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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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總怎麽想, 自然也就怎麽做。酒桌上,來來去去,也出不了那幾個昏招,都是老套路了。

所以,曾總冷笑了一聲,站起來,伸手往唐景鑠面前一攔,順手拿起自己跟前開好的一瓶紅酒道:“成,要走也成。把這瓶幹了, 也顯得小唐你是有誠意的對不對。”

唐景鑠冷冷地與他對視著,並不接酒瓶,強忍著接過酒瓶直接砸對方頭上的沖動。

曾總打心眼裏就沒看得起他, 雖然被他那一雙黝黑的眼睛盯著有點發毛,但絲毫都不肯露怯。

終於, 唐景鑠緩緩地伸出手,接過了那一瓶酒。

曾總得意地笑了, 看吧,在金錢面前,人人都是要認輸的。

黎鋌覺得不合適,有心想要阻止,剛擡了擡手, 就見到魏總冷冷地掃了自己一眼,頓時便洩了氣,不再言語。心裏道, 這都什麽破事啊!以後挑選投資商還得要更謹慎一點才好。自己這回也算是被魏總的金錢攻勢沖昏了腦袋了。現在合同都簽好了,錢了拿了,有些事他也只能忍了。

“小唐果然豪氣啊!一口悶了,下次哥哥再請你喝酒!”曾總得意地大笑起來,而戴晗則拍著手在一旁起哄,十足的幸災樂禍。

唐景鑠拿著酒,歪頭瞅了瞅瓶身,臉上的表情毫無波動,相當平靜。

這酒挺貴的,他在聞律的酒櫃裏見過,可惜了!

唐景鑠一面想著,一面將酒瓶舉了起來,在曾總狂妄的笑聲裏,瓶身一個倒轉,瓶子裏的酒嘩嘩地傾瀉而出,從曾總的頭頂滲透進他的頭發,劃過他的臉,從脖子滑進了他的西裝和白襯衫裏。

那一瞬間,曾總似乎還沒有從得意忘形的情緒裏走出來,依然還在張嘴笑著,直到頭頂一涼,有一部分紅酒滑進了他的口中,刺激著他的舌苔,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戴晗的起哄變成了驚呼,在場的其他人也呆住了。誰也不曾想過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誠意這種東西,是給人看的,不是給禽獸看的。”唐景鑠笑著說,看著曾總狼狽的樣子,他的臉上似乎還帶著幾分欣賞好戲的神情,胸中的那一股陰郁之氣,似乎隨著酒水的噴湧而得到了宣洩一般。

唐景鑠不想惹事,但並不代表他怕事。曾總這樣的角色,他並不看在眼裏。他一再忍讓,對方卻變本加厲。

“你……你……”等曾總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瓶酒早就倒完了,他看見了唐景鑠臉上戲謔的表情,頓時氣得全身發抖,想也不想,一個巴掌就朝唐景鑠臉上揮出。

他從商這麽久,也算混得人模人樣了,縱橫江湖這麽久,第一次有人居然敢這麽對他。

其實他不明白,並不是他從前混得多麽牛|逼,只是他運氣好一直沒踢到鐵板罷了。

別看唐景鑠如今看起來瘦,手上的力道卻並不弱,曾總揮出的手一下子就被他扣住了,他的手輕輕一轉,曾總的手腕就扭了個彎,頓時疼得嗷嗷大叫起來。

“唐景鑠,你做什麽!快住手!”戴晗的反應算是快的了,見到自己的金主嗷嗷大叫頓時急了,再加上跟唐景鑠之間也算是新仇舊恨了,便毫不客氣地朝唐景鑠撲了過去。

唐景鑠眼睛眨也不眨的,一直拿著空酒瓶的那只手,幾乎是不帶猶豫地就朝戴晗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新仇舊恨?誰不是呢!戴晗這樣的跳梁小醜,唐景鑠一直懶得理會,但今天不一樣,最近他心裏一直都不怎麽痛苦,今天尤其不痛快,算是戴晗撞上了。

以戴晗對唐景鑠的認知,實在是想不到那個從前溫吞不計較的家夥,下手會那麽狠而且毫不猶豫的,一下子就被砸了個正著,他一個趔趄,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腦子嗡嗡的,當時就懵了。

然後他聽見了幾個女演員的驚叫,並且感覺有什麽從額頭滑落。不對啊,那酒瓶空了呀,怎麽會有水呢?

直到他摸到一手的殷紅和有別與紅酒味道的鐵銹味的時候,戴晗總算明白過來,那是血!他的頭破了!

“啊——”一聲尖銳的尖叫聲頓時就穿透了包間那並不厚實的大門。

包間裏的人驚叫過後都顯得很慌亂,演員們驚得大氣都不敢出,黎鋌和制作人也是目瞪口呆。魏總嚇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直後退,他擔心唐景鑠手裏那碎了的半截玻璃瓶一會就會朝自己捅來。

就連一直被捏住手腕的曾總也忘記了嚎叫,驚魂不定地盯著滿臉是血的戴晗。

唐景鑠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很,沒有驚嚇也沒有憤怒,仿佛戴晗的那一臉血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掃視了無視眾人一眼,嘴角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包房的門“砰”一聲被人推開,第一個沖進來的人是司徒飛軒。他老遠就聽包房傳來了驚叫聲,唐景鑠那溫吞的性格,他怕他吃虧,飛一樣就沖了進來。

結果見到眼前的一幕,司徒飛軒也是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你來啦,遲到得有點久。”唐景鑠依然平靜,淡定地對司徒飛軒打著招呼,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然後他的手輕輕用力,往前送了一下曾總的手腕便松開了對他的鉗制。

曾總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就直接摔倒戴晗身上去。他一年的怒火,卻縮起了手,屁都不敢放一個。

緊接著,在司徒飛軒的身後,又有倆人擠了進來。魏總一看這倆人,底氣立刻就回來了。

他顫抖地伸出手指,指著唐景鑠大喊:“抓住他!快!抓住他!不!打死他!打死他!”魏總神經質地喊著,完全沒有了進門時候的風度與氣度。

那後進門的兩個人,是魏總帶來的貼身保鏢。像他那樣玩地產的有錢人,總擔心出個意外。所以他們司機一般都是保鏢或者打手。

這倆人平時除了負責保護魏總,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功能,魏總這人表面上正人君子,暗地裏喜歡迷暈一些漂亮的男孩子。那些齷齪的事情,大抵都是他倆負責幹的。

今天因為是和演員導演吃飯,魏總就沒讓他們跟在身邊。就在這間屋子的附近給了他倆一個包間,讓他們在裏頭等著。魏總這次來,確實打著回去的時候帶走一個男演員的主意,幹這事,少不了他倆。

那哥倆正在自己的包間裏吃吃喝喝高興呢,剛開始聽見外面有點響動也沒在意。

一向都是他們老板欺負別人的,哪有別人主動招惹的?再說了,他們老板的那個飯局上不是演員就是導演,哪裏敢得罪大投資商,他們也就放寬心了吃喝。

等到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出來查看的時候,沖進來就是眼前這一幕。

哥倆的反應倒也不慢,聽到老板吩咐,立刻就朝唐景鑠撲了過去。

只是才動呢,就被人一個掃腿攔了下來,猝不及防之下,一個仰倒,腦袋差點磕門框上。

攔下他們的人,是司徒飛軒。這個家夥可是從小練過的,當了演員之後也沒落下,好多動作戲他甚至都不要替身親自上的。要不當年也不能和聞律那麽幹架了。

也就是其他人一楞神的功夫,這邊就打了起來。

唐景鑠瞅了一眼,覺得司徒飛軒一對二遲到要落下風的,自己不會拳腳,沖上去沒準還礙事。於是他果斷地轉身,提著手裏的半截碎瓶子就朝魏總走去。

包間才多大呢,魏總之前怎麽躲,總歸還是和唐景鑠離得近。剛剛見到自己保鏢來了,頓時有了底氣,又站了出來。

所以唐景鑠幾乎就是走了兩步就一把揪住了魏總的衣領,將他拉了過來,手裏的碎瓶子毫不客氣地抵到了他的喉嚨上。

“你要幹什麽!”魏總大驚失色,完全沒有防著唐景鑠有這一手,他掙紮了兩下,發現瓶口的玻璃茬子因為他的掙紮瞬間就劃傷了他的皮膚,他這才真正畏懼起來。

魏總四十多歲,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此時掙脫不出,只感覺唐景鑠的手勁極大。

他瞅著唐景鑠平靜的臉色和黝黑的眼睛,他有一種感覺,這個長相漂亮的年輕人是認真的,並且,他真的敢毫不猶豫地捅穿自己的喉嚨,就像剛才打破戴晗的頭那樣。

“唐……唐老師……有話好說,您……您別激動啊!”魏總咽著口水道。

“唐……唐唐……老師……你……你你……”黎鋌也嚇壞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唐景鑠特麽是這樣一個人。眼前的情況糟糕得無法收拾,他只知道,唐景鑠可千萬別真的把這人給捅了呀……心裏想著,說話卻結巴了,半晌了,什麽有用的話都沒說出來。

“還需要我教你怎麽做嗎?”唐景鑠皺起了眉頭,十分不滿意魏總反應的樣子,拿著酒瓶的手,又向前遞了遞。

魏總疼得一個激靈,卻也馬上反應了過來,立刻就扯著嚇得變了音調的嗓子,對他的兩個保鏢嚎到:“住……住手!你們他|媽|的快給老子住手啊!”

倆保鏢此時也終於看清了變故,頓時嚇得住手。

可司徒飛軒卻沒有那麽客氣,在那哥倆住手以後,仍然飛起兩腳,在每個人的臉上都蓋了腳印,這才罷休。

停手之後,司徒飛軒立刻就走向了唐景鑠,看都沒有看其他人一眼。

唐景鑠並沒有動,依然保持著那個拿著碎瓶子挾持人的姿勢。

司徒飛軒走過去,立刻就奪下了唐景鑠手裏的碎瓶子。

說真的,唐景鑠這個樣子,確實是很嚇人的。他知道唐景鑠這樣有些不太對勁,就想著趕緊把這人帶回家再說。

至於這裏要怎麽收場,他還真的沒顧上。

只不過,剛剛搶過唐景鑠手裏的碎瓶子丟掉,門外又湧進來的幾個人。

這些人清一色的制服 —— 警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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