註意的時候,唐景鑠的眼神總是久久地停留在聞律的身上無法移開。

所以,即使段靖平嫌棄聞律,也只能忍著他,至多就是瞪他幾眼嘲諷幾句發洩一下情緒。

聞律也沒因為他的身份對他有多客氣,敏銳的他能感覺出來,這對父子之間貌似並沒有那麽簡單。唐景鑠對段靖平不友好的態度也並不是在惺惺作態,確實是不怎麽待見他的模樣。

但是,段靖平那樣的人、那樣的身份,對一個不聞不問二十多年,從前寧可將家產交給養子也不遠搭理私生子的人,用這種極度包容的態度對待唐景鑠,也是令人驚奇。

所以,每次段靖平來,反而是他和聞律相處的時間多一些,唐景鑠往往是不見人影的。

兩個人從初次見面的生硬客氣,到如今時不時地互相譏諷幾句,表面上看起來倒也融洽。

日子就這麽平靜地過了幾個月。

幾個月前,唐景鑠休假期一過,就跑劇組去了。聞律既然回來了,公司的事他也懶得再管,很高興地當起了甩手掌櫃,一心一意地拍戲去。

唐景鑠本來以為,把公司的事務全部丟給聞律,加上他已經接手的他舅舅的產業和他國外的產業,估計他再也沒時間纏著自己了。

結果,轉頭聞律就跟著他跑到劇組了。這才知道他從國外帶回來一個團隊,把事情丟給他們,很多事情並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看起來,聞律也是早有準備。

本來以為擺脫了聞律的唐景鑠,又過起了有“老媽子”照顧的生活。之前三年,他把自己的身體整得很多小毛病,如今聞律緊迫盯人,每天像老媽子一樣盯著他的飲食起居,導致他最近一下子胖了不少,令唐景鑠總是擔心自己在鏡頭前還能不能見人了。

“你真的就沒有其他要緊的事情要做了?”唐景鑠有些忍無可忍地問聞律,那家夥現在非要逼他吃胡蘿蔔和青菜,唐景鑠很想把手裏的飯菜全糊他臉上。

“你就是我現在最要緊的事。”聞律一板正經地回答著。

“行,隨便你!但我不要吃這種破東西!請你離我遠一點!”唐景鑠無理取鬧地發著火。

“不行,你的營養師跟我說……”聞律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然後耐心地同唐景鑠講著道理。

這還在劇組離,身邊時不時有工作人員路過,見到這一幕,都是輕輕一笑,見怪不怪。

唐老師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極其敬業,演技好口碑好,對工作人員也很和善,平時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唯獨就是對他那個像老媽子一樣管著他的經紀人不假辭色。

幾乎每次到了吃飯時間,都要上演這樣的一幕。

這個姓聞的經紀人脾氣也是好,無論唐景鑠說什麽他都不生氣,永遠笑咪咪的勸著。如今,這麽盡職盡責的經紀人也是不多了。

以上這些,都是劇組工作人員共同的想法。

很快就到了殺青的日子,有敬業的主角唐景鑠在,其他人也不怎麽敢偷懶怠慢,特別是在唐景鑠二代的身份曝出來以後,組內討好他的藝人多,表現得也好,希望留個好印象,以後或許唐景鑠那裏會有什麽機會找上自己。

所以拍攝得順利,進度也快。這天,唐景鑠告別了劇組,和聞律一起,準備返回金海。

本來機票都訂好了,結果一出酒店大門,就看見了坐著輪椅上的段靖平。

段靖平一看見唐景鑠,整張老臉笑得幾乎都要皺在了一起。

“孩子,我來接你回家。”段靖平熱情地說。

他這幾個月身體回覆得很好,好到他的主治醫生都驚訝萬分。幾個月前,他虛弱得站立都有點艱難,如今每天飯後都可以自己散步一會了。只是出遠門還是坐著輪椅,以免時間太長體力不支發生什麽意外。

唐景鑠望著他也是一陣無語。他進組的時候,不僅聞律的要跟,這老頭也鬧著要來。開玩笑呢!這麽一尊大佛跟他進組,大家都別拍戲得了。

因此,在唐景鑠極其強硬的拒絕下,段靖平總算是沒跟來,就是臨行前,他盯著能光明正大跟著的聞律,眼神裏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如今,唐景鑠一殺青,他就再也忍不住過來接人了。

最後,唐景鑠是坐著段靖平的私人飛機離開的。

酒店裏有不少同劇組的藝人和工作人員看到了這一幕,那夜之後,“唐景鑠家裏真的有私人飛機”這種留言被轉換成好幾個故事,廣為流傳。

在回金海的飛機上,他們所在的艙市內,只要父子二人和聞律。

他們三個人同時在一起相處的情況並不多,所以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要是換做是只要聞律和唐景鑠倆人相處,聞律免不了要動手動腳的,有長輩在,這件事當然是不能做了。

“幾個月前,我抽空回了一趟東寧,本想去看望一下母親。但是人家告訴我,有人把母親的墳遷走了,我猜是你。”唐景鑠突然間就打破了沈默。

段靖平點了點頭,臉上是愧疚和懷念:“對,我把她和……”他看了聞律一眼,艱難地將那個“你”字吞了回去,才接著說:“把她和衍兒的骨灰,都遷到了上京。就在我們家的後院裏,母子都在一起。”

段靖平的那一眼,和那咽回去的字,都令敏銳的聞律感覺到了一些什麽。而且他註意到,唐景鑠說,回到“東寧”看望“母親”,而唐景鑠的母親,不是正在金海的某家療養院裏嗎!

唐景鑠點了點頭,他知道是他,所以他回到劇組,沒再追問。其實在那個時候,他回去看母親,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只不過,唐景鑠沒想到的是,段靖平居然會把他們母子的屍骨帶回家去埋起來,真是任性得可以。

“我想去看看母親,我有話要對她說。”唐景鑠道。

“當然,當然,你想什麽去就什麽時候去。”段靖平忙不疊地應著,他當然巴不得唐景鑠常常回到上京的主宅去,他要是肯搬進去住那就更好了。

唐景鑠不理會段靖平的熱情,反而是撇了聞律一眼,又對段靖平說:“我要帶一個人去見母親。”

段靖平一楞,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誰?”

唐景鑠眼珠微斜,再次撇了聞律一眼:“他。”

頓時,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明白了唐景鑠的意思。

唐景鑠這是,要帶聞律去見家長的意思啊!

段靖平的心裏酸酸澀澀的。他兒子,這是要帶自己的愛人,到母親面前過個明路呢,至於父親,並不在唐景鑠考慮的範圍內,沒有話語權。

於是段靖平心裏有些悶悶的,忍不住又瞪起聞律來。

而聞律的心裏,則是高興和疑惑並存著。

高興的是,唐景鑠的這個舉動,表明了他在心裏已經徹底將過去的事情翻篇了,他要帶他見家長了!

但,疑問也多了。

唐景鑠的母親明明活著,但眼前父子二人說的,卻好似在說另一個人的人生一般。聞律此時心中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你別問,會慢慢告訴你的。”唐景鑠仿佛看出了聞律心底的疑惑,扭頭淡然地對他說。

“哦。”聞律點點頭,保持了沈默。

三人乘坐的飛機最後沒有飛回金海,而是直接飛往上京去了。

段靖平所謂的“後院”是一個整理得像公園一樣的地方,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鳥語花香。後院就在主宅的後頭,大的很。

剛進到後院,段靖平就指著遠處一個在樹林中若隱若現的白色建築說:“就在那裏。”

唐景鑠點了點頭,自聞律回來以後,他第一次牽起了聞律手,然後對段靖平下了逐客令:“我自己去,我有些話要對我媽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段靖平瞪著倆人牽起的手,心中憤憤不平,他有些明白唐景鑠想做什麽,難免又把自己被兒子驅逐的賬,算到聞律頭上。

段靖平試圖堅持,說自己只在外頭等他們,並不進去。

可唐景鑠依然堅定地拒絕了。

段靖平無法,只好作罷。然後又嘗試著邀請唐景鑠留宿,心裏也是做好了再次被拒絕的準備的。誰知,這一次,唐景鑠竟然痛快地答應了。

段靖平高興得很,這樣一來,總算是消弭了唐景鑠不讓他跟著而帶來的不快。然後他歡歡喜喜地回到主宅,親自操辦起安排兒子留宿的事情來。

其實,那些事情他吩咐一聲就可以了,自然有人辦的妥妥帖帖,可是他不放心,非要自己盯著才行。

另一頭。唐景鑠牽著聞律的手,兩人漫步在幽靜的小道上,毫無預兆地,唐景鑠對聞律說起了王博衍的故事。

他說得盡量簡短,只撿要緊的說,一路慢慢說慢慢走,不知過了多久,走到白色屋子前的時候,故事也剛好到了尾聲。

“王博衍最後的記憶,是看見一輛貨車瘋狂地朝自己撞來,再睜眼,他就是唐景鑠了。”唐景鑠的眼睛直視前方的白色建築,平靜地說完了最後一句。

這個故事就像是天方夜譚。聞律雖然在飛機上就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故事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唐景鑠不是唐景鑠,而是故事裏的王博衍?

“現在,眼前的屋子裏,葬著王博衍的屍骨和他的母親,也就是我的母親。聞律,我想把你介紹給母親,如果,你和我一起踏進去,那便是此生的承諾,再有那種不告而別的事情,我不會再等你。你想好了,要不要隨我進去。”唐景鑠盯著聞律的眼睛說。

“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你。”聞律沒有松開和唐景鑠緊握的手,以同樣坦誠的目光回視唐景鑠的眼睛。

“你說。”

“王博衍是什麽時候變成唐景鑠的?”

“在認識你之前,王博衍就已經是唐景鑠了。”唐景鑠聽明白了聞律的意思。

聞律笑了,既然,他們從相識開始,他愛的一直就是眼前這個人,那麽,他是王博衍還是唐景鑠,又有什麽關系?

聞律用力地捏緊了唐景鑠的手,主動地向前邁去:“走吧,好好跟咱媽介紹我,把我說得好一點。”

唐景鑠笑了,臉上,是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溫柔的笑意。

THE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這本文寫完不容易,因為一路撲街撲得厲害,很多人勸我棄文算了,但是終於還是堅持著按照大綱寫完了。感謝一路跟隨我走過來的讀者。其實每一條留言我都有看,只是不大回覆,感謝你們,這麽長的時間和這麽不穩定的更新都跟我一起走完了,謝謝,鞠躬。我們新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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