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真厲害！”小暉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邊的徐傲，握住他的左手，擡起眼睛望著他。“大哥哥，謝謝你！”

徐傲下意識地往回抽了下右手，很快又停止，任小暉握著。臉上閃過淡淡地笑，“不客氣。”

小彬突然快步跑到徐傲面前，攔住他的路，憨憨地笑著，並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小彬。”

徐傲怔了怔，沒有想到小彬突然會和他握手。伸出用左手托住的右手，他說：“對不起，我右手使不上力氣。”握住小彬的手，“你好！我叫徐傲。”

小彬握著他的手使勁搖了搖，扭頭看著方晴晴得意地笑著說：“姐姐，我做的好不好？爸爸說見陌生人就要這麽握手。”

徐傲已經痛得皺眉，方晴晴嚇了一跳，立刻沖過來，把小彬的手拉開，安撫他說，“好，你做的很好。”她忐忑地看著徐傲，“對不起！小彬不是故意的。”

徐傲搖搖頭，臉色因為疼痛變得有些難看，倒是沒有要發火的意思。他註意到方晴晴的不安，嘴角輕揚，“上次嚇到你留了後遺癥？”

方晴晴被他說中心事，不知該怎樣回答，只能付之一笑。

小彬從上衣口袋裏抓了幾塊糖出來，遞到徐傲面前。

“剛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謝謝你幫我。我請你吃糖好嗎？”

糖紙已經被搓得皺皺巴巴，不知道裝了多久。

小暉搶著搖搖徐傲的衣袖，乞求地說：“大哥哥，你拿一塊吧，拿一塊好不好？”

剛才在金魚店裏，他註意到小彬的神色和同齡人不太一樣，也沒有太在意，現在看他的表現，倒印證了心裏的一個懷疑。

方晴晴正要阻止，徐傲一邊伸手去接，一邊問小彬，“小彬覺得哪個口味的好吃？”

“草莓味兒的。”小彬笑嘻嘻地說。

“是嗎？我嘗嘗。”徐傲從小彬手裏接了一顆草莓味兒的糖，單手不好剝糖紙，方晴晴接過去替他剝了，拿糖紙托著遞到他面前。

徐傲古怪地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左手托高她的手，低頭從她手裏把糖咬走。

手背乍然傳來的熱度，以及隔著糖紙傳來的酥麻感，使得方晴晴被燙到似地，瞬間紅了臉。

“嗯，確實好吃。”徐傲撥著小彬掌心剩下的糖,“不過，我覺得桔子味兒也會好吃，你嘗嘗。”

小彬高興地挑了一顆桔子味兒的吃，把其它的糖都分給了方晴晴和小暉。

小彬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邊，小暉笑著去追他，兩個人一路灑下歡笑。

方晴晴感激地對徐傲說：“我弟弟生過一場病，影響了智力。謝謝你，能這麽耐心地跟他說話。”

徐傲不滿地掃她一眼，“這話說的，好像我很沒有耐心。”

“……”方晴晴心想，你要有耐心，天底下就沒有沒耐心這一說了。

徐傲送他們到樓下，方晴晴發現鑰匙忘在辦公室了，吳曼妮不在家，打電話一直關機。最後打去了吳家，是吳曼妮的媽媽接的，說她已經睡下了。

方晴晴只能說沒事。

無奈之下，去附近找酒店。果然倒黴起來，連酒店都沒有空房間。

方晴晴說：“我看街角那邊有幾家小旅館，反正就一夜，我們去將就一下吧。”

“不行！在外邊住就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哪能將就？”徐傲反對，“前邊還有一家酒店，我們去那裏看看。”

“那家酒店死貴，服務也不好。上次我同學在那裏住了一晚，回來照著我們報怨了一個星期。就去找個小旅店吧，我們有三個人呢，將就一下，沒問題的。”

徐傲想了一會兒，說：“不行就去我那兒吧。兩間臥室，還有沙發，可以住得開。”

“太麻煩了……”

“小彬跟我去住吧？”徐傲不理她的反對，轉頭詢問小彬。

小彬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說：“你那裏有糖嗎？”

“有！我家樓下有超市，裏邊有好多好吃的糖果。”

“好，好，好！我去！”小彬拍手興奮地叫著。

徐傲又問小暉：“小暉去不去？”

小暉漆黑的眼睛閃著的光華，仍不忘先用眼神去詢問姐姐。

“再猶豫我和小彬就走了，”徐傲對小暉伸出左手，“你們留下來睡馬路？”

小暉看姐姐沒有再出聲反對，腮邊綻開笑容，大方地伸手握著徐傲的大手。小彬看到了，也要拉徐傲的手。

徐傲的右手往身後撤去，說：“小彬，你去拉著姐姐好不好？別把她落下了。”

“好！”小彬拉著方晴晴的手，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們身邊。

徐傲的家離得並不是很遠，走著不過三四站就到。先到超市了買了糖、水果和蔬菜，方晴晴搶著要付錢，徐傲推開她，“我自己來！”

回到家裏，徐傲指著一間閑置的臥室說：“已經很多年沒住過人了，你們要收拾一下了。”

“好，我來收拾。”床上只有空木板，用報紙蓋著，已經落了一層的灰塵。揭掉報紙，簡單擦一下就可以了。

方晴晴收拾著房間，聽到廚房裏傳來打仗似地聲音。

“哎呀！我被油濺到了！”小暉尖叫著。

“沒事，沒事！我把菜放進去就好。”徐傲的聲音在一片雜亂的噪音中格外響。

在超市裏，小暉和小彬說會幫忙做飯，徐傲來了興致，就買了好多菜回來，他們三個負責做飯，方晴晴自己打掃房間。

小彬雖然智力不好，但簡單地活兒還是難不住他，小暉在家裏幾乎每天都幫爸爸做飯，應該沒有問題，只是，聽這聲音，真為晚飯擔心……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到小彬擇菜、洗菜，小暉切菜，打下手。

徐傲一邊指揮他們，一邊單手揮舞大勺快速翻炒著鍋裏的小油菜。看得出來，他左手很別扭，勺子拿得不穩當，不時碰在鍋上發出當地一聲脆響，菜葉也被攪得掛在鍋沿上七零八落。

“大哥哥，菜葉掉出來了！”小暉正準備切土豆，看到被翻出來的菜葉，伸手想去接，卻忘記手裏還有菜刀。

“哇！”徐傲嚇得往邊上一跳，勺子揚出更多的菜葉，腳下踢翻了小彬的菜盆，“小暉，你不要拿著刀亂比劃！”

小彬同時喊起來，“我的菜被踢翻了！”

小暉甩著落在身上的菜葉，“啊！有油！”

……

真是一團亂！

方晴晴搖頭嘆氣，把抱怨地小彬從地上拎起來，推到門口，又把勺子從徐傲手裏奪下來，趕到門外，“你們兩個去外邊坐著！這裏我和小暉來弄。”

“其實我自己的時候，做飯做得挺好的。”徐傲解釋說，“就是他們兩個在這裏，影響我發揮。”

“大哥哥，明明是……”小暉不服氣地喊，

方晴晴偷偷捏了她一把，搶著說：“明明是我們三個在這裏蹭飯蹭房間，怎麽好意思再讓你給我們做飯？你洗洗手，和小彬去看電視吧，晚飯交給我和小暉吧。” 她麻利地把火調小，把菜葉拔回鍋裏翻炒。

小暉反應過來，懂事地說：“就是！大哥哥，你就把晚飯交給我們吧！我和姐姐一定會把飯做得很美味！你不知道，姐姐的手藝可好啦！”她又對小彬說：“哥哥，你喜歡看的動畫片是不是要開始了？”

小彬說：“差點忘了，謝謝小暉提醒。”他拉住徐傲的手臂說：“大哥哥，咱們去看動畫片！走！”

少了這兩個男的，姐妹倆很默契，飯菜很快上桌。

三菜一湯，有葷有素，色彩搭配得很有食欲。

徐傲忍不住誇讚：“看來你不愧是學服裝設計的，連做飯都顧慮到搭配了。”

“能得到您的誇獎，真是三生有幸！”方晴晴的語氣有些刻薄。

徐傲只當沒有聽出來，吃過晚飯，方晴晴去洗刷。

小暉和小彬在客廳裏吃著糖果看電視，電視翻來覆去就那兩個頻道。

徐傲窩在旁邊的沙發裏，抱著一臺筆記本，不知道在忙碌什麽。整個狀態持續到兩個小的全都睡了，方晴晴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你先去睡吧。”徐傲的眼睛盯在屏幕上，頭也不擡。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徐傲仿佛沒有聽到，皺著眉頭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讀筆記本上的東西，時不時地手指在鍵盤上點兩下。

方晴晴看到他身旁茶幾上的水杯已經空了，輕輕繞過去幫他續水。

“我不習慣有人在我背後晃。”徐傲把筆記本扣在自己胸口擋住屏幕，語氣不善地說。

“……”方晴晴把水杯放回原處，輕聲說：“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續水。我不打擾你了，先回房間。”果然是臭脾氣，好一陣歹一陣，也不知道弄什麽名堂還怕人看？難不成擔心她盜他的東西？

“餵！”徐傲想到什麽，轉過頭來，“為什麽你的設計變成了別人的？”

“設計？”

“就是蘇蘇的禮服設計！”

“哦，蘇蘇的禮服設計本來就是何老師的啊！我不過是幫忙而已。”

“不是你的你還敢拿來問我？”徐傲不悅地皺眉，“就算不是你的，最終采納的設計總有你一半的創作吧？連個署名都沒有嗎？”

蘇蘇的禮服甫一露面，就登上了報刊雜志，連出自哪位設計師，設計師的信息一並扒出來了。他肯定早就看到了。

“不管怎樣，做得好都是公司的榮譽。”方晴晴不以為意地笑笑，“有沒有署名我不介意。”

“那個人——是你喜歡的人？所以你才不介意？”徐傲目光近乎於審視地盯住她。

“你胡說什麽？”齊從沙發上跳起來，變了臉色。

“我是胡說嗎？”徐傲微微瞇起眼睛，冷嗤。

“你就是在胡說！我和何老師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方晴晴不由得又想到吳曼妮，更覺得頭大，“為什麽你們都會這樣想？難道我幫他，就是對他有非分之想？就一定是因為喜歡他？太荒謬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小氣嗎？”徐傲的臉色沈了沈，冷冷一笑，“如果不是喜歡他，為什麽這會兒倒是大方了。”

他這樣的語氣和態度，讓方晴晴覺得像被打了一耳光似地難堪，逃一樣地回自己暫住的臥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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