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0章 ,唯獨缺了白發齊眉

關燈
如今她這一鬧,變相坐實了齊湮國運確實與她的命相牽連。

只要殺了她,齊湮不怕滅不了。

這是無良國主的心思。

他要以一戰雪恥前辱,換回民心。

這十四年來,他對外宣稱的是要休兵養民,可實際上他就是在暗暗存儲勢力,做出一蹶不起的樣子,迷惑其餘四國人。

她這樣做,太危險了。

可這小丫頭卻是笑了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這不是還有你嗎?”

她有什麽好怕的?

正愁蕭蕪暝沒個發兵的名頭呢。

“你呀。”少年無奈地淺笑,修長的手指抵了抵她的額頭,眸色卻還是深沈的緊。

最重要的問題,被她模棱兩可帶了過去。

她究竟是如何猜得齊湮會有禍事,且時間掐的十分的準。

蕭蕪暝不知為何,心中起了個猜測。

“你老實回答我,在齊湮有沒有安排人?”

一連二的禍事,都與她裝病配合的十分的巧,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有齊湮有人在配合她行事。

筎果乖巧地搖頭,“沒有,許是巧合吧。”

除了巧合,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解釋了。

她鼓起了腮幫子,“我倒是想齊湮有個人能與我互通消息的。”

“想要嗎?”少年低低的笑道:“我給你安排一個。”

筎果卻搖了搖頭,“不要費事了,我也沒打算回齊湮。”

蕭蕪暝挑眉,又聽到她順勢說道:“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換個心願?”

不要他派細作去齊湮,只要他娶自己。

少年卻是搖頭,毫不給她面子,筎果一見他拒絕,方才還有笑意的小臉即可就沈了下去。

“我要你以齊湮公主的身份出嫁,才不要這質女之名。”

蕭蕪暝雖是斂著眸光,眸底卻是有暗色浮動,教人止不住的心悸。

以質女之名嫁人,她這一世都要被人奚落,在北戎人面前,永遠要低人一等。

質女是賤嫁,公主金枝玉葉,卻是高嫁入門。

雖是同一個人,可誰讓世人只看膚淺的名頭。

筎果向來知道他用心良苦,時時為她想周到,可她便是心中早有底,卻還是忍不住的感動。

四月二十五日這天,春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屋中墻壁上都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潮濕的讓人難受地緊,卻是開年來第一個黃道吉日。

禦使大夫翻閱了巫馬祁所寫的黃歷,若是不挑這一日,下一個黃道吉日就要等三個月後了。

他恐嚴家小姐生變,便是早早的將郁承業的大喜之日定在了這一日。

嚴家在都城沒有住宅,禦使大夫出錢在城中最大的客棧裏包下了兩間廂房,成婚當日,客棧就當做是女方的娘家房子。

莫說是北戎了,便是在民風粗悍,還未開化的西閩國,也不曾有過新娘子是在客棧裏出嫁的先例。

郁承業好歹也是禦史大夫之子,這婚事自是辦的風光無限,不過這風光卻只是虛有其表。

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站在街道兩旁,看著雙眼皆瞎的郁承業坐在白馬上,由小廝牽著韁繩,走在最前頭,前去客棧迎接新娘。

鑼鼓喧天,這舞獅隊早已從郁家一路耍到了那客棧門口,不少百姓覺著耍的不錯,拍手叫好。

嚴大人站在窗口,自上往下看,他在小地方待慣了,見過最熱鬧的時候,也就是他新官上任那會,今日這樣的大排場,他何時見過了。

“這禦史大人真是有心了!玉兒你嫁到了郁家,可不愁沒有好日子,日後爹能不能升官,可就看你的了。”

嚴如玉坐在鏡前,視線盯著銅鏡裏的自己。

面容嬌媚,氣質也要比尋常的女兒家出眾,可偏偏她怎麽就嫁了這麽一個畜生!

藏在大紅嫁衣裏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她從鏡子裏看到的自己,那面上哪有喜氣,她看到的只有不甘心和命運的玩弄。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那個清貴少年身側靈動嬌俏的黃衫丫頭。

憑什麽她那樣不學無術的姑娘,能獨得宸王的恩寵?

不甘心!她不甘心!

那喜娘還站在她的身後,手裏頭拿著桃木梳,每梳一下,就說一句討喜的話。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這話是喜娘改過的,雖是好聽,卻並不合規矩。

她們這些人對待新娘子,都是看人下菜的。

嚴如玉在婚前早已失身給郁家公子,雖是早有父母之命,可到底是鬧了個笑話,她閨譽盡失。

她除了嫁給郁家公子,還有誰肯要?

富貴,無病無憂,多子多壽,這三個詞放在那裏做祝福都是合理的,唯獨用在大喜之日,卻是少了最重要的。

喜娘少的那句是,白發齊眉。

她故意不說,定也是受了男方家裏的吩咐,暗示她,日後郁家公子定是要小妾滿堂。

嚴如玉神色淡漠,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郁家的態度她早已猜到,唯獨她這個蠢頓的爹還在攀上了郁家這門親事沾沾自喜。

他這與賣女又有何不同!

嚴大人還在她耳旁說著一些女戒裏頭的話,吩咐著她定要把郁公子伺候好了,把公公也服侍好了,只有這有,他才有機會往上爬。

嚴如玉由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直到樓下突然響起的鞭炮聲蓋過了看熱鬧的人群的嘈雜聲,喜娘說要拜別爹爹,她這才眉目動了動,起了身。

那嚴老爺早就端坐在桌前,眉梢眼角都染著喜氣,但從嚴如玉看來,這喜氣裏透著的是迫不及待。

她面無表情地跪下,在他腳跟前磕下了幾個響頭,接過喜娘端來的茶,遞了過去。

嚴老爺喝了一口,就將茶杯放下,從袖中拿出了早已備好的紅包,“日後在郁家要做好少夫人的職責,不要丟了爹爹的臉面。”

說來說去,他的臉面是最重要的。

嚴如玉冷笑在心裏,連點頭回應都沒有,直接由喜娘扶著站了起來。

新郎本是要一同拜別岳父的,無奈郁家以新郎行動不便為由,免去這個環節。

嚴大人倒是沒有半點的介意,照樣樂呵呵的將女兒送到了這個雙目已瞎的郁承業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