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巫馬祁又對她連聲道了謝。

筎果願意放過衛馥璃，自然是有她的考慮。

現在蕭蕪暝與巫馬祁的關系有些微妙，她不想兩人再起沖突。

衛馥璃在她這裏只是微不足道的人，在前世衛馥璃也沒有害過她，放過她也沒什麽關系。

再者，前世的時候，衛馥璃對蕭蕪暝如何癡心一片，她也是見識過的，本著少一個情敵就少一樁子事情，倘若這巫馬祁當真對她有意思，就幫巫馬祁一次，指不定哪天這衛馥璃對被他打動了，不再癡迷蕭蕪暝，也是一件省心的事情。

巫馬祁走向破浪，問他要了一柄匕首。

破浪看向蕭蕪暝，見他點頭應允，這才遞出了匕首。

刀刃出鞘，寒光閃過眼前，衛馥璃下意識地往後退，緊緊地盯著巫馬祁手中的匕首，藏在衣袖裏的手還在發抖，嘴上逞強地怒道：“你想對我做什麽？”

“我告訴你，你不是我滄南國的鎮國大將軍，別以為用救我的說辭來傷我，我父王就會放過你。”她有些歇斯底裏，就連泛紅的眼眶都瞪大著，“十四年前我就告訴過自己，此生傷我者，必死！一個牧老將軍我暫且留著，至於你，妄想！”

巫馬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

揚手，刀落，鮮血濺落滿地。

有一聲尖叫，是從衛馥璃口中發出的。

巫馬祁面不改色地看向筎果，“衛馥璃推夏竹一下，我用一刀換，這樣你可滿意了？”

筎果看著滿手鮮血的他，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別開眼，她一向不喜歡看鮮血淋漓的畫面。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麽？”

蕭蕪暝揚手，“來人，把夏禦醫請過來，給巫馬祁止血。”

“一點小傷，不用麻煩了。”

巫馬祁將匕首還給了破浪，用那只完好的手扶起衛馥璃，對著蕭蕪暝道，“告辭。”

少女看著巫馬祁帶走了衛馥璃，忍不住蹙眉道，“你不留一留他嗎？”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蕭蕪暝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走吧，去看看他預備讓衛馥璃怎麽做，才讓百姓消氣。”

“那也得衛馥璃肯做才是。”

一如她所料的那般，衛馥璃雖是在府裏受了驚嚇，可在面對巫馬祁讓她逐個去向百姓道歉時，她當場就翻臉了。

“別以為你方才自傷一刀救我，我就會聽任你擺布，我根本就不稀罕。”衛馥璃掃了一眼還在滴血的那只手，語調冷漠而不屑。

筎果站在府前的石階上，看著街頭的那兩個身影，用手肘抵了抵身旁的蕭蕪暝，“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那可未必。”蕭蕪暝淡淡地淺笑，溫厚的大掌搭在她的頭頂上。

街頭上，不知那巫馬祁對衛馥璃說了什麽，只見衛馥璃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巫馬祁本就是個文弱的書生，被她這麽一推，當下就跌在了地上。

筎果眉頭緊蹙，才想擡步走過去，卻被蕭蕪暝一把拉住，“他做事向來只有坑別人的份，你的擔心是多餘。”

待小丫頭再轉過頭去看時，見那巫馬祁一副無賴模樣，坐在地上遲遲不起，而衛馥璃卻是四處拉住行人，竟是在當街道歉。

筎果看的目瞪口呆，“這……他是怎麽做到的？”

這衛馥璃可是出了名的刁蠻，讓她向人低頭，還不如給她一刀來的痛快。

蕭蕪暝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她的頭，低聲道，“別說我沒教過你，捉蛇要七寸，將別人的七寸拿捏到位了，鬼都能幫你推磨。”

“……你就算燒上個幾箱子的紙錢，鬼也不會理你。”

筎果撇撇嘴，想起前世死後，寇元祺生怕蕭蕪暝回來看到的一具腐爛的屍體，所以問巫馬祁討教了屍身不腐之法，用在了她的身上。

後來，這貨還夜夜燒紙錢給她，她收是收到了，卻是沒處花。

想她生前嬌貴尊榮，死後也是腰纏萬貫，卻沒有花錢的地，也著實郁悶的很。

蕭蕪暝疑惑地低頭看她，“你說什麽？”

“哦，我是說，你沒聽說過請鬼辦事容易，送鬼走難嗎？”

筎果見衛馥璃越走越遠，就拉著蕭蕪暝跑到巫馬祁的身邊。

她蹲在巫馬祁的身側，問道，“餵，你方才究竟跟她說了什麽？”

“我說，我有辦法幫她達成心願……”

巫馬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筎果一頓暴揍，倘若不是蕭蕪暝在旁攔著，怕是他的另一只手也要見血了。

衛馥璃的畢生心願，她筎果最是清楚了，那可不就是嫁給蕭蕪暝麽。

“你打他做什麽？”蕭蕪暝單手輕而易舉地牽制住了她。

筎果氣不打一處來，“誰不知道衛馥璃一心愛慕你，她的心願不就是嫁給你麽。”

“巫馬祁，我不就是刁難了她一下，你居然就這樣坑我？你按得什麽心思？”她轉頭看向那巫馬祁，覺著他這一身白衣頗有沽名釣譽，欺騙世人的味道在。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她這事情了？”巫馬祁頗為郁悶，他有些無奈地道，“你們女子最為看重的，不就是樣貌麽，她容貌被毀，我說可幫她恢覆美貌，自然是我說什麽，她都願意做的。”

筎果半信半疑地看向他，“你又不是聶玉書，懂醫術藥理麽？”

“不懂。”巫馬祁誠實坦白。

小丫頭倒吸了一口氣，“那她還相信你？”

“女子在變美一事上，是沒有理智可言的。”巫馬祁擡頭看向她，突然道，“倘若你是她，說不定比她還瘋。”

筎果哼了一聲，不屑道，“我才不會。”

倘若她臉上有一道疤，說不定就不會招來洛易平那等狂蜂浪蝶，不知道能讓她多省心，況且……蕭蕪暝待她好，從來不是因為她的這張臉。

還記得前世的時候，她跟蕭蕪暝顛鸞倒鳳這等莫須有的事情在宮外傳的沸沸揚揚，她為此苦惱不已，恰好那時天花泛濫，宮中不少人中招，她就假裝自己也被感染上了天花，日日用朱筆在臉上塗點，醜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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