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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筎果你何嘗沒有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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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擡頭看著這個立在城墻上的女子。

時間一久,大家都只記得她是個被蕭蕪暝寵得沒邊的女子,卻忘了當年在齊湮國,群臣皆反,是她一人力敵那些反骨,等到了蕭蕪暝。

如今,她的氣魄不減當年,更勝從前。

“哀家與元辟軍誓死保衛雍城,不退,不逃,若你們想走,哀家亦會撥出一支軍隊護送你們。”

元辟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日光照的人有些暈眩。

恍惚間,他們在筎果的身上看到了那個驍勇善戰的年輕君王。

“太後不走,我們也不走!這是我們的雍城,要滾的是敵軍!”

“太後是殿下親自帶大的,殿下不懼生死,她也不會茍且偷生。”

風中有沙,吹得人雙眼微紅。

筎果輕咬著紅唇,緩而深地呼吸著,盡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誰也沒有看見她藏在玄色朝服裏的手握成了拳頭,此時在微微發著抖。

從決定上城墻起,她就在害怕。

倒不是怕死,只是怕自己在百姓之中沒有威信,做不到讓人眾志成城。

寇元祺對著她跪下,道,“太後,你是元辟的驕傲。”

想當年卞東太子戰果未分時,就棄城而去,筎果區區一個弱女子,還是自小就被護在深閨中的,與男子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此戰有你坐鎮,一定會贏。”

洛易平站在人群中,入目皆是百姓擁護筎果的景象。

他面無表情地壓下蓑帽,從人群中退了出去,垂下的眼眸劃過幾分的狠厲,還有些許的不甘心。

為何前世蕭蕪暝攻打卞東國時,你想也不想,就大開城門,主動投降?

為何那時你沒有與卞東百姓同生共死?

筎果,你總覺得是我負了你。

可你何嘗不是也負了我!

洛易平一拳打在了樹上,鮮血從樹幹上滴落下來,他卻好似絲毫不覺得疼,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城墻上的那個紅衣女子冷眼旁觀著,上前一步,附耳對著筎果說道,“洛易平離開了。”

“盯緊他,若是他有什麽動作……”

說到這裏,筎果頓了一下,再擡眼時,十分堅定道,“就殺了他。”

她不是蕭蕪暝,世事都計算在心中,萬事皆勝券在握。

她身上既然擔著護住雍城的擔子,就不能出一絲半毫的意外。

那代價太大,她承受不起。

因有筎果,元辟軍士氣大增,而百姓們也不在說要投誠,做起了大軍的後盾。

城墻下,三方人馬仍舊在廝殺著,血流成河,各方卻都越戰越勇,大有死也不退的架勢在。

筎果蹙眉看著,命人拿來了座椅,一如她對百姓所說的那樣,她會待在城墻上,直至兵退。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她也不確定自己會等來什麽,也許是兵退,也許情況還要再差一點,要等到蕭蕪暝歸來。

耳邊簌簌響起的,是利箭飛過的聲音。

這是她第一次離戰爭這麽近。

隨著時間的流淌,筎果的心愈發的冷靜下來,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害怕。

她看著逼退敵軍幾寸,敵軍又逼近而來。

原來這就是蕭蕪暝在戰場上會遇到的事情。

好似每一瞬,都在生死邊緣。

這人還說,打仗不可怕。

是啊,打仗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戰爭會無休止。

只要戰爭不息,殺戮就永遠不會停止。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殘陽西斜,天邊的黃昏是最後一抹光亮。

雍城的城墻倒影在地上,那墻頭上的玄龍雕塑,翹首巍峨,沒有受到戰火的損害,一如百年前。

烽燧已經被將士們點燃,映紅了已經暗下來的夜空。

今夜星空很是閃耀,清月倒是顯得有些黯淡。

北戎皇陵裏,太子墓旁的那塊墳,終於挖好了。

前後只用了兩天一夜。

苦工們扛著楠木棺材,正放進那墓坑裏。

無良國主親自盯著他們,命他們將棺材蓋打開後,就屏退了眾人。

整個皇陵,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酒壺,坐在了老國主的墳前。

先是往老國主墳前的那空酒杯裏倒滿了酒後,他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又得意了?你最自豪的皇長孫沒死。”

無良國主冷笑一聲,一口將酒喝盡。

“我待這侄兒非常的好,聽聞他死了,這就命人挖了衣冠冢給他,可惜,他還用不到。”

夜風拂過,樹影搖曳,倒影在墓碑上,一如鬼爪般恐怖,令人心生恐懼。

樹葉悉率作響,將一些聲音掩下。

無良國主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滿上了酒杯,“不過這倒沒什麽,既然做不了衣冠冢,那就直接做他的墳墓更好,讓你們祖孫三代都在一起。”

“哦~你要是還不滿意,我就把他的妻子,還有他那兩個兒子也找來給蕭蕪暝陪葬。”

“讓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無良國主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等他擡頭時,一柄泛著寒光的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叔,好久不見。”

蕭蕪暝依舊是平日裏的那語調,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好似尋常人家一般,在先人墳前偶遇閑聊。

“原來是皇侄啊,寡人等你許久了。”

清貴的男人喉間溢出了低低的笑聲,“是麽?那讓皇叔久等了,是侄兒的過錯。”

無良國主沒有說話。

那柄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劍逼近了他脖頸些許。

蕭蕪暝遠沒有他聲音聽起來的那樣和善。

“皇叔,二十餘年前的血債,我來向你討了。”

無良國主冷眼瞥著那柄冷劍,有些惱羞成怒。

這二十餘年來,已經沒有人再敢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笑話!寡人的天下,豈是你說拿,就能拿得走的。”

他松了手,那酒杯瞬間從他的手中滑落,落地之聲,清脆悅耳。

倏地一聲,一只冷箭從林間飛來,直沖著蕭蕪暝而去。

蕭蕪暝是稍稍側過了身,就避開了這支當面而來的冷箭。

而後,十箭齊發,從四面八方沖著他而來。

蕭蕪暝持劍,將冷箭劈成兩段。

而在此時,無良國主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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