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筎果本想回宮的，卻又聽鄰桌的百姓說今晚有夜市，一些路經雍城的商人會在夜市上擺攤，賣的都是一些元辟人見都沒有見過的稀罕玩意，賺些路錢。

“你不著急回去吧？”筎果托腮看著坐在身側的男子，伸手拉了拉他正端起酒杯的手的衣袖。

蕭蕪暝瞥了她一眼，將清酒一口飲下，“你不怕回去晚了，被馬管家嘮叨？”

“那不是有你幫我頂著麽？”

修長的手指劃過劍眉，蕭蕪暝似笑非笑地問道，“我有什麽好處？”

筎果想了想，雙手換上他的脖子，“陪我玩還要討好處？虧都被我吃了，你得了便宜賣乖。”

“究竟是誰得了便宜還賣乖？”蕭蕪暝低醇的嗓音裏帶著點拿她無可奈何的笑意。

雍城的夜市，果然如那些百姓所言，十分熱鬧，除了人多了點，什麽都好。

與鄲江夜市不同的是，到了晚上，出來擺攤的，基本都是別國人。

筎果走在前面，蕭蕪暝亦步亦趨地在後面跟著，偶爾她看到了什麽新奇的玩意，腳步快了一些，他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她撈回懷中，出言叮囑幾句。

此時筎果一門心思都在擺出的小攤上，哪裏還有心思他的話，敷衍地恩恩了兩聲也就過去了。

蕭蕪暝見她如此，無奈地嘆了口氣，快要做娘親的人了，還是個孩子性子。

前方不遠處擺了一個精致的臺子，還未見有人上臺，就聽到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鑼鼓聲一起，周圍的百姓皆是跑了過去，模樣很是急切，好似就是在等這臺子架起來。

這些人往臺子的方向跑過去，甚至還會推搡左右的的人，索性筎果是被蕭蕪暝護在懷裏的，周圍又有百姓裝扮的影衛暗自將那些人阻擋開。

“是唱戲麽？我還沒有看戲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其實她若是悶了，只要說一聲，馬管家自會安排戲臺子的的人入宮唱給她聽，可是她說叫人來唱戲，和自己去聽，是兩碼事。

筎果才擡步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一個小販喊住了她，“這位夫人，天黑，來挑一款燈吧，好照路。”

“老板，你倒是會做生意。”蕭蕪暝跟著筎果走了過去，如是說道。

那小攤販一身西閩人的打扮，帶了一頂帽子，聞言，他笑了笑，習慣性地擡手將帽子壓低了些許，又是低頭整理著花燈，很難讓人看清他的臉。

“就是賺個過路錢而已。”

小攤販頓了頓，擡頭看了一眼正挑著花燈的筎果，聲音聽起來似是刻意壓低了，卻又好似是故意說給蕭蕪暝聽得一般。

他說，“這位夫人，買了花燈就回去吧，熱鬧可不要瞎湊，當心你夫君也被美人迷了心。”

“你什麽意思？”

筎果猛地擡頭，嚇得那小販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沒……沒什麽意思，這不是很多人都去看百夷美女了麽，我好心提醒一下夫人你。”

但很顯然，這小攤販是想多了，因為筎果皺著眉頭問她，“難道你見過比本夫人還要美的女子麽？”

此言一出，這小攤販與蕭蕪暝的神色皆是一楞。

“夫人貌美如花，便是將你與咱們那傾國傾城的佞後相比，也是不為過的，只是這百夷女子自有一番風情，是四國內女子沒有的韻味。”

那小販以手遮嘴，小聲地又道，“夫人，瞧你這肚子，想來也有好幾個月了吧？這幾個月，你家夫君都是吃素的吧，這時日一久，不開葷……”

這回，他是真心不想被蕭蕪暝聽見，所以聲音幾乎輕到沒有，筎果聽得很是費力。

可她費力也沒有用，蕭蕪暝耳力好的很，這小販說了什麽，他倒是聽得很清楚。

“老板，你說對了，本公子不開葷，心情極其暴躁，容易殺人，你要不要試試？”

那小販一聽，再度低下了頭，雙手在花燈上摸過來摸過去的，看似有些慌張受驚。

“這位公子你別生氣，我是見你家夫人樣貌極美，不想見這樣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的，所以才出言提醒一下，絕無要冒犯你的意思。”

蕭蕪暝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看向了別處。

也不知這小販是不是存心挑釁他的，竟是偷偷地與筎果說，“夫人你看，你家夫君正望著那臺子呢。”

蕭蕪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難看。

周圍的影衛偷偷覷了一眼，心想便是在朝上被那些老泥鰍們氣著了，也不曾見過殿下的臉色這麽黑過，這小販真乃一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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