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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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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太醫及時診療, 英親王回來時被安置在前院。

姜叢鳳到了房間門口,停了片刻方提著氣走進去, 就看見英親王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發白,什麽都還未來得及想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忙擦了擦, 深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臉頰。

幾乎在她的手觸碰到他的臉時,英親王就睜開了眼睛, 見他醒來, 姜叢鳳提著的那口氣終於落下,可此前強忍的眼淚卻再也忍不住, 霎時就淚流滿面。

英親王微微嘆了口氣,對後面的管長樂等人道:“本王沒事, 你們都下去吧。”聲音有些虛弱,卻一如既往的平穩,管長樂松了口氣, 行了一禮帶著眾人退下。

室內只剩兩人, 英親王強撐著要坐起來,姜叢鳳忙阻止他:“您別動,好好躺著吧,別牽扯到了傷口。”

“無妨,不過皮肉傷而已。”他堅持靠著床欄坐起, 擦了擦她臉上眼淚,柔聲道:“還懷著孩子呢,別哭了。”

姜叢鳳看了眼他裹著紗布的腰間,紅著眼睛道:“您走前就和妾身說了此番容易受傷,您也保證了要好好的,怎還是受傷了?”

“沒辦法,突發意外。”

他受著傷,姜叢鳳不好再多責怪,只是道:“您也太不小心了,明明之前已經有所預料,怎就不能想法子避開?受了傷您自己疼,妾身和孩子們也會心疼。”

“好了,本王記得教訓了,往後不會了好不好?”見她面上擔憂,便轉移了話題:“幾日不見,你就不想本王麽?”

姜叢鳳臉色微紅,湊上前親親他發白的唇:“想了。”

英親王眨了眨眼皮笑了,展開雙臂,姜叢鳳看了眼他受傷的腹部,輕輕靠在他肩頭。英親王抱住她,輕聲道:“這還是本王第一次離開你好幾日……”

除了要做的事,他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她。

英親王遇刺的消息傳開,幾乎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第二日早朝皇帝當朝申飭了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畢竟這兩部主管京中防務,又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徹查,令其盡快抓到刺客,同時廉王也主動請纓幫著調查。

那麽英親王又怎會遇上刺客呢?

這要從之前他帶著北疆大軍回京說起。

北疆鎮守著二十幾萬大軍,此番韃靼被打回了老家,英親王帶了近十萬人回京換防,之後這些人便分散到了五軍都督府和京軍當中去了。

後來他雖任職大理寺,但與之前的將領們仍有聯系,此次正是以前的一位部下出了點事,特意請求他的幫助,英親王便是帶人在趕往那將領所在的中軍途中遇到刺客的。

刺客出現的突然,他也是被突然射來的冷箭刺傷的。那箭頭掛了倒鉤,射入他身體後便直接在他身上開了個大洞,因而血流的很快,好在箭射來時他極快的讓了讓,否則那箭射中的恐怕就不是腹部了。

後來又遇上箭陣猛攻,為了保護他,沈長戈和牛莽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些傷。好在眾人身經百戰,也就在開始他受傷時慌了一瞬,此後便反守為攻,斬殺了大部分刺客,卻還是讓逃了幾個。

得知英親王被刺客重傷,太子當時就關起門來大笑了一場,小曹公公見此也跟著賠笑了幾句,笑完了太子卻狠狠道:“怎就沒殺了他呢!”

然而三天後的大朝會上,廉王卻突然站出來彈劾太子就是此次刺殺的主謀。

好似一滴水花濺進了油鍋,別說眾大臣驚了,便是太子一時也未反應過來。皇帝緊緊皺著眉頭,肅聲道:“老三,你可想清楚了,若沒有證據,你便是誣陷!”

廉王朗聲道:“回陛下,微臣清楚彈劾太子的後果,但微臣不能因為他是太子是微臣的兄長便不說真話,微臣今日大義滅親,是因為微臣以為,我明國的江山不能交到一個只顧自己,不顧百姓死活的人手裏!”

“管長壽,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本宮什麽時候只顧自己不顧百姓死活了?別以為你和英親王走得近就能肆無忌憚,你隨意誣蔑本宮是要被治罪的!”太子氣極,再也維持不住風度指著廉王大聲呵斥。

相比太子的暴跳如雷,廉王則冷靜自持:“陛下,微臣已將證人證物帶來了,懇請您宣他們覲見,若當真是冤枉了太子殿下,微臣也願意當朝向太子請罪,並且隨他處置!”

皇帝看向刑部侍郎:“廉王所說可是真的?”

刑部乃是本案主審,廉王是自動請纓的,但這會兒刑部段侍郎滿臉冷汗,戰戰兢兢道:“回陛下,微臣並不知廉王所說是否屬實……”

他未說完,太子便忍不住冷笑:“看見了嗎,刑部根本不知你所謂的證人證物,你就是誣蔑!”

皇帝淡淡看他一眼,但太子尚處在被證明了‘清白’的興奮中根本沒看見,廉王道:“刑部侍郎自然不知,因為微臣根本就沒和他一起調查,這些證人證物都是微臣自己查出來的,真與不真,叫他們進殿一問便知。”

見他如此爭鋒相對,太子臉色很是難看,這時周禦史突然出列道:“陛下,微臣以為此舉不可。查案審案乃是刑部大理寺的事,如何能搬上朝堂?此舉實在擾亂了朝堂肅穆風氣。”吏部周侍郎以及好些官員也都附議,太子見此憤怒的情緒也冷靜了些。

廉王不慌不忙:“一般的案子當然是要交由刑部大理寺的,但這回涉及的乃是太子,太子乃國之儲君,一言一行舉足輕重,若其德不配位,又如何能使我明國國祚源遠流長?那麽事關太子的事自然無小事,又如何能等閑視之?”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高度,倒叫周禦史等人無法反駁,反而最近有好些對廉王生出好感的大臣們情不自禁的點頭。

太子見此臉色陰沈,皇帝居高臨下看著眾人反應,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將證人證物呈上來吧,若當真冤枉了太子,也好當堂還他清白。”

廉王忙道:“陛下英明!”

太子十分不甘,又見廉王如此篤定,心中隱隱不安。

證人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將軍,手裏捧著一包東西。

來人跪下恭敬行禮:“末將康南見過陛下!”

“你是何人?”

“回陛下,末將乃中軍正四品廣威將軍,此前在北疆效力,是北軍鄒毅鄒將軍麾下一員前鋒將軍,因在賀蘭山戰役中立了些微末之功,隨大軍回京後升任廣威將軍。”

皇帝點頭:“廉王說,你能證明此次英親王被刺殺是太子指使?”

“回陛下,末將這裏的確有證據。”見他如此肯定,眾大臣不由嘩然,太子臉色也變了。

皇帝道:“哦,你說說,都是些什麽證據。”

“回陛下,英親王之所以會在城外五柳林遇刺,是因為末將與王爺相約在那裏見面。而末將與王爺相約則是因為末將不久前遇到了一個人,那人是中軍的一位夥夫,但末將卻認出他應該是北疆的一位傳訊兵,末將喊出他名字,那傳訊兵卻十分恐慌,末將察覺有異,便將其抓住後多番逼問,這才得知,原來他原本應該已經死了。”

皇帝皺眉:“這是何意?”

“因為當初賀蘭山剛剛大捷,就有一道緊急軍報送入京中,想必陛下和各位大人都還記得,那軍報中說鎮國將軍父子在賀蘭山一戰中因貪功冒進陷入韃靼圈套,最後牽連一萬將士身死賀蘭山,而那道軍報正是那傳訊兵送回京城。”

太子臉色一變,下意識喊道:“不可能!那傳……”然而才說出幾個字,就察覺不對,一時臉色變了又變,冷汗淋漓,忙低下頭。

皇帝神色淡漠,周家及其親信則神色一變,其他大臣面面相覷。

廉王看了太子一眼,笑了笑,康南將軍繼續道:“太子所言極是,這原本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在將那封戰報送達京城時,就染上了重病,沒幾天就不治身亡了。”

“那他為什麽又活了下來?”廉王問道。

“因為那信使知道自己此番是必死的,因此染病後便知不好,在他重病之際,便想辦法和一個將死的乞丐換了身份,自己則逃過一劫,之後便躲進了中軍茍且偷生。”

“如今那人呢?”皇帝淡聲問道。

“回陛下,末將將他扮做小兵一起帶來了,此時正在殿外等候傳召。”

皇帝看了眼俞公公:“宣他進來。”此時太子滿臉冷汗,已有些站不穩了。

“是。”俞公公親自去傳召,片刻一個小兵就一瘸一拐的走進來了,他不敢擡頭,進了大殿就匍匐在地,顫聲道:“罪民周志坤見過陛下!”聽見這名字,太子徹底僵住,腦海中一片空白。

皇帝道:“你知道些什麽?從實招來。”

“罪民遵旨!”周志坤恭敬應道:“當初那封緊急軍報是左軍鄒將軍交於罪民,並再三叮囑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且要盡快趕回京中,把軍報直接送交兵部,交於一位叫於湛的兵部侍郎之手。”眾人皆知太子一直輔助兵部,而於湛更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親信無異。

因此周志坤話音剛落,朝臣們的目光就若有似無的朝一位埋著頭的大人看去,那大人兩股戰戰,仿佛站不穩一般。

皇帝看了眼,又問:“康將軍說,你自知送軍報乃是送命,這是何意?”

“因為罪民原本就是太子府上一位近侍,年初的時候被派往北疆大軍中,成為一名傳訊兵。而像罪民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北疆各處都有太子殿下的人,我們平日裏就是不起眼的小兵甚至夥夫,但只要上頭有令,幾乎都是九死一生。”

大殿內立時嘩然,太子臉色灰白,整個人都是木然的。

皇帝也沈默了,殿內嗡嗡聲四起,這時廉王朗聲道:“啟稟陛下,康南將軍處尚有太子使人刺殺皇叔的證據未呈上。”

“那便呈上來吧。”

“末將領旨。”

康南將手中包袱打開,裏面有三把去了劍身只剩劍頭和劍柄的殘劍,他將三把劍的劍身朝外,指著一處不甚明顯的凹陷下去的烙印道:“英親王被刺當日,末將因安置周志坤晚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那裏時,只剩一片狼藉,末將心中不安,便四處搜尋,在一處山坡後找到了三具屍體,這是從那三人身上搜來的兵器。後來末將得知廉王殿下在查英親王遇刺一事,便將兵器交給殿下,殿下認出這上面的烙印正是太子府上親衛所有。”

太子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你撒謊!你們這是誣陷!本宮從未刺殺過英親王!”

康南將軍平靜道:“回太子殿下,是否誣陷末將不知,末將只是將現場的東西帶來罷了。”

“你——”太子目呲欲裂,橫不得一劍斬殺了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

“好了。”皇帝的聲音不高,甚至平靜,卻讓滿殿的議論消音,也讓在爆發邊緣的太子頓住。

“是真是假,自然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的,但廉王既然有如此多證人證據,那麽此事就要徹查清楚。”

“父皇!”太子急了,今日廉王所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若當真查出點什麽,這回的下場肯定不是禁足那麽簡單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你當真什麽都沒做,不管誰去查,自然也誣蔑不了你。”剩下的話卻沒說,但今日皇帝冷淡的態度卻已叫太子膽戰心驚。

他一時驚惶又無措,但皇帝已經拿定了註意,他此時便是撒潑打滾也是無用。

“著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三司會同審理此案,英親王身負重傷,也為避嫌,暫時便由大理寺少卿管長熙暫代大理寺卿一職;另外,發急令將南海總兵鄒毅召回。望眾卿盡快查明此案,還朝堂一片清明。”

“遵旨!”眾大臣忙恭敬應下。

“另外,既然此事事關太子,在太子嫌疑未清之前,暫時就在府裏呆著吧。”

“兒臣領旨。”

太子已預料有此結果,雖牙關緊咬,卻也還算松了口氣,畢竟三司會審,大理寺雖是英親王的天下,但禦史臺卻是周家人的地盤,刑部侍郎為人老實,幾方不靠。

到了此時,已經算是太子的勢力和英親王廉王的勢力的角逐了。

太子面色冷沈地往外走,周禦史等人跟在他後面神色凝重,三司官員則帶著康南將軍和周志坤離開,廉王看著眾人背影,神色平靜。

皇帝回到寢殿,在案幾後沈默坐了好一會兒,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俞公公等侍者眼觀鼻鼻觀心,小心翼翼侍候著,恨不得連呼吸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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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得到消息,沈長戈問:“主子,您覺得太子接下來會怎麽做?”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除掉康南和周志坤,甚至鄒毅。”

“那屬下派些人去保護他們?”

英親王淡笑搖頭:“我們做到這裏就夠了,皇上不一定不知道本王的所作所為,只不過之前太子做了一件又一件蠢事,已叫他生出失望,如今廉王積極參與進來,他們兄弟即使鬥得你死我那都是他的兒子,但若本王插手太多,即使皇上信任我,到頭來也難免生出隔閡。”

說著頓了頓,眸光幽深:“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對本王有了隔膜,所以剩下的交給廉王便好,本王已為他鋪好了路,若到了這個地步還拿不下,那也是太子的福氣……”

這時遠遠看著姜叢鳳坐著小轎而來,沈長戈忙告退,英親王揮了揮手,自己也坐了起來,盯著她下轎又一步步走進來,然後拉著她的手在矮榻上坐下,無奈道:“本王也就是理一些緊要的事罷了,你何必找到書房來,外面這樣冷,小心凍著。”

姜叢鳳看了眼他微白的臉色,又摸了摸手,發現還是有些涼,便招手,青虹忙拿出一個食盒,打開後端出一碗豬肝紅棗羹,姜叢鳳接過遞給英親王,這才道:“您看看妾身裹得和熊也差不了多少,青虹她們又怎會叫妾身凍著?倒是您,才過了一天就跑到前院來,有什麽事叫沈將軍他們送去後面也是一樣的。”

英親王看著碗裏血糊糊的東西皺了皺眉,卻還是拿調羹攪了攪,待它稍涼些,便端著碗仰脖幹了,末了趕緊把碗遞出去,又接過清水漱了口,這才呼出一口氣。

姜叢鳳見他把湯羹當藥吃一般痛苦,再也忍不住趴到他肩上笑起來。

豬肝補血,這幾日她便想盡辦法做豬肝給他吃,什麽炒的燉的熬的,幾乎頓頓不落,誰知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戰神王爺竟很討厭吃內臟,第一回 見到豬肝粥時,哪怕已盡量做得沒了腥味兒,他卻還是險些吐了出來,後來見她一臉關切,強忍著才吞了下去,事後用他自己的話說,比藥還難吃。

青虹等人收拾好後,笑著退了下去,留下夫妻二人自在說話。

見她笑得雙肩顫抖,怕她笑得沒力氣摔下去,便摟住她腰,無奈道:“就這麽好笑?”

姜叢鳳擺擺手,半晌方停下,擡起臉時眉梢眼角都還是笑意,眼裏也亮晶晶的,仿佛含了一汪清水,他看著嘴角便也染上笑意。

“怎麽說呢……”她想了想,又笑道:“給您打個比方吧,若有朝一日您見著妾身手中拿著一本詩經,蓮步輕移,對著月色傷春悲秋,您……您覺著合適嗎?”話說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呵呵呵的笑聲,和湖裏牛叔養的那幾只小鴨子的叫聲很像。

於是他也笑了,但見她笑得停不下來,忙拍拍她的背,制止道:“好了,好笑也不該笑成這樣,可別傷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笑一笑就傷到肚子裏的孩子這話實在幼稚,但見他擔心還是停下笑意:“妾身聽您的,不笑了。”

英親王拿過她的手帕擦她笑出來的眼淚,誇了句:“這才乖。”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會兒話,眼見天色不早,坐小轎回了梧桐苑。

晚上睡覺的時候,因他有傷在身,姜叢鳳怕自己睡著了滾到他懷裏去碰到傷口,便在兩人中間放了一床被子,手卻從被子下穿過去抓住了他的,就快睡著的時候,她輕聲說了句:“王爺,妾身現在最最幸福,身邊缺了誰都不行。”

迷蒙的神色瞬間清醒,他睜開眼睛看著虛空,無聲笑了笑,柔聲回道:“放心,本王一直在呢。”

“嗯。”得了這話,她便安心閉上了眼睛,英親王握緊了她的手。

第二日下午賢王世子送來信,果然如他所料,重重防守的大理寺昨天一晚上竟前後去了三波刺客,若不是他提前有了準備,廉王又在暗處接應,當真是防不勝防。

信裏最後寫到:“來人欲殺證人之決心尤盛,侄兒憂心那位已沒了顧及,之後或許更為兇險。”

英親王臉色平靜,只叮囑他做好分內之事,其他的不用多管。

正如賢王世子所擔心的那樣,太子的確已經在崩潰邊緣。

昨天過後,周禦史等人也看出此次的形勢之嚴峻,下朝後便去了太子府上,一起商議之後的應對。太子當時當著好幾位大臣的面發了頓脾氣,將手邊能砸的東西通通砸光,嘴裏翻來覆去只一句話,便是:“他們害本宮!他們合起夥來害本宮!”

周禦史見他情緒激動,滿面無奈,知他一時半會是冷靜不下來了,只好先告辭離去,走之前在再三叮囑,千萬別沖動行事。

然而太子哪裏聽得進去,心中滿是惶恐不安和對英親王及廉王等人的恨意,小曹公公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爺,奴婢覺得周大人他們是不是怕了?”

“你什麽意思?”太子此時最是敏感,聞言目光像冰錐子一般朝他刺去,眼球上因情緒的暴動布滿血絲,看著竟有些瘆人。

小曹公公心中一寒,卻還是硬著頭皮道:“爺您別生氣,奴婢沒什麽見識,奴婢只是覺得,這會兒廉王他們已經找到了所謂的證人證物,想必接下來的調查過程甚至結果他們可能都已經安排好了,但周大人他們依然勸您冷靜,可如今一會兒一變,誰知道今兒過去,明兒會是個什麽模樣?若不趁早做些什麽挽回局面,只怕到時想做什麽都晚了。”

太子坐下,竟冷靜了許多,冷著臉道:“如今連父皇都快放棄本宮了,本宮還能做什麽?”

小曹公公暗暗松了口氣,忙遞上一杯溫茶,輕聲道:“此時時局對您不利,廉王說什麽是為了給英親王遇刺一個交代,可這才多久的功夫就叫他查到了線索?還找出人證物證?以奴婢看來,廉王就是覬覦您的位子,因之前英親王與您之間的齟齬,這才聯合起來,想著法兒的逼您下去。”

“哼!本宮當然知道他的險惡用心,現在本宮想知道的是怎麽做才能除掉那兩個亂臣賊子!”

小曹公公猶疑半晌,方豁出去了一般道:“爺,奴婢都是為了您好,若奴婢說了什麽叫您覺得奴婢僭越了,還請您饒了奴婢!”

“這個時候本宮哪會計較那麽多,你有什麽辦法說出來就是。”太子不耐煩道。

“是。”小曹公公上前兩步,湊到太子耳邊道:“您現在腹背受敵,陛下受了廉王他們的挑撥,對您的態度也有所改變,說不得心裏已經有了——廢除您的想法。”

那廢除二字輕得不能再輕,卻還是叫太子聽了個一清二楚,腦海中仿佛響起炸雷,驚得他雙眸下意識暴突,死死握緊扶手,心中那層隱隱不安和自我催眠終於被戳破了,一股冷意瞬間襲滿全身。

好一會兒他恍恍惚惚的意識才回籠,心跳激烈又沈悶,周圍的聲音又漸漸清晰起來,他啞聲道:“所以呢,你的法子是什麽?”

小曹公公將他的失態看在眼裏,輕輕說出幾個字:“先下手為強!”

“不可能!”太子下意識反駁,然而心臟的跳動卻愈發激烈,仿佛沖破了壓抑的沈悶,變得清晰而尖銳起來,他面色十分僵硬:“這樣的話別再說了,本宮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那樣的事的!”

“是!”小曹公公忙退下去,誠惶誠恐道:“是奴婢目光短淺了,奴婢不似周大人他們能想到長遠,只能看到眼前,只想著怎麽幫您度過這次危機,還請您千萬別怪罪奴婢。”

太子神色恍惚,目光空洞洞地不知看向哪裏,嘴裏的話也有些縹緲:“本宮不會怪你,如今能全心全意為本宮著想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小曹公公恭敬的垂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灌溉營養液 +1 2020-04-21 17: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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