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課就是數學,班裏的氣氛格外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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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課講的是月考卷子裏之前沒講過的幾道難題。

這種題對於在座的大多數來說,基本就是看都不看直接放棄的, 老師也都知道, 對這種題基本都是大概講一遍, 有尖子生想學的再自己找老師問。

偏偏八班數學老師認真負責過了頭, 遇到這種題也要帶著全班一起鉆研,每次考完試都要比別的普通班老師多花兩節課的時間講難題。

當然, 聽不懂還是聽不懂,八班同學還是大部分都選擇了放棄,連聽都不聽了。

紀廷就其中之一。

他是真的聽不懂,完全理解不了,前幾分鐘還能勉強跟上, 後面就完全是聽天書狀態了。

倒是沈知行,今天也不知怎麽了, 手機都不玩了,聽得格外認真。

一邊聽還一邊不住地跟著點頭,一副都聽懂了的樣子,手上也不時拿筆寫著什麽。

數學題這種東西, 一旦跟不上, 就完全不想再繼續學下去了。

紀廷又強迫自己聽了幾分鐘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視線也開始向周圍飄。

他的目光在沈知行的本子上停留了幾秒,終於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伸手戳了他一下, “你聽得懂?”

“這個題其實真的不難, 至少第一小題的第一問,應該是每個人都能答出來的, 首先,我們來看這個雙曲線——先找人分析一下,從這個題幹裏能知道什麽信息。”

講臺上,數學老師畫完圖,拿著試卷一個人講得慷慨激昂,突然停了下來,看向最後一排,“沈知行,我看你這節課聽得挺認真,來,你講一下。”

紀廷迅速收回手,胳膊撐著頭側頭看著自己難得認真學習的同桌,心裏更好奇了。

其他同學也被數學老師一句“聽得很認真”吸引了註意力,同時向最後一排看去。

眾人期待之下,沈知行緩緩站了起來,拿著卷子,看著題目讀了起來,“某工廠庫存A、B、C三種原料……”

他一句話還沒讀完,班裏已經笑了起來,紀廷一臉不忍直視,小聲提醒,“不是這題,下面那道。”

沈校霸一楞,“噢”了一聲拿起卷子,重新讀題,“設E、F分別是雙曲線的左,焦點和右焦點……”

“求這個雙曲線的方程。”

沈知行讀完題,拿著卷子皺著眉陷入了沈思。

數學老師大概是真覺得沈知行這節課表現得不錯,即使他題目都讀得磕磕絆絆,依舊一臉期待地鼓勵他,“這個問題很簡單的,套公式就可以了。”

沈知行盯著卷子看了幾秒,一拍腦門,看了看數學老師,猶豫了一下又沒開口。

數學老師眼睛亮了一下,聲音又輕又溫柔,生怕把沈校霸這點難得的學習積極性嚇跑了一樣,“沒事,你說,錯了也沒關系的。”

沈知行終於開了口,“我不會。”

數學老師驚訝了一下,還想給他找個臺階下,“沒事,要是說不出結果,把用哪個公式說出來也可以,你看你剛剛聽得那麽認真,肯定還是學到了一點吧?不用緊張,現在不會沒關系,一點一點學……”

“老師,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沈知行打斷她,“我其實是看你一個人講得太孤單,才給你捧場的,但是你講的這些內容吧……我還是一個字都沒聽。”

沈校霸過於誠實的解釋,讓班裏同學笑倒一片。

數學老師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剛想說什麽。

沈知行卻自我感動得不行,“老師,你也不用太感動,我就是被你的執著打動了。”

“坐下!”數學老師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聽到他這句話瞬間氣笑了,“你要是真被我打動了,就聽一點,光擺個樣子一覺你還是什麽都不會,比直接不聽更氣我。”

她說完又拍了拍自己面前一個原本眼睛都閉上了的學生的桌子,“聽見沒有,沈知行都要給我捧場,你們也學著點!”

托沈校霸的福,班裏氣氛活躍了很多,原本昏昏欲睡的、玩手機的也都撐起腦袋,擺出了一副學習的樣子。

紀廷又一次刷新了對自己同桌的認識,對他拿著筆寫寫畫畫了半天的本更好奇了,伸手去夠。

打開本的瞬間,紀廷就沈默了,看著裏面畫了好幾頁的、各種各樣的塗鴉,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沈知行果然是沈知行,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前幾分鐘,班裏同學都在等著下課鈴響,根本沒什麽聽課的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下雪了!”

全班同學的註意力瞬間就都被吸引過去了,連前面講課的地理老師都停了下來。

紀廷對雪倒是沒什麽興趣,但聽著他們興奮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被吸引了一樣,看向窗外。

地理老師課講得差不多了,知道大家都沒什麽心思聽了,幹脆也不講了,看著窗外道,“這是今年第一場雪吧?”

“第一場雪”這幾個字,像是觸動了什麽開關一樣,勾起了一些被紀廷埋藏在記憶深處不遠想起的回憶。

“公司準備讓你們通過一個節目,組合出道,紀廷你是隊長,以後要帶領成員一起努力練習。”

“我都沒想過,我居然能離出道這麽近,感覺像做夢一樣,今天還下雪了,初雪果然會有好事發生。”

“廷哥,我們要出道了,這次真的要出道了!”

一年前初雪時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紀廷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當時他跟其他幾個練習生一起踩著剛剛積起來沒多厚的雪回宿舍的樣子,那時他也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離出道那麽近了,卻依然充滿期待。

這麽快,又是一年了嗎?

紀廷看著窗外,心裏一陣空虛感,胸口的空虛感讓他突然有些煩躁。

雪越下越大,到了下午放學的時候,窗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雪白。

周五比平時少上兩節課,放學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下課鈴一響,紀廷就開始收拾東西。

下雪天路不好走,來接他的趙浩被堵在了高速上。

紀廷想著幹脆收拾好了回宿舍等趙浩,便也不怎麽著急。

平時經常催紀廷,跟他一起走的沈知行一反常態地沒了動靜。

紀廷收拾著東西想讓他先走,沈知行卻先開了口。

“同桌。”沈知行拽了下紀廷的袖子,把手伸到他面前,“給你個東西。”

紀廷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著他握成拳的手,微微皺了下眉,“你又弄了什麽整人的東西?”

“你居然這麽想我,傷心了。”沈知行做作地捂了下胸口,隨即笑了一下,張開手,露出手心裏的幾只千紙鶴,“我疊了一節課呢。”

雖說折了一節課,可沈校霸這技術還是認人不敢恭維,紀廷嘴角抽搐了一下,拿起一只翅膀都不對稱的“千紙鶴”,看了一眼放回去,“我謝謝你。”

“哎,你不能因為它醜你就嫌棄它。”沈知行把手又往前推了推,“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而且,今天又是平安夜又是初雪的,許願說不定會靈一點。”

紀廷被他這話說得更無語了,上下打量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許願?你倒是挺有少女心。”

千紙鶴最後還是被沈知行強行塞進了紀廷的兜裏。

不僅千紙鶴,沈校霸本人也閑得蛋疼,也並不想這麽早就回家,還美其名曰要陪紀廷。

紀廷懶得搭理沈知行,收拾好東西站起來,“要不你跟這兒再折朵花?正好不用回家了。”

紀廷和沈知行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咖啡廳,等了趙浩將近一個小時。

等到最後,紀廷心裏都有點過意不去了。

他一個人習慣了,有人願意這麽陪著自己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趙浩也知道有同學在陪著紀廷等,終於快到了的時候還特意打了個電話,調侃了兩句,提議要送沈知行。

“你的小朋友住哪?陪你等了那麽長時間,你跟他說一聲,讓他別走,一會兒帶他一段吧。”

紀廷自然沒意見,轉頭對趙浩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自己同桌。

沈知行“啊”了一聲,“別,現在又不晚,我一會兒打車坐地鐵就行了。”

好在紀廷這些日子跟沈知行混得多了,把他那套“管你拒絕不拒絕,反正最後都得答應我”的操作學得爐火純青,完全無視他的拒絕,對著電話裏說了一句,“我知道他家住哪,一會兒先送他回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知行:“……”

趙浩這次倒是真的很快就到了。

紀廷沒給沈知行繼續客套的時間,直接把他推進了後座。

趙浩這次是自己開車來的,看著沈知行上了車笑得格外燦爛,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對準備關門坐副駕駛的紀廷道,“坐後面陪你朋友。”

紀廷瞪了他一眼,乖乖坐了上去,還不忘糾正他,“同學。”

即使過了放學的時間,學校門口依然很堵,趙浩車開得很慢,一邊看一邊偷偷打量後面的兩人。

紀廷以前性格很好,朋友也多,趙浩見過不少,但自從離開星河,紀廷就把自己封閉了起來,跟以前的朋友斷了大半,在學校也沒交什麽新朋友。

這唯一一個能跟紀廷走近的人,自然讓趙浩格外在意。

趙浩從後視鏡裏觀察了兩人很久,腦子裏一個勁兒地想著該怎麽開口跟沈知行搭話。

前面的路口又堵上了,趙浩糾結半天,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著沈知行,露出一個自以為非常友善的笑容,“我經常聽廷廷說起你,你是很喜歡賀征吧?聽說你,喜歡的,還……有那麽一絲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讓賀征出個鏡

榜單沒寫完,晚上還要更新……我的拖延癥什麽時候才能治好(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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