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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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約我幹什麽?”他越一本正經, 祈熱越想笑。

她松了手,就聽見陸時迦問:“你本來想跟那個大學生去幹嘛?”

祈熱哭笑不得, “你到底想幹嘛?”

“去看《變形金剛2》, 或者,看《日全食》?”

祈熱莫名松了口氣, 總算了然,“原來是想看電影啊?你不會去找祈涼?”

“我跟祈涼去看電影,不叫約會吧?”

“那我跟你去更不叫了, 約會是給你這麽用的麽?”祈熱轉身,往櫃子裏翻出本舊的新華字典來,遞給他,“查。”

陸時迦悶悶接過字典,嘀咕:“還是你教我查字典的。”

祈熱眉頭一揚, “我教你的可多了, 趕緊的, 查!”

陸時迦將書本一角擱在書架邊沿,翻幾下,到了“約”字那一頁, 他快速看著下面的詞條,轉向祈熱, “哦, 確實是我用錯了。”

祈熱笑得得意,“我就說吧,語文怎麽學的?”她湊過去, 低頭看字典上的解釋,掃完幾行,嘴一張楞了楞,“沒用錯啊,你是對的。”

【約會】①動詞,預先約定相會;②名詞,預先約定的會晤。

她將字典一合放了回去,“好吧,是我錯了,你想看《變形金剛》?”

陸時迦雖然對“約會”這個詞還有要說的,但也沒了必要,點點頭。

“可以啊,你請我。”

他又點頭,“看完電影要去幹嘛?”

“還想讓我陪你幹嘛?看電影不夠啊?”她又抽出本專業書來,“沒那麽多功夫,我這個暑假忙著呢。”

忙畢業論文開題,忙著被花自酌換著花樣榨幹專業知識,也忙著,偶爾跟那個師弟聯系。

作息倒比在校時候還規律,一早起來坐地鐵去花自酌家,晚上又準點回來。花自酌雖然有幾分工作狂的潛質,但手上這份工作的加班,他從不讓學生一起。

回了家,祈熱還要忙私人工作,書籍翻譯她一直在做,已經算是經驗豐富,也樂在其中。中途要下樓接水,客廳裏祈畔陪著季來煙追劇,祈熱因為大氣磅礴的配樂瞥過幾眼,只記住一個“龍葵”。再上樓,往常總要傳來吉他聲音的祈涼房間,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發出動靜。

祈熱活動活動脖子,就當是休息,過去敲了門。沒人應,她便直接開了門進去。

祈涼的房間不大,地上全鋪著地毯,單人床貼地,書櫃裏碟片專輯塞得滿滿當當。墻上是各個樂隊的海報,貼得雜亂無章,莫名又透著股藝術氣息。

角落裏多出的黑色小隔間是祈熱沒見過的,她過去,這回戳了戳簾子,隱約聽見裏面的樂器聲。

還沒進去,樂器聲戛然而止,簾子被裏面的人掀開,露出來一張冷漠的臉,“隱私懂不懂?”

祈熱拂開隔音簾進去,嘴上回著“不懂”,掃一圈,地上擺了兩把吉他,鍵盤在旁邊,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她看不懂的編輯器。

“自己錄歌?”

“你管呢。”輪子一轉,祈涼坐椅子上轉回去,手握住鼠標,熟練操作著。

祈熱隨手翻著鍵盤上的本子,“你自己寫詞?”又看見角落裏一本她前不久還用過的新華字典,“怎麽在你這兒了?你寫歌還翻新華字典?”

祈涼轉半圈,把她手上的字典搶了回來,往地毯上一扔,“怎麽可能?”

“那你拿字典幹嘛?”

祈涼松了鼠標,“啰不啰嗦?我想改名字不行?”

“改名字?你這名字比陸時迦好聽多了。”

祈涼歪著頭看向她,一臉鄙夷,“我就說他之前怎麽突然翻著字典說要換名字,原來是你說難聽的。”

祈熱笑出來,“他?決定要換名字?”

“等找到合適的,估計就換了。”

祈熱笑得彎下了腰,單手撐在桌上,“那你又為什麽要換?”

“還不是你們這些人煩,一個名字而已,好聽不好聽都一樣。”

“誰說你名字難聽了?”祈熱好奇起來。

“你管呢。”又是這一句。

祈熱看著祈涼側臉,自顧笑著,隨口換了個話題,“你們義演開始了?”

“前幾天。”他提起筆在紙上寫著旋律。

“那你怎麽還寫新歌?不是應該確定歌單了麽?”

祈涼大概只有一句話能耐著性子說,這會兒又來了脾氣,“說了有些人特煩,嫌名字難聽還嫌歌難聽,趕緊走,我寫歌呢。”

祈熱點著頭,走出幾步又回身往他頭上擼了擼。

祈涼怪叫著要從椅子上蹦起來,雙手亂揮著,“哎呀你好煩!”

祈熱笑著關門走了。

比起這邊的熱鬧,隔壁則相對冷清。兩個忙兩個閑,柳佩君百無聊賴,便時不時做大掃除。陸時迦幫忙,一次整理一個大櫃子,最後剩下自己房間的書架。

書雜而多,他一一搬下來,再進行分類。先是雜志,一本本按了順序摞好,到2001年份,放慢了速度。他記得,這一年的雜志都要被祈熱借走,他總當那個傳書人,對封面還有印象,好比《當代歌壇》,7月是組合SES,8月是F4跟徐熙媛。

他信手翻著,幾乎每一頁上面都有藍筆字,字歪歪扭扭,很難看,卻容易辨認。他見到一句“你叫我從那白雲深處有人家”,莫名笑了,電腦上一查,才發現是“白雲深處掉下來”。

繼續往後翻兩頁,沒再翻了。攤開的這一頁上,他看到了自己跟他哥的名字,旁邊是兩個簡筆小人,下邊接一行字。

陸時迦將這行字來回看幾遍,笑了出來,一合,帶著去了床上,仔細地翻看。

直到開學前,祈涼喊他一起打劍網三,他手裏拿著的也還是這本。

“這書有這麽好看麽?”祈涼不解。

陸時迦將書一合,放到床頭櫃的抽屜裏,反催著祈涼去打游戲。

前不久網上流行起一句“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不少人的游戲ID都照著這個起。祈涼他們一群人偷偷去網吧,名字也出自一家,前邊加的前綴分別是“慕容雲海”“楚雨蕁”“端木”……

這幾個名字,到了開學,大家也時不時提起。學校要舉辦慶祝建國六十周年的晚會,文娛委員為了準備節目,甚至攛掇班上男生去唱這部劇的主題曲。

“這事兒你得找祈涼啊,主唱嘛。”

祈涼遠遠擺手,“不唱,要吉他可以找我。”

有人笑,“你是怕暑假那師姐說你俗吧?”

“滾。”祈涼往桌上一趴,退出聊天。

“要不別唱歌,跳華爾茲唄,你讓季桃教一教。”

文娛委員面露兇相,“華爾茲得男女一起跳,你自己想讓季桃教,你自己說去。”

男生扮可憐,“我說了有用?”臉一轉,“陸時迦,你來不來華爾茲?”

被喊的人沒應聲,祈涼便踢一腳,“你天天給誰發消息?”

陸時迦擡起頭來,似乎剛發完,將手機一收,“沒誰。”又側身從包裏拿了錢,走前說一句,“我出去一趟。”

跟著陸時迦一起去梅外圖書館的,還有兩杯奶茶。

祈熱驚訝他怎麽大中午跑過來,他不解釋,從書架上隨便找了一本書,在她旁邊坐下。

祈熱剛要問,被手機一震打斷,低頭一看,是李妲姣。

她發一張圖片,圖片裏的桌上放一杯奶茶,再發兩個字,“等你。”

祈熱看一眼桌角的奶茶,甚至跟圖裏的那杯一模一樣,她回:“你怎麽知道我想喝?”

“你不是發空間了嘛,我貼不貼心?”李妲姣一副求表揚的語氣。

祈熱沒回,對著桌上的奶茶拍一張,發過去。

“是誰?竟然搶了我的先!醫學生?”李妲姣發一個怒火沖天的表情。

祈熱笑了笑,頭一轉,手機跟著一歪,對準了旁邊的人。

陸時迦發現時,祈熱已經拍好,瞪他一眼,他又低頭繼續翻書。

另一邊李妲姣看到照片裏的人,心一提,快速按著鍵盤,“迦迦真的好帥哦!我要年輕幾歲,真的就下手了。”

祈熱眉一皺,把圖片點開放大,又轉頭看真人,沒長歪,算是秉承了他們家的傳統。

回的卻是:“也就一般般吧。”

李妲姣回:“迦迦就是還沒長開,等再過一兩年,你看看還能不能用‘一般般’形容。”

祈熱顫著肩笑一聲。

那邊又發過來,“那你也來嘛,晚上也行,就當多喝一杯。”

祈熱這幾天不忙,當即回:“行啊,晚上去店裏找你。”

過了好一會兒,李妲姣才回:“那個啥,來了別嚇到,我,帶個人給你見見。”

幾乎是看完的同時,祈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動作太大,椅子貼著地面發出聲音,四周的人皆看了過來。她賠著笑臉,拿了手機直接走了出去。

邊走邊撥電話,那邊很快接起,祈熱到了門外才壓著聲音吼,“李妲姣!你現在才告訴我!”

李妲姣嘿嘿傻笑,“你來了我跟你說嘛。”

“不行!我現在就要聽!”

李妲姣又是笑出一串聲音,“好好好,跟你講,就那個校內網,你記得吧?我之前用你的信息註冊過。”

“嗯,有印象。”

“其實也就火了小半年,我是在這個網站認識他的,後來沒什麽人用了,他以為要關站,就沒怎麽登,我也就沒用了。現在網站改名叫人人,我看到新聞,不是還找你重新要了信息麽?就又跟他聯系上了,見了兩次,就……在一起了。”

祈熱消化了一番,“中間隔了幾年呢。”

“兩年多……你晚上來嘛,見面再跟你具體說。”

祈熱應著掛了電話,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著晚上再問清楚,又重新進了閱覽室。

陸時迦仍低著頭看書,祈熱坐下時拍了拍他的肩,待他一臉茫然看過來,她指指手腕,示意他快回去上課。

陸時迦盯著她,表情沒變,像是沒聽懂。祈熱便用嘴型:回去上課!

陸時迦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轉回頭去,要合上書,又看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在他腦袋裏印下的那兩個字。

他以前看過《紅樓夢》,但囫圇吞棗只知道個大概。剛才隨手一翻,停在第八十回 ,講呆霸王薛蟠在妻子夏金桂出去時,與妻子的陪房丫頭廝混。

“正要入港,誰知金桂是有心等候的,料著在難分之際,便叫小丫頭子舍兒過來。”

入港。

暑假因為有大把時間,整理時,陸時迦翻出過小時候的日記,一篇下來幾乎都是拼音。他記過zi ran juan(自然卷),bao dian hua zhou(煲電話粥),唯獨不知道“lu gang”是什麽。他記得那天祈熱讓他出門送東西,送的東西讓他印象深刻,以至於一整天發生的事他都記得比較清楚。

聯系後面括號裏的解釋“祈熱he yu xing huai”,他突然就明白了,不是“lu gang”,應該是“ru gang”。

旁邊的人還在催他,陸時迦回頭,他將書重重一合,起身時,手伸出去拉住祈熱的手腕,祈熱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著往外。

一路到了閱覽室外,陸時迦松了手,一轉身,祈熱果然一臉不悅,“你幹嘛?!”

陸時迦似乎比她更不高興,“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約會?”

祈熱更奇怪了,“不是去看過電影了?”

是去看過了,但一起去的還有祈涼。他吐出三個字,“那不算。”

“怎麽不算了?”祈熱覺得還是有必要說清楚,“上次查的新華字典,那才不算,現在我們說的‘約會’就是指男女之間,以後不能亂用了。”

陸時迦要出口反駁,祈熱繼續說下去,“還有,我是你姐,但不是你親姐,以後不準拉拉扯扯。找個時間我給你跟祈涼上一堂生理課,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男孩子,尤其是你們這個年紀,都會想跟女孩子親近,但是得把握分寸保持距離。所以,以後只準我碰你,不準你碰我。”

陸時迦越聽越來氣,“我從來沒碰過……”

他聲音很大,祈熱懷疑都要聽到回聲,手一伸把他嘴給捂住了,“你喊什麽呢?”

陸時迦噤了聲,祈熱立即收回了手,嫌棄地看了看手心,分明是幹燥的,偏要說:“全是口水!”

陸時迦控制不住地嘴角一彎,突然,就不氣了。

一會兒氣一會兒笑,祈熱看不懂,“搞不懂你在想什麽,趕緊去上課!”

陸時迦轉身,摸摸嘴角,一路輕快地下了樓。

胡桃裏中學的國慶晚會在放假前一晚,他們班兩個節目都被選上,只不過四人合唱改成全班唱《黃河大合唱》,華爾茲變成季桃的單人民族舞。

第二天,祈陸兩家一起坐客廳看大閱兵,祈熱只看了前半部分,拿著塊炸雞就上了樓,繼續寫研究生畢業論文。

她自以為寫得很順,但一給花自酌看,花自酌必然指出錯誤,多到就差讓她通篇全寫。每次以為這次絕對通過,花自酌卻每每都要給她“驚喜”。

又改三次,時間一晃到了十月底,她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拿著修改稿去給花自酌。花自酌當場通讀,手一勾,祈熱抖著腿過去。

陸時迦知道祈熱嘴毒,也知道她容易生氣,但從沒見過她動手的樣子,直到這回。

他帶了兩杯奶茶過去,在圖書館外的臺階下,見到了祈熱。

祈熱正將手上的論文重重往地上摔,然後伸腳往上面踩,嘴裏罵罵咧咧:“花自酌!有本事你來寫啊!我都寫這麽好了你是覺得我特優秀故意為難我?你最好是!你要是人人平等我下次就敢當著你的面撕得稀巴爛!我裝不裝win7礙著你了?我就愛用XP!我要一輩子都用XP!”

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她全身心發洩著,壓根沒註意其他人,直到有人喊她一句“祈老師”,她喘著氣擡起頭來。

陸時迦什麽也不說,只是把奶茶插好吸管遞給她。祈熱接過來一頓猛吸,陸時迦則彎腰去撿印了灰塵的論文。

圖書館裏,祈熱坐了有十多分鐘,終於平覆過來,她開上電腦,移到陸時迦面前,空白文檔上寫著:給我裝上Win7。

電腦換新系統,不久後,又換了新手機。

新手機是季來煙送的,在祈涼的生日上,四臺新的聯通版iPhone送給四個小孩。柳佩君直說過意不去,計劃著買點什麽送回來。

季來煙忙拒絕,“你別折騰,真要計較起來,我還得接著給你送。”

“這手機也不便宜。”

季來煙知道柳佩君的性格,“那你給我買瓶香水,咱們拼一下,淘寶不是舉辦促銷節麽?可以多備點冬天的東西。”

這話,被旁邊陸時迦放在了心上。

就在大家風風火火趕著淘寶第一個雙十一積極囤貨的時候,祈熱終於得到了花自酌的首肯。

花自酌說話向來是往低了說,“總算是篇能看的論文。”

祈熱之前攢下的幾口氣這會兒煙消雲散,“辛苦了,花教授。”

花自酌看也不看她,先把一張申請表遞給旁邊的徐雲柯,“看一下,”再遞一張給祈熱,“你也填。”

拿到手上,是一張新華社的面試申請表。

“你倆去試試,面了再說。”

緊接著又拿出兩本書,各人一本遞出去,“傅雷翻譯獎之前跟你們說了,這兩本是這屆的獲獎作品,文學類跟社科類。”說到這兒,看向祈熱,“社科類的你不行,看看這本文學類的。”

“哦。”祈熱跟花自酌算是歡喜冤家,這會兒也沒大沒小地瞪了回去。

花自酌早已習慣,“你之前有過作品,終究還是野生派。有時間來跟我拿資料書,到時候可以試投,現在先準備新華社的面試。”

拿了申請表出去,祈熱又掃一眼,覺得奇怪,“花教授什麽意思?明明知道我們要留校。”

徐雲柯看著不那麽迷惑,“可能覺得我們不適合當老師,讓我們看看其他選擇。”

祈熱剛才也這麽猜過,聳了聳肩,開玩笑問:“你下好決心當老師了?”

徐雲柯將申請表卷成筒,“央臺、新華社,本科畢業那會兒我家裏就讓我去試過了,就差拿聘請書。如果我沒下好決心,現在就不會跟你一起站在這兒。”

“我也記得,畢業那會兒我們就聊過,我們這個專業,現在難得就業前景好。很多人覺得當老師虧了,他們會幫我們想出很多個理由,唯獨不會想到,我們只是選擇了心之所向。”

祈熱笑了,“你說的是你,我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

徐雲柯不太讚同,“我問過你,也記得你的答案。如果你想法不夠堅定,當初就去高翻室,不會留校讀研。”

祈熱將申請表折了放進大衣口袋,“還是你比我堅定,不對,你比大部分人都堅定。”

徐雲柯朝著她笑,“我就當你是誇我了,人的想法時時刻刻都在變,尊重當下的意願就好,往前看,隨時自我沈澱,也就能輕松應對自己隨時改變的想法。”

祈熱頗為讚同,點了點頭說:“新華社面試,我是第一回 ,好好準備,別被我比下去了。”

徐雲柯爽朗笑出聲。他隨時能感受到祈熱的野心,她的決定卻往往出乎他意料。她說錯了,是她比絕大部分人,包括他,都堅定,也足夠自信。

到了辦公樓外,他看看天,“快下雪了,註意保暖。”

祈熱點頭,“你也是。”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早,下第一場那會兒,祈熱正在圖書館準備面試。倒不是真要跟徐雲柯一比高下,只是有些好奇,這樣的單位會考核些什麽。

她全神貫註看著電腦,戴了耳機,不知道雪悄悄落在了窗臺。

陸時迦過來時,雪已經下了半個多小時。

不知道是不是都去看雪了,偌大的閱覽室裏,只剩祈熱一個,跟半途進來的陸時迦。

頭頂的雪已經融化成水滴,雙手凍僵,陸時迦在祈熱斜後方站下,背一彎,伸手將祈熱的耳機摘了下來。

祈熱嚇得回頭,陸時迦搶白,“下雪了,祈老師。”

他直接說出聲,祈熱更急了,食指豎在唇前,見他笑,回頭掃一眼,發現已經沒了其他人。

“下雪了。”陸時迦重覆一遍。

祈熱這才往窗外看,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戶推開,風雪瞬時一齊灌了進來。

她搓著手,縮了肩,頭仍往外探。

陸時迦跟過去,看她手通紅,轉個身,將後背留給她,“祈老師,我帽子下挺暖的。”

祈熱回頭,伸了手要往他帽子下放,幾乎是同時,看到他校服後背上,她曾經畫下的神舟七號。

“竟然沒有掉色。”祈熱也肆無忌憚地出了聲。

陸時迦知道她在說什麽,他往外走了一步,將窗戶往回拉了一些,自己站在了風口。

祈熱收了手,偏要跟他作對,又將窗戶推開,嘴上嫌棄,“你這帽子一點都不暖。”說著雙手往外,去接飄下來的雪粒。

陸時迦看了好一會兒,他索性將窗戶推盡,也伸了手出去,側頭看她通紅的鼻尖,“我兜裏更熱。”

祈熱低頭看一眼,哂笑一聲,“那你們校服質量還挺高的。”

“不信你放一放試試。”他說著要去抓她的手。

祈熱下意識往後躲,靠在了身後的書架上,“我說過了吧,保,持,距,離。”

陸時迦將手往後收,又將衣服口袋對向她,“那你自己放進去。”

祈熱搞不懂他要幹嘛,“你想搞什麽?”

“沒什麽,你不放就算了。”

他說著往窗前靠,祈熱果然沈聲喊他,“過來。”

陸時迦不動,自己將手放進了口袋,“騙你的。”

祈熱看哪兒哪兒奇怪,不管三七二十一,兩步靠近,將手往他口袋裏伸,“我發現你現在跟祈涼學壞了……”她邊說邊在裏面掏。

陸時迦往旁邊躲,“說了沒有東西。”

祈熱愈發不信了,將他手往外拽,自己的手則在裏面瞎摸。陸時迦又重新將手往裏揣,兩只手打著架,持續幾秒,直至一只手將另一只手扣住,才沒了動靜。

“初雪不是可以許願麽?”陸時迦望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

祈熱怒目對著他,手掙紮著,“你皮癢了?松手!”

陸時迦沒聽,自顧說著,“我先許了,我希望你,希望祈老師——”

他回頭看向她,目光堅定,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永遠不為錢發愁。”

祈熱一楞,隨即笑了出來,她將手一抽,“說到錢你這麽認真幹嘛?”手向上捏他臉,“發大財的願望肯定得笑著說出來啊!”

“我笑不出來。”他一動未動。

“為什麽?”祈熱覺得奇怪。

“因為,我不想再聽到你被搶劫沒錢吃飯的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篇幅有點長了,可能很多內容被忘記了,解釋兩句。

1.入港這個詞,是之後修改的,很早開始看的夥伴看的是原版,可以回看第五章 結尾。文中“正要入港,誰知金桂是有心等候的,料著在難分之際,便叫小丫頭子舍兒過來” 出自《紅樓夢》第八十回。

入港這裏指男女行歡、交.媾。

2.《當代歌壇》在第6章 前三四頁提到,祈熱在上面寫過字,寫的內容,之後會具體寫。

沒印象的可以往回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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