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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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京外國語大學到淺草寺需要乘坐一個半小時的地鐵, 祈熱因為中途坐錯站,楞是多花了一個多小時。

等出了地鐵口, 在烏泱泱的人群之中, 她一眼見到了冷臉的陸時迦。

自上次他去給她送東西,兩人到現在有一個星期沒有見面, 中間也沒有聯系。

祈熱尚未適應訪學的生活,本想等自己適應了節奏再聯系陸時迦,柳佩君倒先來了電話。

柳佩君給祈熱打, 季來煙則給陸時迦打,一個擔心陸時迦整天忙著不休息,一個擔心祈熱剛到東京不認識路。

其實目的都不單純。

兩人是坐一塊兒前後腳打的電話,原先已經“串通”好,開口寒暄過後便進入正題:“你學校離淺草寺遠麽?”

陸時迦回的是:“近。”

而祈熱早就查詢過, 所以也清楚距離:“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

季來煙就好接話了, “迦迦, 那阿姨求你件事兒,阿姨讓你祈熱姐給家裏去求平安符,她那邊離寺廟遠, 她剛去東京,人生地不熟的, 你幫你祈熱姐帶帶路。”

柳佩君則裝傻充楞, “一個多小時啊?阿姨還以為你學校離寺廟更近呢,你媽媽也說要你去求平安符,那阿姨還是讓迦迦去吧, 到時候你們倆結伴兒,你剛去那邊,別迷路了。”

祈熱都能想象兩個媽媽坐在客廳商量的模樣,她們大概沒想到她們隨意提起的景點,對於祈熱和陸時迦來說,是一個埋在有些特別的地方。

而眼下,祈熱腦袋裏晃過陸時迦從她這兒拿走粉紅禦守的場景,邊氣喘籲籲地跑向他,一臉歉意卻不說對不起,只有些無奈地說:“不認識日語,坐錯了。”

四月上旬的天,溫度已經升高,陸時迦只穿一件淺麥色的短袖襯衫,同色系褲子,看著簡潔而日系。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只默默帶著路。

祈熱看著路兩旁的風景,跟得並不緊,有時候停下來看幾眼,再跟上去,陸時迦仍與她隔著三兩步的距離。

一路到了淺草寺門口,頭頂懸一只巨大紅燈籠,上寫“雷門”兩個字。祈熱看著上頭的字,這會兒終於忍不住,跟陸時迦搭話,“你之前來過嗎?”

她以為陸時迦還是不會搭理她,卻聽他低低地回一句:“來過。”

祈熱聽了後臉上沒什麽反應,淡淡“哦”一聲,表示知道了。其實心裏後悔死了,雖然他說來過,來過就來過吧,暫且不論當初他們沒有說必須要一起來淺草寺,就算說了,陸時迦在他們分手之後來也無可厚非,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生氣,生自己的氣。

早知道她就不問了,問了,也寧願他不回答。

真要說陸時迦來沒來過他們現在站的地方,那確實來過。那會兒也是春天,班上同學相約過來玩,其他人都有空,他不好搞特殊,便跟著一起來了。

來之前也想了很久,他將祈熱那些傷人心的話拿出來反覆咀嚼,幾番糾結過後,下了決心要來。可到了門口,腿卻邁不動了,打著工作室臨時有事的幌子“臨陣逃脫”。

所以準確一些地說,他只來過淺草寺門口,沒有進去過。

而這些,他這會兒不想告訴祈熱。

祈熱只是默默地覺得糟心,一路跟著他進了寺廟。

雷門往裏是一條街道,叫“仲見世”,賣禮品和小吃。

香港喊公仔餅,在日本叫人形燒,祈熱點了兩份,翻錢包的時候,旁邊陸時迦已經將錢遞了出去,接了零錢後便站到一旁等她。

祈熱捧著兩盒過去,遞一份給他,他卻一避繼續往前去了。祈熱楞了楞,隨即打開盒子,直接用手從裏頭拿了一塊出來,追上去後用手肘拱了拱他,等他回過頭時,一把將手上那塊塞到他嘴裏。

陸時迦被突然餵了一嘴,眉頭緊蹙,吐也不是,只能胡亂嚼幾下咽了下去。

祈熱塞給他之後便不再看他,知道他臉色必然更難看,也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拿著手裏兩個盒子繼續往前逛。

陸時迦看著她背影,心情十分覆雜,嘴裏的人形燒也吃不出味道。

之後他索性不再給她付錢,只是站在旁邊,看她買下冰激淩和一小袋油炸包子,擔心她又要分給他,便故意快了一兩步走在前頭。但祈熱再也沒有分食給他,好像剛才塞給他只是臨時起意,自個兒拿著手裏的東西吃得不亦樂乎。

走完仲見世,兩人穿過了寶藏門。祈熱先前在網上查過攻略,知道有種說法,說摸了門後的那兩只大草鞋,可祈求健康。

柳佩君一直擔心陸時迦的身體健康,說了太多次,以至於祈熱都認為陸時迦身體不好。

這會兒她看著旁邊的人,身形高大,背挺得筆直,臉色雖然差,但只是因為心情,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利落,看著像是健過身。

柳佩君的擔心明顯是多餘的。

可即便如此,祈熱還是開口告訴陸時迦摸草鞋的說法,邊說邊自己伸手摸了一把。陸時迦聽進去了,卻沒有任何反應。

祈熱不勉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想著他說先前已經來過,可能這會兒她幹的,他早就跟別人一起幹了,是以沒再跟他說明。

等在水舍凈手參拜之後,兩人總算有了正事兒要辦——買禦守。

祈熱其實不記得季來煙讓她求哪種禦守,便每樣都買一件,再看向陸時迦,陸時迦似乎跟她一樣,各種都挑了一件。

祈熱原本行動間十分自然,可拿起那對良緣守的時候還是慢了些動作。她仔細看了看,發現禦守的樣式已經變了些,與幾年前她讓同事求來的不太一樣。

她用餘光去看旁邊的人,陸時迦動作流暢,沒有半點停頓,每樣選好之後直接裝進了袋子,然後朝面前的女士說了句什麽。

收錢的女士看了一眼祈熱,將兩份禦守裝在了一塊兒,然後給陸時迦找了零錢。

等那位女士將袋子遞給祈熱的時候,祈熱沒有去接,而是回頭看向陸時迦,“你要不要求一個?”

陸時迦聞言看了祈熱一眼,他眼神裏像是有很多種情緒,卻又像什麽都沒有,冷聲反問道:“你覺得我還需要嗎?”

祈熱聽了一楞,很快低頭去拿袋子,嘴裏又是“哦”一聲,像是沒有察覺他的情緒,說:“我也不需要,那走吧。”

陸時迦聽著拳頭不自覺握緊,胸口一起一伏,到底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買完禦守,祈熱馬上又對正堂旁邊的占蔔來了興致,知道陸時迦不感興趣,便自顧地往那邊去了。

在臺前一站,鼻尖隨即聞到熟悉的味道,祈熱轉頭,就看見陸時迦手插著口袋,不遠不近地站在她身後,表情嚴肅,似乎極不情願。

祈熱又扭回頭,他分明不樂意,她嘴角卻還是不明顯地彎了彎。她看著別人有樣學樣,拿了100日元準備投進去,忍不住又看一眼旁邊那對年輕男女,動作親昵,一看便是情侶。

祈熱臨時將投幣的手收回來,回頭看向身後的人,本想直接問他要不要也占一次,想到剛才買禦守時他的語氣,便換了個說法:“他們說這裏的兇吉比例一直沒變,不為取悅游客,所以都說這裏很靈,你…信嗎?”

陸時迦聽她語氣自然,又想到當初她送他禦守時說過的話,再眼看現在他們的處境,心裏滋味覆雜,所以開口說的是:“以前太幼稚容易相信,現在不信了。”

說著便移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祈熱知道他會拒絕,但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句。

她鼻子一皺,像是因為它的話很受傷,下一刻卻目光篤定,看著眼前一排排放著簽文的木盒,堅定地說:“我信。”

她說著拿起旁邊的簽筒,本來只想像別人那般搖晃一下,這會兒心境一變,虔誠地閉上了眼睛。

陸時迦就是在這個時候看過去的,他微低著頭,看見她長而濃密的眼睫,看見她柔和的側臉線條,也看見她嘴唇抿著,表情專註而嚴肅。

他看得太入神,以至於祈熱將標了數字的木簽搖出來後看過來,兩人一對視,他才反應自己看得有些久了。

神思有瞬間的晃動,陸時迦很快定下心神,沒有錯開視線,接受著祈熱的註視。

進寺廟後不過一個多小時,陸時迦心裏就已經百轉千回,心情起起落落,他看不明白祈熱,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捉摸不透。

他不別開頭,祈熱也就跟著看了他好一會兒。她不知道這會兒陸時迦在想什麽,但清楚地看出,他眼神不似剛才那樣冷。

片刻後,是祈熱先別開頭,她撿起那根木簽,看清上面標的“21”,便按照數字找到面前對應的木盒,從裏頭取出一張簽紙。

上寫,第二十一,吉。下頭的四句簽文是——

洗出經年否

光華得再清

所求終吉利

重日照前程

簡單解釋則是:壞事過去,好事發生,願望成真,前途光輝。

祈熱看不懂下面的解釋,但只看這幾句也能知道大致意思,或許是因為陸時迦有些緩和的視線,這會兒她將簽紙遞給他看,“看,我抽到吉了。”

陸時迦低頭掃了幾眼下頭的日文,還沒看全,簽紙就被祈熱收了回去。

“你看他們都綁在架子上了,我也去綁。”

祈熱仍舊有樣學樣,這一回,卻學錯了。

她走出兩步,手腕便被身後的人抓住,她心下一動,隨即回了頭,手腕上也跟著一松。

陸時迦將手收回後立即塞回兜裏,他暗自惱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伸了手。他覺得十分不自在,但沒有表露出來,像是覺得她很麻煩:“那是兇簽,到時候統一燒了避禍就福,”低頭又看一眼她手上的簽紙,語氣又毫無情緒了:“你這個是吉,帶走就行了。”

祈熱聽著竟然有些想笑,也只是在心裏笑了。陸時迦話裏的情緒時時刻刻在變,她知道他很生氣,但這會兒,他更氣的好像是他自己。

她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看一眼被他抓過的手腕,再默默地依言將簽紙放進了手中的袋子裏。

因為來的時候迷路耽擱了,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祈熱本還想和陸時迦一起吃晚飯,陸時迦卻陰沈著臉,看一眼手表,計算著她回去的時間,隨即說不想吃。

祈熱卻將他的動作誤讀成他有急事,便應著,說:“那下次吧,你回去吧,我去坐地鐵了。”說著轉身便朝外走。

走了幾步,她低頭看向手裏的袋子,想起陸時迦買的那一份禦守也還在她這兒。她猶豫一會兒,然後停了下來,轉身時故意將拿著袋子的手舉起,像是提醒,卻又自然極了,朝還站在原地的陸時迦揮了揮手,笑著說:“我真的走啦!”

說完,便轉身繼續朝前走,不一會兒,察覺到身後有人跟上來,一回頭,便看到了身旁的陸時迦。

陸時迦追上她,眼睛目視著前方,語氣淡淡說:“我也坐地鐵。”

他們甚至是順路的,需要一起從淺草站坐築波快線,往秋葉原方向去。

“在秋葉原下,站內換乘到JB,坐17站到吉祥寺站換JR,兩站後到武藏境,再從站內換到西武多摩川線,兩站之後在多磨站下。”陸時迦指著站內的地鐵線路圖給祈熱說明,說完一遍問:“記住了麽?”

祈熱一點兒也沒記住,她只顧著去聽他說話,聽他的聲音,聽他這麽久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是真的沒記住,也真的想聽他再說一些話,她便搖了搖頭。

可臉上的表情出賣了自己,陸時迦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將彎著的腰打直,按在墻上的手收回來,轉身面向列車的方向,不再說話。

祈熱訕訕地作罷,跟在他身後上了車廂。

上了車後才想起問他:“你在哪站下?”

陸時迦靠著身後的車廂內壁,似在掙紮,又很快說:“秋葉原。”

祈熱還是有一些概念的,聽了後說:“那我們順路。”

說順路也算吧,但其實是故意繞了一些,原本他可以走更近的路線。

他一言未發,在秋葉原站和祈熱一起下了車,再一起坐上下一列,換乘的時候也簡單地給她解釋了站內的指示牌。

解釋的時候看著不耐煩,卻還是一樣不落地都告訴給她。

“坐到吉祥寺……”他又忍不住從吉祥寺往後給她說了一遍。

祈熱聽著十分滿足,點著頭說:“記住了。”

陸時迦是在三站之後下的,下車時腳步很慢,到了門口背影一停,還是回了頭。

祈熱似知道他要說什麽,擔心他擋別人的路,便快速地說:“我記住了。”

本來還想說“到了我給你打電話”,猶豫了片刻,陸時迦就已經下了車,被上來的乘客擋去了身影。

祈熱看著門緩緩關上,心裏空落落的。剛才兩人站一塊兒,陸時迦離她那麽地近,她無時無刻不在看著他。她可太不舍了,便想著過幾天就去找他,反正她手上已經有他的東西,她有理由名正言順地過去。即便沒有這些,也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

她想他。

或許是想得太入神,等她反應過來,她發現,她又一次坐錯了地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站下錯了,下站之後就再也摸不著方向,手機上的地圖APP裏,只有她來來回回在同一個地方打轉的軌跡。

祈熱倒沒有多焦急,只是終於意識到,日本的地鐵是真的很覆雜,一不留神就能坐錯。

祈熱看著擁擠的人潮,心想,可不是她故意要迷路的。

這麽想著,便從包裏掏出手機,找到那個還未備註卻清楚是誰的電話號碼,手要摁下去,又猶豫了。

或許,她應該等一等,看看陸時迦會不會給她來電話。

祈熱暗自搖著頭,自覺自己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她本來就不是,也早就決定不要皮不要臉了。

她很快收回手機,也沒有幹幹地等,就近找了地鐵工作人員,嘗試用英語跟他問路。對方的英語捉襟見肘,祈熱只能勉強聽懂一些,正覺得有眉目的時候,包裏的手機響了。

祈熱的動作把對面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她迅速地扒拉開包,從裏頭拿出了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他。

祈熱努力壓制著欣喜,朝面前的工作人員擡手表示先暫停,這才接起了電話。

就這麽一會兒,她又換了想法。這會兒她不是在國內,坐錯了可以輕松地找回正確的路線,可這是東京,陸時迦知道她迷路了,總還是會擔心的。

於是開口先說:“我馬上到校門口了。”

只是沒想到,剛說完這一句,面前的工作人員一臉高興地朝另一邊走過來的同事說,“急げ!この女性は迷子です,英語しか話せません(快點,這位女士迷路了,她只會說英語)!”

祈熱沒聽懂這句日語,可陸時迦聽懂了。

不,祈熱也不是沒聽懂,憑著兩人之間的動作,以及過來的那位工作人員用英語朝她說的話,她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第一反應是告訴手機的另一邊:“……我快到了。”

那邊陸時迦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再開口時像是壓著很大的火氣,語調聽來倒是平靜:“把手機給工作人員。”

祈熱知道自己徹底露陷了,聽後反應了一會兒,“哦。”說著就將手機遞給了面前的人。

應該是陸時迦問了這邊的站點,工作人員告訴他之後就只是應著,隨後把手機遞還給祈熱。又讓另一個同事告訴她,他會帶她去坐車。

祈熱道著謝,又將手機貼回耳邊,“現在我去坐車了,待會兒肯定不會再坐錯,你……”

“你為什麽總是撒謊?”陸時迦打斷她,頓了會兒,語氣低沈,“跟我說實話很難嗎?”

祈熱聞言楞住,待前頭的工作人員回過頭來,才擡腳繼續跟了上去,嘴裏立即解釋:“我是怕你擔心,就是迷路了,很快就可以找回去。”

“這裏是東京,”陸時迦情緒似要壓不住了,“不是在梅城。”

祈熱無聲地咽了咽喉嚨,立即說:“我錯了。”

她似乎聽見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仿佛看到了陸時迦不太相信以及氣惱的模樣,緊接著又聽見平覆了心情後的他說:“電話別掛,待會兒上了車,每到一站都告訴我。”

祈熱又一次楞了,這一次自己就反應了過來,剛要開口拒絕,那邊陸時迦像是解釋,補充說:“季阿姨讓我給你帶路。”

祈熱的拒絕只是裝裝樣子,她巴不得這個電話再也不要掛斷,於是回一句:“好。”

等被熱情的工作人員引上了車,她便對著手機匯報:“我上車了。”

那邊應的一聲太不明顯,以至於祈熱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片刻後,她隱約像是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音,隔一會兒又聽到他用日語在跟誰交流,來回說了幾句,那邊有人笑了笑,問了陸時迦一句什麽,陸時迦回了一句祈熱終於聽得懂的:“はい(是)。 ”

一段對話後,敲擊鍵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祈熱便可以確定,他這會兒在工作。

擔心打擾他,想著車上都有提示音,那邊應該聽得見,她便沒有出聲報站。

兩站之後,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陸時迦的聲音緊跟著傳了過來,“為什麽不報站?”

祈熱反應過來,回問:“不是有提示音麽?”

陸時迦沈默了片刻,聲音像是帶著嘲諷,“祈熱,你答應了我的。”他頓了頓,繼續說:“既然不想報,你就不該答應我。”

祈熱聽得一怔,心裏酸酸澀澀了起來。

她答應了他很多,可真正做到的,並沒有多少。

甚至是眼下這麽一件小事,她也是因為顧慮他,怕影響他工作才食言。其實她出聲反而會讓他更安心,讓他知道,她一直在,讓他知道她是安全的,而報站幾秒鐘的事兒,也並不會影響到他。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可這會兒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又將自認為的“好”強加在他身上,甚至在這麽做之前,也沒有和他商量。

她這會兒沒有立場去對以前的行為進行解釋或開脫,也不想和陸時迦承諾什麽,以後大概也不會了,她更願意用行動證明。

這麽想著,她又說了一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報。”

兩句“我錯了”相隔的時間並不長,卻也說明了祈熱的態度。

她不要再犯錯,即便犯了,她也要立即就改。

而下一站來得比她預期的快,以至於祈熱沒來得及去揣測陸時迦的反應,她看著顯示屏上的文字,說:“我現在到北千住了。”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對面說話,倒是又聽見敲擊鍵盤的聲音,敲了幾下那邊又停了下來,陸時迦很快開口,聲音緩和了些:“再坐一站到西日暮裏,到時候提醒你換乘。”

祈熱跟隨著車廂左右擺動,一顆心也跟著緩慢搖晃,她單手握緊拉環,像是握住了其他更加重要的東西,接著回答一句:“嗯。”

這一次,鍵盤聲沒有再響起來。沈默了片刻後,陸時迦忽然說:“你把我的東西拿走了。”

祈熱聞言並不驚訝,低頭看向掛在手腕上的袋子,嘴角上揚的弧度根本壓不住,只好去壓著語氣,明知故問:“什麽東西?”

陸時迦卻不解釋,只說:“下周末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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