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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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時間, 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眼前的燈光越來越暗, 仿佛在視野中罩了一層紗布。

傅涵把手裏的書放下, 灌了一口苦森森的咖啡,繼續謄抄筆記,感覺筆下的字跡已經快要重影, 黑糊糊一片,像是一團馬賽克。

蘭休上廁所回來, 繼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陪他一起看。只是傅涵偶爾有問題的時候他才會說話, 其他時候只是默默的坐在那, 一聲不吭。

傅涵把筆記翻到新的一頁, 對著身旁的人哼了聲, “之前替威爾斯做課題的時候某人還告訴我熬夜不好, 怎麽現在一個屁不放了?”

蘭休被說的啞口無言, 有點尷尬的抓了抓頭發。

傅涵也不是真的抱怨, 只是對他這種先斬後奏的做法十分不滿,天大的事就不能在行動之前跟自己商量一下?

這下好了, 臨陣磨槍, 他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幾天他沒日沒夜的看書,雖說對於沒有實戰經驗的他來說都是紙上談兵吧,可是理論知識多學點總沒壞處。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耗子就給用上了呢。

晚上熬夜看書,白天在網絡上模擬實戰。吃完飯之後,他總會偷偷跑到廁所對著木桶嘔吐, 就像小時候在大街上看到母親跟陌生男人一家三口走在一起那次,傅涵壓力超過身體負荷時,他就會生理性的嘔吐。

雖然對身體並沒有什麽大影響,可是還是頭暈乏力,甚至徹底失眠。

他沒把這些告訴蘭休,因為他不想讓對方知道他這麽弱,自己根本就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無堅不摧。

到月末的時候,警戒線附近的邊防一退再退,聯邦不得不派出軍區的戰士增援前線。傅涵也在出戰的前一天被帶去軍區進行戰事準備。

其實說來這事都有點可笑,明明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讓傅涵去軍區熟悉環境,可是聯邦竟然在出戰的前一天才叫傅涵過去,這是擺明了不想讓蘭休贏這個賭約嗎?

白耀星的安危跟蘭休的賭約,難道後者更重要?

病態,整個白耀星都沈浸在一種病態中,而傅涵是唯一能喚醒這種病態的希望。

傅涵走的那天是格雷醫生帶他去的軍部,蘭休因為停職的關系,被軍區拒絕進入,想來也是受了某位軍長的示意,他們才敢這麽目中無人。看來他們已經做好這次傅涵打輸之後蘭休再也回不了軍區的準備了。

蘭休不能一起去,傅涵是很落寞,可是國難當頭,整個白耀星的命運都掌握在他手裏,還有他的星族,還有蘭休,他這次沒有任何退路,只能贏不能輸。

聽說這次負責跟他一起去的還有第一軍區的軍長耶魯和第四軍區的軍長荷魯斯,後者早就被傅涵劃分在了黑名單裏,所以他並不想過多接觸。而前者他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之前去勸家裏蘭休上前線的沒有這個人,在直播上讚同賭約的也沒有這個人,傅涵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當時在會議廳見到耶魯時傅涵就被嚇了一跳,因為這家夥看著就像塊鐵板,一個真真正正的戰士。

當然,這麽形容可能有些歧義了,主要是蘭休那種唯美脫俗,還有荷魯斯這種衣冠禽獸,都跟耶魯的形象搭不上邊。這個人該怎麽形容呢?粗曠,狂野,力量爆炸,甚至帶著一些不修邊幅。

兩米多高的身體在旁邊一坐,就像是一座巍峨屹立的小山,軍服被身上的肌肉塊撐得鼓鼓囊囊,在蘭休身上還有些修身的軍服,在他身上一穿直接就變成了緊身衣,臉上胡子遍布,雖然都被剃得很短,可是看著還是有種胡子上長了張臉的錯覺。

不過得益於白耀星人立體的五官,讓他看著粗野卻不難看。傅涵感覺自己坐在他旁邊就變成了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存在,尤其是象征性握手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獅子抓住的小倉鼠。

就在傅涵以為這壓力山大的會議總算結束時,擦肩而過,耶魯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想不到蘭休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話尾,還帶著一絲嘲諷。

傅涵敏感的神經被觸動,頓時嗅到了火藥的味道。

下了會議之後,格雷醫生來帶他去軍區食堂吃飯,路上不少士兵還跟格雷打招呼,看著都比較熟稔的樣子,傅涵好奇的問他“你經常來軍區?”

格雷醫生去前面拿了兩個餐盤,轉身遞給傅涵一個,“嗯,之前我也當過軍醫的,打槍開機甲我都會的,不過就是沒機會去前線打仗。只能待在後方縫縫補補了。”

傅涵啞然失笑,不得不說格雷醫生這個縫縫補補的比喻還挺恰當。

“其實你也很厲害,我們在殺人,你在救人,我們帶來的死亡,而你帶來是希望。”

格雷被他說的一楞,手裏夾著雞腿的筷子都有些不穩了,啪唧一聲又掉到餐盤裏。不過就是擡擡傷員給人縫合傷口,咋被傅涵說的一下升華到這個高度了呢?

格雷看傅涵餐盤裏都是一些綠葉菜,趕緊把為數不多的雞腿給他夾過去一個。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沒你說的那麽高尚,你們是在保衛國家,真正沖到前線去殺敵,比我們厲害多了,再說也是他們先侵犯我們星球在先,敵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別給自己那麽大的心理負擔。”

傅涵笑了,“倒是沒什麽心裏負擔,只是感覺這些打來打去的人很可悲,為什麽人心總是得不到滿足,又滋生無窮無盡的。就像薩拉星,沒有豐富的資源所以覬覦著白耀星,而白耀星呢,已經有了豐富的資源,卻還是想征伐到周邊更多的星球。”

格雷跟他肩並肩往回走,把餐盤放在了靠窗戶的桌子上,看著一口口嚼著青菜卻不去碰雞腿的傅涵,格雷嘆了口氣。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以前我還不信,但是現在我信了,你跟蘭休的想法真是一模一樣。”

傅涵手裏的筷子一頓,擡頭看著對方“什麽想法?”

“悲天憫人唄。正好你倆們可以湊成一對神仙眷侶,羨煞我這條單身狗。”

這句話把傅涵逗得撲哧一聲,差點把嘴裏的菜花給吐出去,他趕緊喝兩口水往下順順。

看著格雷恭維道“我覺得格雷醫生你也很好啊,又有長相又有學歷,對工作也積極上進,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要求高?我壓根就沒要求好不好。結果這些年相親的女人不是嫌我工作時間太長沒時間陪她們,就算嫌我有潔癖。我就是吃橘子之前洗了洗而已,那也叫潔癖?她是沒見過蘭休,他跟別人握手都戴著手套!”

傅涵嗯了聲,“有嗎?”

格雷無意間又被塞了一嘴狗糧,頓時嘴裏嚼的雞腿都不香了,嫉妒的哼了聲“除了你也沒人有這待遇了。”

傅涵仔細回憶了一下,並沒有啊,之前去諾亞成的時候他跟祖母還有傅小菲接觸的時候,都沒帶手套。

格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傅涵大概是不知道有個詞叫愛屋及烏吧。他喝了口水擺擺手。

“得了傅涵,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就得覺得自己交了個假朋友了。”

處了快十年,竟然連握手都沒跟他握過。

傅涵一下會議格雷就帶他來食堂了,算是比較早的,吃到一半食堂的人漸漸多起來,周圍的空座基本都坐滿了,聽著嘈雜又喧鬧,大概是練兵場上擠壓的苦悶都在這排解了。

吵點倒是沒什麽,就是味道不大好,汗臭味夾雜著滾滾熱浪,傅涵趕緊加快了上下牙咀嚼的頻率,想快點吃完去宿舍休息一下,下午還得跟格雷醫生去熟悉周圍的狀況。

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他們桌子邊路過,熟悉的壓迫感,傅涵猛然一擡頭,就跟耶魯那雙銳利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耶魯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傅涵知道,這時候應該打個招呼,畢竟是明天一起奔赴前線的戰友,可是看著耶魯的那雙眼睛,嘴巴就是張不開。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個你好,對方卻無視的他的問候,面無表情的走了。

格雷也是嚇得頭頂冒汗,用手擋著臉大氣都不敢出。

等耶魯走遠了,傅涵看著格雷有些閃躲的眼神,悄聲問“格雷醫生,他跟蘭休是什麽關系?”

此話一出,格雷差點把桌子上的餐盤掃到地上,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你,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什麽?”傅涵有點懵。

格雷有些艱難的吞咽一下,猶豫半天,還是告訴了傅涵“雖然他沒挑明過,不過我覺得吧。”說到這他自覺的壓低了聲音,“這個耶魯應該是喜歡蘭休的。”

“什麽!”

他這麽一喊,格雷醫生嚇得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飛出來,趕忙回頭朝耶魯走過去的地方瞅了瞅,確認對方沒聽到後做了個噓的手勢。

“冷靜冷靜,這件事只是我猜測,還沒得到過認證,再說蘭休他本人也不知道。”

傅涵手裏的筷子被捏得嘎吱響,怪不得不是冷嘲熱諷就是陰陽怪氣的瞪他,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看傅涵這憤憤不平的樣子,差點就要走過去跟耶魯幹一架了,格雷醫生自覺自己嘴真欠,告訴他這個幹什麽。

本來傅涵跟誰都不熟就挺擔心的,結果這下倒好,聯邦給他派的左膀右臂,一個是蘭休的死對頭,一個是自己的情敵,這是什麽命中概率,也太衰了點。

格雷醫生又去給傅涵填了一杯水,遞過去安慰他“其實這都是我的猜測,剛畢業那陣我天天去給蘭休采血,一來二去我倆就稍微熟了點,在軍區的時候我也經常找他說話。估計是耶魯看我總跟蘭休待在一塊不順眼,就有事沒事的像剛才那樣拿眼睛瞪我,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感覺這人腦袋有病,後來找了幾個女醫生問她們告訴我這是嫉妒。”

說到這格雷醫生嘆了口氣,“就算是你也用不著擔心,就看他長得那樣蘭休都不帶喜歡他的。蘭休那德行能是在下面的人嗎?”

格雷說話一向是有口無心,無意冒犯的,可是這話被傅涵聽去就不對勁了。

他嘶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水杯,問他“那你覺得,難道蘭休跟我在一塊我就是下面的?”

格雷醫生一臉匪夷所思,就差在臉上寫著‘難道你不是嗎’幾個大字了,可在傅涵不屑的嗤笑聲中,格雷醫生腦子裏漸漸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

蘭休他……不會吧!

無論體力、年齡,還是其他各方面,蘭休都應該是當之無愧的,可如果那老家夥心疼傅涵不肯讓他疼的話,情願甘於人下也不是不可能。

至此,格雷覺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一個可怕的秘密。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蘭休發現自己知道了,不然那家夥肯定也得讓他嘗嘗被爆那啥的滋味。那個老瘋子一向如此,他不好過,那看到他痛苦的人也都別想好過了。

中午格雷送傅涵去宿舍午休,說是休息可是他拿起書就沒放下過,因為時間實在是不夠用了,明天就要上戰場,還有四分之一的書沒看完,看完的那些也基本是囫圇吞棗,了解個皮毛而已。

蘭休還沒心沒肺的安慰他,說自己當初連戰略學都沒讀過,就能用四千人碾壓對方上萬的軍隊,他好歹還臨陣磨槍了這麽多天,肯定也行。

傅涵簡直無語,都這時候了誰還敢僥幸啊,就像明天你要考試了,你就背了一半的書,你對自己說沒關系明天考的肯定都是我背的一半的,另一半就不用背了?

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傅涵從來都不敢心存任何僥幸,因為他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是幸運的人。

中午睡覺的時候,傅涵就聽到耳邊隱隱有人在說話,聽著好熟悉啊,對方聲音很低,似乎在跟格雷醫生交談,聽了一會傅涵想起來了,這不是蘭休的聲音嗎!

他怎麽來軍隊了?

傅涵想睜開眼睛看,可是他真的太困了,幾天幾夜的熬,模擬對戰背書,腦子裏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概念,他是真的挺不住了。

等一覺醒來,屋子裏早就沒了人影,他把被子疊好後去趕緊去隔壁找格雷,對方卻說中午一直在睡覺根本沒有人來過。

難道真是他幻聽了?

也是,蘭休上次要來都被攔在外面了,要進來早就跟他一起進來了,還能等到現在。

傅涵嘆了口氣,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現在也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下午還得盡快去熟悉一下戰地的情況,吃喝拉撒的規劃,以及軍令的發布規則,明天格雷醫生不能陪著去前線,需要他徹底獨立了。

就這麽充實的又忙活了一下午,傅涵滿頭大汗的回來,解開軍服的扣子把衣服拽下來搭載肩膀上,正準備去浴室沖個熱水澡,看到荷魯斯跟耶魯正坐在茶廳悠閑的享受著下午茶,靠在柔軟舒適的躺椅上,好不愜意。

荷魯斯似乎是在跟耶魯商量著什麽,而後者明顯一臉不屑,似乎不願與他為伍。

他們看到回來的傅涵,立刻結束了剛才的談話。

荷魯斯還假惺惺的遞過去一杯涼茶”傅先生,呃不,現在是傅涵元帥。需要來點薄荷涼茶嗎?“

傅涵看著茶杯裏冒著冷氣的冰塊笑了,“你母親沒告訴過你運動之後喝冷水不好嗎?哦我忘了,你們白耀星人不講究養生之道。不好意思,您留著自己喝吧,好好涮涮腸子,別留下什麽黑泥。”

說著又掠了他身後的耶魯一眼,正好後者也在看著他。再次對視,傅涵卻沒了之前的膽怯和局促,微微一笑,露出些許挑釁的姿態。

敢覬覦他的人?瞪眼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來搶啊。

擦肩而過,耶魯朝著傅涵背影望去也有片刻的失神,在剛剛那一瞬間,那個藍星人的眼裏竟然有了跟蘭休一模一樣的神色。

荷魯斯卻將耶魯這一瞥曲解成了另一種意思,將手裏的薄荷茶直接倒進了腳下的垃圾桶,甚至把手裏的杯子也撲通一聲扔了。

走過去拍了拍耶魯的肩膀,“如果你對那個繁育者感興趣,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耶魯低下頭,淩冽的目光在荷魯斯帶著鏡片的臉上緩慢掃過,聲音低沈而沙啞“也只有你這種膚淺的人才會對繁育者感興趣,他跟蘭休比起來不值一提。”

“蘭休?”

荷魯斯先是一楞,隨後露出一抹駭然的表情,“你竟然敢對他存那樣的心思?難怪這些年你從來不往他身邊湊,如果要讓那老瘋子知道,肯定一槍崩了你。”

耶魯面色如常毫不畏懼“死在他手下我甘之如飴。”

荷魯斯“……”

該說一句愛情使人盲目,還是該勸一句您已病入膏肓?

畢竟這些年在軍區裏,也就耶魯從來不跟蘭休主動接觸,荷魯斯還以為他也跟自己一樣對蘭休有成見,沒想到真相竟然這麽讓人啼笑皆非。

耶魯竟然喜歡蘭休!

這件事真是怎麽想怎麽詭異,兩人的畫風也太不搭調了,還是傅涵跟蘭休配一點。

想到這,從來不多嘴的荷魯斯也忍不住委婉的勸他一句“雖然蘭休長成那樣,但他骨子裏其實比誰都狠,你想征服他恐怕有點渺茫。”

耶魯對於這種事情倒是無所謂,他好像喜歡蘭休已經喜歡到不計後果了。

“他是神一樣的存在,沒人能征服他,但他征服了我,我願意為了他做一切事情。”

荷魯斯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冒冷汗,揣在褲兜裏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包括在下面?”

耶魯目光平靜的看著遠方“如果他願意接受,我還挺希望是這樣,他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冷汗直冒的荷魯斯,“而你這種庸俗的人永遠不懂欣賞。”

“……”

他確實不懂欣賞,他要是真懂那不就完蛋了!荷魯斯都沒想到耶魯對蘭休竟然迷戀到這種程度。

不過既然如此那他也該恨傅涵才對,為什麽不答應他剛才的條件,借機除掉傅涵呢?

果然變態的想法正常人無法體會。

傅涵在浴室裏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上了一身新的軍服,回去的時候格雷醫生已經幫他鋪好床了,看著擺好的被褥跟枕頭傅涵還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自己還沒成年,可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讓人幫著鋪被子實在有點尷尬。

但是格雷醫生都鋪完了,自己也不能再疊回去重鋪吧,只能點頭道謝,“辛苦你了格雷醫生,這麽忙還抽空來這邊陪我熟悉環境。”

“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蘭休是我朋友,你也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以後說不定我還得求你幫忙呢傅涵元帥。”

傅涵笑了,“連你這麽叫我,再叫我真找不著北了。”

這一晚倒是休息的不錯,放下書不到一會就睡著了,也沒出現頭暈嘔吐的情況,早上起來傅涵發現被子蓋到了脖子根兒的位置,眼睛一瞪,瞬間就坐了起來。

他睡覺習慣把被子蓋到肩膀上,可是蘭休每次都怕他冷似的,非得把被子提到脖子根兒的位置,看來昨天中午聽到的說話聲並不是幻覺,蘭休真的來軍營了!

意識到這點後傅涵披上軍服,急急忙忙的就去敲隔壁的門,格雷醫生起的比他還早,早就疊好被子準備出門了。看到傅涵來找他,格雷把領子上最後一顆紐扣系好,“還有三十分鐘才響鈴呢,不再睡會兒?”

傅涵看著他“蘭休呢?你不用再瞞著我了,被子是他幫我蓋的,還有昨天中午他也來了,他在哪?你讓我見他一面好不好?我求你格雷醫生!”

“我……”

格雷正猶豫著,傅涵就看到門外一抹身影一閃而過,別的沒看清,但是那頭標志性的銀色長發傅涵看得清清楚楚。

“蘭休!”

傅涵追著對方在走廊裏跑了起來,不過他顯然不是前面那道身影的對手,剛追了兩條走廊傅涵就把人跟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到地方了,繼續日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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