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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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臉雖然腫， 死皮賴臉的精神卻不滅的校霸，紀廷在跟趙浩冷戰半個多月之後，終於有了破冰的跡象。
雖然紀廷對趙浩這種寧願費勁找別人也不願意直接找自己的行為很不滿， 但也沒再繼續吵了。
紀廷知道， 這次自己也有錯， 不說別的， 在公共場合那樣跟趙浩吵，趙浩沒直接跟他打起來， 已經是讓著他了。
何況自己也沒少給他惹麻煩，冷戰到現在，再正常不過了。
可紀廷是個脾氣又犟嘴又硬的人，即使心裏已經軟成水了，表面上還得表現得像塊石頭， 趙浩不找他，他就不理趙浩。
主動示好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演出結束，演唱會的主角請幾個助演嘉賓一起吃飯，順便讓趙浩叫了紀廷和沈知行一起。
紀廷心裏已經不生氣了，對趙浩的邀請還表現得一臉冷漠。
趙浩心情不錯， 看著他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瞧你那樣兒，跟個小孩似的，幼稚。”
“你就不幼稚了？”紀廷坐在沙發上看著旁邊人忙碌，“有話不能直接跟我說， 非得找別人來？小時候沒少給老師打小報告吧？”
這場是巡演的最後一站了， 趙浩的朋友包了個火鍋店，連工作人員都叫上， 一起吃飯了。
幾個嘉賓加上紀廷沈知行坐在一桌。
嘉賓紀廷都認識，即使沒說過話，也都見過面，不過到底不完全算是一個圈子的，紀廷跟他們都不算很熟。
大概是搞嘻哈的都有種迷之熱情，幾個人聊得格外嗨。
紀廷本來就不愛說話，這下更是安靜得不行，只有偶爾被其他人問到，才會說兩句，頂多再和趙浩繼續無聊地拌兩句嘴。
平時吵吵鬧鬧的校霸都安靜得不行，安靜到紀廷都快忘了自己還帶了個人來。
飯吃到一半，紀廷才想起來應該照顧一下旁邊逼自己更格格不入的某人。
好在沈知行從來沒什麽尷尬不尷尬的，一個人都不認識自在得很，看見紀廷盯著自己看還笑了一下，調侃他，“看我吃飯能讓你更有食欲？”
紀廷沒反應過來，有點懵地“啊？”了一聲，
“你不吃你自己的，盯著我看做什麽？”沈知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你再這樣我會懷疑你對我懷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的。”
紀廷瞪了他一眼，“吃飽了，不想吃了。”
“你才吃了那麽幾口。”沈知行癟了癟嘴，“怎麽著，你們當愛豆的，不分男女都要讓自己喝露水活著嗎？”
喝露水倒是不至於，但是紀廷當練習生的時候確實沒少為了保持身材控制飲食。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沒事兒做了，還是因為那個人是沈知行，紀廷突然生出了些許想和他分享回憶的想法。
紀廷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挺胖的，你要是看過e on》應該知道，那會兒我就是個小胖子。”
“後來進了公司，那些老師就開始讓我減肥，所以，其實一開始最讓我覺得辛苦的其實不是練習，而是吃飯。”紀廷目光有些飄忽，陷入了回憶一般，“當然，練習也挺辛苦的。”
e on》剛結束的時候，紀廷是有點小火的，心裏難免有點飄，覺得自己實力了得，無論在哪都能是拔尖的的。
進了星河才發現，紀廷根本不是這樣的。
不說童星和沒有經歷過選秀卻實力超強的純新人，光是像紀廷一樣，在比賽裏脫穎而出，被星河收入囊中的就有不少。
什麽樣的人才都有，年紀也都不大，顏值也都是一個比一個高，相比之下，紀廷真的算不上什麽。
況且，紀廷除了會唱兩句rap，寫幾句歌詞，其他的一竅不通。
舞蹈沒基礎，唱歌也不怎麽行，好在小時候學過樂器，樂理倒還是懂一點的。
當然，也沒什麽用。
可是當時的紀廷依舊不覺得自己差，加上當時他的父母一邊反對他當練習生，一邊鬧離婚。
弄得紀廷練習焦頭爛額，心裏的怨念也越來越深，每天都在怨天尤人中度過，根本五心練習。
就這麽耗到了第一次月末考核，他去了倒數第二的班，差點就要被刷下去。
“後來，大概是因為天天練舞，運動量大，而且當時我還是學校公司兩頭跑作息飲食本來就都不規律，又一直有刻意控制飲食，我就慢慢瘦下來了。”
“大概是因為減肥的過程太痛苦，我雖然瘦下來了，也不怎麽喜歡吃那些高熱量的東西了，吃飯也養成了習慣似的，沒什麽食欲。”
紀廷說得很簡單，一臉淡然，沈知行卻聽得心情覆雜。
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般，有些悶，有些堵，還帶著些說不清的鈍痛感。
紀廷說完停了一下，看著沈知行有些覆雜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其實挺好的，至少我現在有一張校草級別的臉了。”
明明是一句緩解氣氛的玩笑話，卻不知為何並沒有達到效果。
沈知行看著紀廷，忽然很想把人摟進懷裏，想讓他的身上沾上自己的溫度，想讓他永遠也熱不起來似的手溫暖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卻知道胸口那並不銳利卻讓人無法忽略的痛感，叫心疼。
吃完飯，趙浩讓助理把沈知行送回了家。
“你的小朋友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沈知行一走，趙浩就坐到了後面，“剛剛看你倆一直說話，難得看你跟誰聊這麽開心。”
紀廷心裏還惦記著他寧願跟找沈知行都不願意找自己的事兒，不滿道，“所以這就是你跟我吵了架，找他不找我的理由？”
“那我找他不也是為了找你嗎？”趙浩笑了一下，“而且，我找他不是更費勁了嘛，那不也就更能表現出我對你的在乎和重視了嗎？”
“你看啊，我為了你，花很多的時間去討好你身邊的人，為了讓你跟我和好，是不是很感動？”
感動倒是沒有，但這邏輯，確實讓紀廷佩服，“你這狡辯的水平，跟剛才走的那人確實有得一拼。”
“怪不得你這麽喜歡他。”紀廷“哼”了一聲，有點孩子氣地道，“反正，暫時原諒你了，不過你以後要是再整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
趙浩動作一頓，略微停了幾秒，聲音低了很多，“什麽叫亂七八糟的事兒？”
“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你不知道嗎？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幹一些沒什麽用的事兒。”
大概因為心裏還有怨氣，紀廷這話說得語氣有點沖，說完兩人都沈默了，車內的氣氛莫名又有些緊張。
幾秒之後，紀廷反應過來什麽，轉頭看向趙浩，“你不會，你現在就……”
“紀廷。”兩人目光相接，趙浩突然打斷了他，“你要是這樣，咱倆還得吵。”
紀廷一怔，條件反射般地真的又要開口和他吵。
趙浩卻伸出手擋在兩人之間，做了個停的手勢，“等一下，你先聽我說。”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吵了。”趙浩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咱倆在某些問題上的想法差得很多，雖說不是每個人和朋友、親戚都能做到想法一致，略過這些，還是能當好兄弟。”
“但是有些問題不是翻個篇兒就不存在了的，要是不說清楚，別說吵架，真鬧掰都是遲早的事兒。”
趙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紀廷，車內光線不好，紀廷看不清他的眼神，卻仿佛感覺到了他眼睛裏深深的無奈、疲憊，以及……失望。
那是他從來沒在趙浩眼睛裏看到過的神情。
紀廷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又不知過了多久，趙浩終於動了。
他累了一般往後靠了一下，聲音低沈帶著倦意，“咱倆攤開了談談吧。”
紀廷是真的慌了，多年舞臺經驗練出的鎮靜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是以前，趙浩肯定就照顧他的心情，不說了，但今天趙浩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我先說我要說的，說完了你想怎麽著隨你便吧。”
“何蕭煬出道專輯準備，我也參與制作，然後我把你之前寫的兩首歌放進去了，有一首進了主打備選名單。”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錘在了紀廷身上，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人也僵住了。
趙浩雖然態度比以前強硬了很多，說到這句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停了一下，下意識地觀察紀廷的表情。
看到紀廷表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但是木已成舟，他不可能再退回安全區內，擺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態，繼續和紀廷相處。
問題已經擺在了面前，要是不能解決，他和紀廷就只能分道揚鑣。
那兩首曲子其實都是紀廷之前還在隊裏的時候寫的，其實都算不上完整的歌，只是幾首demo，沒有發表過，沒有正式錄過音，也沒給公司的老師聽過，但是給隊友和趙浩分享過。
紀廷離開星河的時候，是想著徹底放棄音樂的，但他舍不得，就把所有demo都發給了趙浩，然後自己這裏的全部刪除了。
把紀廷的歌放進去，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他也是跟人商量過、思考了很久，才這麽做的。
紀廷寫那兩首歌的時候就是為了配合團隊寫的，無論從大的風格還是從小的細節上看，都很適合何蕭煬他們的組合。
這麽做之前，趙浩是想先和紀廷說的，但是他試探了幾次，紀廷都很抵觸。
何蕭煬也是在趙浩這麽做之前就知道了的，他嘗試著去接近紀廷，跟紀廷提這個事，但紀廷的反應更激烈。
天已經黑透了，車裏的燈光也並不明亮，更襯得車內氣氛緊張壓抑。
趙浩看著面前的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半晌，他咬了咬牙，“我都說完了，你罵我也好，怎麽著也罷，我都認。”
“但是我並不覺得把你的歌放進去有什麽不對的，可能你覺得我多餘，但我的初衷確實是為了你好，想讓你的才華被人看見，就算你不想站上舞臺了，幕後總是可以的吧？”
“總之，你先冷靜一下，等你真的想好了，咱們再說其他的吧。”
趙浩的一番話，再次讓兩人沈默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連前面開車的小助理都提心吊膽的。
他從剛剛起就一直在關註著兩人，雖然這次兩人沒有怎麽吵，但他能感覺得到，這種看似平靜的氣氛之下蘊藏的危機反而更大。
不知過了多久，紀廷終於有了反應。
他看也沒看趙浩一眼，一字一頓地對助理道，“王哥，停一下車。”
紀廷的聲音又低又啞，又似乎還帶著哭腔。
助理正從後視鏡裏看他，猝不及防對上了紀廷的目光，嚇了一跳。
但趙浩沒說話，小助理也不敢真的停車，迅速移開視線想要裝聽不見。
後座的趙浩卻在這時開口了，“這兒不方便，前面停一下吧。”
紀廷下車的時候走得很堅決。
車一開走，眼淚就流了出來。
這邊不是什麽繁華地段，天色又已經很晚了，路邊基本沒什麽人。
明明春天已經快到了，白天溫度也已經有些回升了，夜裏卻依舊很冷。
呼嘯的寒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紀廷不知道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擡起手抹了一把臉，只感受到了一片冰涼。
旁邊的路燈似乎壞了，在黑夜裏一下一下的閃著昏黃的光。
紀廷終於停了下來，累了一般地蹲在地上，掏出了手機。
微信裏的聯系人翻不到底，紀廷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寒風很快就吹得紀廷手有些僵了，他終於還是從最近發消息的人裏面找到了沈知行的名字。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紀廷的淚水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卡……
我已經想到了廷廷跟行哥談甜甜的戀愛的情景了，可他們現在居然都還沒有表白，這倆兒子真是太不爭氣了（ノ｀⊿？）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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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廷知道， 這次自己也有錯， 不說別的， 在公共場合那樣跟趙浩吵，趙浩沒直接跟他打起來， 已經是讓著他了。
何況自己也沒少給他惹麻煩，冷戰到現在，再正常不過了。
可紀廷是個脾氣又犟嘴又硬的人，即使心裏已經軟成水了，表面上還得表現得像塊石頭， 趙浩不找他，他就不理趙浩。
主動示好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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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廷心裏已經不生氣了，對趙浩的邀請還表現得一臉冷漠。
趙浩心情不錯， 看著他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瞧你那樣兒，跟個小孩似的，幼稚。”
“你就不幼稚了？”紀廷坐在沙發上看著旁邊人忙碌，“有話不能直接跟我說， 非得找別人來？小時候沒少給老師打小報告吧？”
這場是巡演的最後一站了， 趙浩的朋友包了個火鍋店，連工作人員都叫上， 一起吃飯了。
幾個嘉賓加上紀廷沈知行坐在一桌。
嘉賓紀廷都認識，即使沒說過話，也都見過面，不過到底不完全算是一個圈子的，紀廷跟他們都不算很熟。
大概是搞嘻哈的都有種迷之熱情，幾個人聊得格外嗨。
紀廷本來就不愛說話，這下更是安靜得不行，只有偶爾被其他人問到，才會說兩句，頂多再和趙浩繼續無聊地拌兩句嘴。
平時吵吵鬧鬧的校霸都安靜得不行，安靜到紀廷都快忘了自己還帶了個人來。
飯吃到一半，紀廷才想起來應該照顧一下旁邊逼自己更格格不入的某人。
好在沈知行從來沒什麽尷尬不尷尬的，一個人都不認識自在得很，看見紀廷盯著自己看還笑了一下，調侃他，“看我吃飯能讓你更有食欲？”
紀廷沒反應過來，有點懵地“啊？”了一聲，
“你不吃你自己的，盯著我看做什麽？”沈知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你再這樣我會懷疑你對我懷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的。”
紀廷瞪了他一眼，“吃飽了，不想吃了。”
“你才吃了那麽幾口。”沈知行癟了癟嘴，“怎麽著，你們當愛豆的，不分男女都要讓自己喝露水活著嗎？”
喝露水倒是不至於，但是紀廷當練習生的時候確實沒少為了保持身材控制飲食。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沒事兒做了，還是因為那個人是沈知行，紀廷突然生出了些許想和他分享回憶的想法。
紀廷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挺胖的，你要是看過e on》應該知道，那會兒我就是個小胖子。”
“後來進了公司，那些老師就開始讓我減肥，所以，其實一開始最讓我覺得辛苦的其實不是練習，而是吃飯。”紀廷目光有些飄忽，陷入了回憶一般，“當然，練習也挺辛苦的。”
e on》剛結束的時候，紀廷是有點小火的，心裏難免有點飄，覺得自己實力了得，無論在哪都能是拔尖的的。
進了星河才發現，紀廷根本不是這樣的。
不說童星和沒有經歷過選秀卻實力超強的純新人，光是像紀廷一樣，在比賽裏脫穎而出，被星河收入囊中的就有不少。
什麽樣的人才都有，年紀也都不大，顏值也都是一個比一個高，相比之下，紀廷真的算不上什麽。
況且，紀廷除了會唱兩句rap，寫幾句歌詞，其他的一竅不通。
舞蹈沒基礎，唱歌也不怎麽行，好在小時候學過樂器，樂理倒還是懂一點的。
當然，也沒什麽用。
可是當時的紀廷依舊不覺得自己差，加上當時他的父母一邊反對他當練習生，一邊鬧離婚。
弄得紀廷練習焦頭爛額，心裏的怨念也越來越深，每天都在怨天尤人中度過，根本五心練習。
就這麽耗到了第一次月末考核，他去了倒數第二的班，差點就要被刷下去。
“後來，大概是因為天天練舞，運動量大，而且當時我還是學校公司兩頭跑作息飲食本來就都不規律，又一直有刻意控制飲食，我就慢慢瘦下來了。”
“大概是因為減肥的過程太痛苦，我雖然瘦下來了，也不怎麽喜歡吃那些高熱量的東西了，吃飯也養成了習慣似的，沒什麽食欲。”
紀廷說得很簡單，一臉淡然，沈知行卻聽得心情覆雜。
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般，有些悶，有些堵，還帶著些說不清的鈍痛感。
紀廷說完停了一下，看著沈知行有些覆雜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其實挺好的，至少我現在有一張校草級別的臉了。”
明明是一句緩解氣氛的玩笑話，卻不知為何並沒有達到效果。
沈知行看著紀廷，忽然很想把人摟進懷裏，想讓他的身上沾上自己的溫度，想讓他永遠也熱不起來似的手溫暖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但卻知道胸口那並不銳利卻讓人無法忽略的痛感，叫心疼。
吃完飯，趙浩讓助理把沈知行送回了家。
“你的小朋友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沈知行一走，趙浩就坐到了後面，“剛剛看你倆一直說話，難得看你跟誰聊這麽開心。”
紀廷心裏還惦記著他寧願跟找沈知行都不願意找自己的事兒，不滿道，“所以這就是你跟我吵了架，找他不找我的理由？”
“那我找他不也是為了找你嗎？”趙浩笑了一下，“而且，我找他不是更費勁了嘛，那不也就更能表現出我對你的在乎和重視了嗎？”
“你看啊，我為了你，花很多的時間去討好你身邊的人，為了讓你跟我和好，是不是很感動？”
感動倒是沒有，但這邏輯，確實讓紀廷佩服，“你這狡辯的水平，跟剛才走的那人確實有得一拼。”
“怪不得你這麽喜歡他。”紀廷“哼”了一聲，有點孩子氣地道，“反正，暫時原諒你了，不過你以後要是再整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
趙浩動作一頓，略微停了幾秒，聲音低了很多，“什麽叫亂七八糟的事兒？”
“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你不知道嗎？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幹一些沒什麽用的事兒。”
大概因為心裏還有怨氣，紀廷這話說得語氣有點沖，說完兩人都沈默了，車內的氣氛莫名又有些緊張。
幾秒之後，紀廷反應過來什麽，轉頭看向趙浩，“你不會，你現在就……”
“紀廷。”兩人目光相接，趙浩突然打斷了他，“你要是這樣，咱倆還得吵。”
紀廷一怔，條件反射般地真的又要開口和他吵。
趙浩卻伸出手擋在兩人之間，做了個停的手勢，“等一下，你先聽我說。”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吵了。”趙浩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咱倆在某些問題上的想法差得很多，雖說不是每個人和朋友、親戚都能做到想法一致，略過這些，還是能當好兄弟。”
“但是有些問題不是翻個篇兒就不存在了的，要是不說清楚，別說吵架，真鬧掰都是遲早的事兒。”
趙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紀廷，車內光線不好，紀廷看不清他的眼神，卻仿佛感覺到了他眼睛裏深深的無奈、疲憊，以及……失望。
那是他從來沒在趙浩眼睛裏看到過的神情。
紀廷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又不知過了多久，趙浩終於動了。
他累了一般往後靠了一下，聲音低沈帶著倦意，“咱倆攤開了談談吧。”
紀廷是真的慌了，多年舞臺經驗練出的鎮靜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是以前，趙浩肯定就照顧他的心情，不說了，但今天趙浩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我先說我要說的，說完了你想怎麽著隨你便吧。”
“何蕭煬出道專輯準備，我也參與制作，然後我把你之前寫的兩首歌放進去了，有一首進了主打備選名單。”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錘在了紀廷身上，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人也僵住了。
趙浩雖然態度比以前強硬了很多，說到這句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停了一下，下意識地觀察紀廷的表情。
看到紀廷表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但是木已成舟，他不可能再退回安全區內，擺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態，繼續和紀廷相處。
問題已經擺在了面前，要是不能解決，他和紀廷就只能分道揚鑣。
那兩首曲子其實都是紀廷之前還在隊裏的時候寫的，其實都算不上完整的歌，只是幾首demo，沒有發表過，沒有正式錄過音，也沒給公司的老師聽過，但是給隊友和趙浩分享過。
紀廷離開星河的時候，是想著徹底放棄音樂的，但他舍不得，就把所有demo都發給了趙浩，然後自己這裏的全部刪除了。
把紀廷的歌放進去，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他也是跟人商量過、思考了很久，才這麽做的。
紀廷寫那兩首歌的時候就是為了配合團隊寫的，無論從大的風格還是從小的細節上看，都很適合何蕭煬他們的組合。
這麽做之前，趙浩是想先和紀廷說的，但是他試探了幾次，紀廷都很抵觸。
何蕭煬也是在趙浩這麽做之前就知道了的，他嘗試著去接近紀廷，跟紀廷提這個事，但紀廷的反應更激烈。
天已經黑透了，車裏的燈光也並不明亮，更襯得車內氣氛緊張壓抑。
趙浩看著面前的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半晌，他咬了咬牙，“我都說完了，你罵我也好，怎麽著也罷，我都認。”
“但是我並不覺得把你的歌放進去有什麽不對的，可能你覺得我多餘，但我的初衷確實是為了你好，想讓你的才華被人看見，就算你不想站上舞臺了，幕後總是可以的吧？”
“總之，你先冷靜一下，等你真的想好了，咱們再說其他的吧。”
趙浩的一番話，再次讓兩人沈默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連前面開車的小助理都提心吊膽的。
他從剛剛起就一直在關註著兩人，雖然這次兩人沒有怎麽吵，但他能感覺得到，這種看似平靜的氣氛之下蘊藏的危機反而更大。
不知過了多久，紀廷終於有了反應。
他看也沒看趙浩一眼，一字一頓地對助理道，“王哥，停一下車。”
紀廷的聲音又低又啞，又似乎還帶著哭腔。
助理正從後視鏡裏看他，猝不及防對上了紀廷的目光，嚇了一跳。
但趙浩沒說話，小助理也不敢真的停車，迅速移開視線想要裝聽不見。
後座的趙浩卻在這時開口了，“這兒不方便，前面停一下吧。”
紀廷下車的時候走得很堅決。
車一開走，眼淚就流了出來。
這邊不是什麽繁華地段，天色又已經很晚了，路邊基本沒什麽人。
明明春天已經快到了，白天溫度也已經有些回升了，夜裏卻依舊很冷。
呼嘯的寒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紀廷不知道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擡起手抹了一把臉，只感受到了一片冰涼。
旁邊的路燈似乎壞了，在黑夜裏一下一下的閃著昏黃的光。
紀廷終於停了下來，累了一般地蹲在地上，掏出了手機。
微信裏的聯系人翻不到底，紀廷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寒風很快就吹得紀廷手有些僵了，他終於還是從最近發消息的人裏面找到了沈知行的名字。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紀廷的淚水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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