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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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七天假是從祈熱高一那一年才開始的,也不過是去年。

祈熱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你們倆就幸福啦,一上學就有七天假。”

祈涼跟陸時迦坐陸家客廳寫大字,祈熱無聊,在旁邊轉來轉去,看看日歷,看看祈涼狗爬的字,再拿一顆陸時迦旁邊果盤裏的大棗。

塞進嘴裏,牙齒一咬,嘎嘣脆。

重覆幾次,果盤快見底。走前嘴裏又塞一個,手裏順上兩個。

今年的國慶跟中秋碰在一塊兒,放假前一天,校園如一顆怦怦亂跳的強心臟,越是臨近放學鈴,一呼一吸越是綿長,只為鈴響那刻來一次大爆發。

7班下午最後一節是英語課,老師提著沈重的磁帶機來,一套卷子從前傳到後,讓大家做聽力專題訓練。

磁帶機沙沙作響,祈熱倒扣著筆沒動,望著必修三封面上的加拿大國家電視塔出神。

專題一部分聽完,祈熱的卷子還異常幹凈。她回頭,視力太好,記性也不錯,一下就能把陸時樾卷子上的十個答案記下來。

“祈熱。”

“誒!”祈熱自然地回頭,擱下筆站了起來。

笑得坦蕩蕩,當老師的都不好怎麽說她。

“馬上國慶假了,我考考你,你要是答出來了,卷子上剩下的題放完假回來再繼續寫,剩下半節課,你們想幹些什麽,只要不過分,我都答應你們。”

底下一陣騷動。

“祈熱,靠你啦!”

“祈熱,我不想聽天書了!都國慶了,我想提前替我們偉大的祖國母親慶生!”

“老師,能不能大家一起答呀?”

女老師擺手。

“老師,您可不能故意出個難題。”

“可千萬別是物理題!”

“哈哈哈哈!”

“老師,您問吧。”祈熱在一片殷切與笑鬧聲中昂起頭。

女老師從講臺上下來,沿著過道往下走,大夥兒都屏息凝視,等著她出題。

“好,我問你,國慶節的……”女老師頓了頓,“國慶節的法語怎麽說?”

底下躁動了。

“老師,您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嘛。”

“老師!不公平!”

李妲姣跟梁碧梧對視一眼,又一齊看向陸時樾,大概也就他們仨知道,這題穩贏。

祈熱聲音不大,等大夥兒不吵了,緩緩說出答案,“Fête nationale。”

“什麽呀?哈哈哈祈熱你可真能糊弄。”

“我信了你的大頭鬼。”

女老師往回走。

“老師,這題不算!重新出一題。”

女老師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夥兒安靜,“答對了嗎?”

“我英語都聽不明白,哪聽得懂法語呀老師。”

有人問同桌,“祈熱剛才說了啥?”

“老師,我不想聽聽力……哦!答對了!答對了老師!”

有機靈鬼開了個頭,附和聲便一句跟著一句,“答對了!”

女老師端不住了,“我教英語的,也不知道答沒答對。”

“啊!”底下一陣怪叫。

又冒出個機靈鬼,“老師,您這是故意讓著我們呢!”

大夥兒都明白過來,一個個肉麻表白,鬧騰完,又開始想著要玩些什麽。

“走,出去踢球去!”

“二十分鐘踢你這顆傻球?”

“大腳,給咱們說個單口相聲!”

李妲姣罵一句“滾”,“別想了,想來想去,最後不還是上去唱歌。”

“唱歌好呀!陶冶情操!”

“就唱歌吧,誰先來呀?”

“祈熱,來首法語歌吧哈哈哈!”

祈熱擡起頭,“別了,要說唱歌,那肯定是我們Biu啊!”

“Biu!上呀!”

全班開始一人一句“Biu”,長長短短,短的跟噴火箭似的,長的又像拖拉機。

梁碧梧並不忸怩,不過臨上去前賣起朋友,大家一攛掇,祈熱跟李妲姣也站上去充數了。

祈熱手裏拿著梁碧梧的歌詞本,往前開始翻。梁碧梧歌詞寫得十分工整,李妲姣的要是鬼畫符,她這就是“神之手”。

祈熱停在一頁,“就這首吧。”

雖然不熟,但是可以濫竽充數。還有一個關鍵原因,她還想聽梁碧梧唱一遍。

歌很新,歌手是臺灣的三人女子組合,剛出道。

祈熱也就哼了幾句,“你還等什麽/時間已經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她唱得無功無過,李妲姣五音不全“晚節不保”,梁碧梧則“一曲成名”。

到下課了,早就嚷嚷要放假的人也留下幾個誇梁碧梧,“Biu你唱歌真好聽!”

“以後代表我們班去比賽,殺遍全校無敵手!”

梁碧梧難得害羞,“你們可別說了。”

“本來就好聽嘛。”祈熱跟自己被誇似的。

“哪有那麽誇張?都要被你倆捧上天。”

“不信啊?”祈熱腳往後踢了踢桌子,“陸時樾,你說,Biu唱歌是不是賊好聽?”

陸時樾看上去無比真誠,微微點頭,“很好聽。”說完沒立刻轉開,“梁碧梧,可以借你歌詞本麽?”

祈熱想問陸時樾要幹嘛,被旁邊李妲姣不小心捅了一下,手一松,書包落了地。拉鏈開著,東西掉出來一部分。

四個人一齊彎腰去撿。

祈熱去夠陸時樾腳邊的盒子,被陸時樾先拿到了手裏,祈熱搶過來,“我可冤枉啊,是你家小矮子不肯吃。”她站起來,“讓柳阿姨別買了,浪費錢,也太難吃了。”

祈熱幾回吃得都想吐,丟了不忍心,忍了幾天,現在只剩最後一片。就為了這個鈣片,她決定待會兒去好好吃一頓彌補一下自己。

她催著李妲姣跟梁碧梧,收拾好了,梁碧梧把歌詞本放到陸時樾桌上,“吶,別弄壞啦。”

“放心,陸時樾靠譜啦。”祈熱抓著梁碧梧往外走。

女老師剛被學委拉住提問,這會兒還沒走,三個女孩異口同聲地道別,提腳要走,女老師喊住了祈熱。

“誒,老師,您吩咐。”祈熱折身湊到講臺桌邊,故意作出老實狀。

女老師無奈搖了搖頭,隨即正經,“手工月餅老師吃了,很好吃,其他老師也都說沒吃過,記得幫我們謝謝你媽媽。”

祈熱一臉委屈,“老師,我也做了的,親手搓的皮!不論這個,好歹是我背來的,可重了。”

這倒不是誇張,手工月餅,塞了東西在裏頭,分量不輕。全班人一人倆兒,老師們各一盒,加起來確實重。

“不是有陸時樾幫你麽?就你貧。那麽多數量,得花不少時間做,你媽媽真的辛苦,心意我們都收到了。”

祈熱笑,“老師,我媽這是在打廣告呢,現在吃月餅的人不多了。”

“只要中秋節在一天,哪有不吃月餅的,我看啊,你國慶就待在你家的店,幫你媽媽打下手,肯定很忙的。”

祈熱急忙問:“可以不寫題啦?”

女老師一巴掌過來,拍在祈熱肩上,力氣不實,“只要你還是學生一天,哪有不寫題的?”

祈熱不過是開玩笑,真老實了,“好嘞!”

三人總算是出了校門,校外商鋪關了一些,她們打算去中間那家小吃店買奶茶。

剛轉個彎,有人朝她們喊。

喊的是梁碧梧。

三人一塊看過去。

鹿小詩穿的還是一身長裙,辮子拆了,用夾子裝飾,卷在耳後。她將手上的信遞到梁碧梧面前,“碧梧師姐,可以幫忙轉交給你同桌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遠潯、螢火蟲的夏天投遞地雷:-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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