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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對誰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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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嫌他走路慢。

那縣令腳步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他,面露為難之色,“殿下,這雪初融,滑的很,下官前幾日就自馬上摔下過,不敢再騎。”

“你倒是比本王還嬌貴。”蕭蕪暝輕呵了一聲,嗓中溫度冷過這風雪天。

縣令尷尬地擡手攏了攏自己的衣領,今日已經穿的夠多的了,卻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夜的晚風簌簌的直往自己的衣領口子裏躥。

奇了怪了,這都三月天的了,怎麽突然就降溫了。

那王老將軍倒是真如縣令所說的那般,臥床不起,面色不佳,聽見有人在門前喊宸王殿下到了,也沒有動靜。

直到那屋門自外頭推開,眾人簇擁著那清俊的少年走了進來,才看到他勉勉強強地從床上爬起,作勢要下床行禮。

那縣令在旁直嚷嚷,“哎呦,王老將軍身中重傷,這還沒好點呢吧?”

說罷,他就陰陽怪調地瞥了幾眼蕭蕪暝。

豐神俊逸的少年負手立著,身形欣長挺拔,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王老將軍,似乎是在等他下床給自己行禮。

這樣的不近人情讓那些守在門口的士兵們有些不服氣,他們本就是只聽命於王老將軍一人,什麽國主王爺的,都沒放在眼裏。

有個士兵看不過去,走了進來,對著蕭蕪暝單膝跪下,行禮,“殿下,王老將軍身體不適,不能下床,小的代他向殿下您行禮。”

蕭蕪暝側身挑眉看去,因著這小兵的話,那些士兵們一眾跪在了地上,從門前一路跪至院中,黑壓壓的都是人頭。

滿口囔囔著:“小的代王老將軍向殿下行禮。”

這一聲聲在夜空中飄蕩,聽起來的確是熱血義氣。

但這是明擺著給蕭蕪暝一個下馬威,要他服眾。

少年什麽大風浪沒有見過,年幼時身穿黃蟒錦袍立在宮殿之上,文武百官皆是跪在地上,求他退位讓給那無良國主。

那時他最親的三人,皇爺爺,父王母後皆是死在了無良叔父的手中,上位者自然是身為皇長孫的他,可滿朝堂皆是亂臣賊子,忠良臣子皆被壓制住,只剩下他孤零一人。

他那時都不曾有過半絲的懼意,臨危不亂,也沒有惱羞成怒,甚至還能與這些謀逆之人談天說地,那時都沒有被調動出惱怒的情緒,更是更何況是此時。

蕭蕪暝眉目淡淡,斂著幾分的笑,單看上去真如他溫潤的氣質般讓人松懈警惕,可他一開口,低醇的嗓音裏卷著風霜,鋪著一層淺淺的涼薄。

他說,“王老將軍何功之有,需你們這般維護?”

何功之有?

這話問的著實戳人心窩。

王老將軍鎮守邊境十數年有餘,可匪徒流寇之勢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愈發兇猛,到了如今無法無天的地步。

雖說無良國主摳門,也主張休戰養休,但該調撥的軍餉物資還是撥的,且因著沒有戰事,軍餉基本都調撥給了這邊境城鎮,即便有所減少,但也不至於會讓他們淪落到饑不裹腹,連戰必敗的地步。

其中必然是存著貓膩的。

氣氛在他話落時降到了最低點。

“殿下如此說話,著實讓老夫心寒。”王老將軍顫抖的聲音自床上傳來,“這十餘年老夫無功也有勞……”

“放任土匪流寇在城中肆行霸道,害百姓於苦難之中,這是罪!”少年低醇的聲音擲地有聲。

蕭蕪暝頓了頓,緩步上前,目光銳利如刀,剮著床榻上之人,語調倒是輕飄了不少,“十餘年,王老將軍你這日子混得著實夠久了。”

王老將軍面色白了白,臉色瞧著要比方才還差了不少,他張了張嘴,瞧著像是要開口辯解,卻聽那少年又開了口,那話一出,眾人面上神情各異,著實精彩。

這清貴的少年王爺說的是,“不過本王與你是同道中人,你不必緊張。”

這語調清閑,好看的眉宇間帶笑,方才的戾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時間著實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何意思。

聽聞,這宸王殿下在鄲江閑散慣了,對於治理之事向來是懶政,能交由下屬做的,絕對不會親自動手,但看那鄲江城整十三年就開堂判案了兩次,可見他這甩手掌櫃當得十分的得心應手。

可又有傳說,那當年三不管的鄲江烏煙之地,如今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那小日子過的要比北戎最富裕的都城百姓日子還要滋潤無比。

邊境離鄲江太遠了,是以那些傳聞似真似假,讓人無法得知真偽。

那縣令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打著馬虎,笑著拍了拍蕭蕪暝的肩膀,“都說殿下平易近人,此前下官是不相信的,總覺得殿下高高在上,如今倒是一見,讓下官倍感親切。”

“殿下,這院的北屋是最好的一間,下官早就讓仆人給您收拾出來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定是辛苦吧,快去歇息,明日下官好好為你接風洗塵。”

少年倒是無異議,說了句,“客氣了。”轉身要走,眼角瞥見那床榻上的老人作勢要起身,卻只是動了動身子而已。

“王老將軍起不了身,就不要起了,這滿院的人替你下跪,你若是再固執下床給本王行禮,這些忠心的士兵必當對本王心有怨念,你這是要陷害本王於不義麽?”

蕭蕪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薄唇上揚,弧度極其的嘲諷,“王老將軍做人真是……厚道,十分的厚道。”

此話一出,眾人心驚膽顫。

宸王這明面上是在諷刺王老將軍行事不磊落,可細細地去品他話中每個字,卻是能聽出暗含著的另一個意思來。

他稱這些跪了一院子的士兵忠心。

他們對誰忠心?

那無良國主再如何視宸王為眼中釘,但宸王到底代表著的是北戎皇室,大事面前,他們兩個是站在一道的,誰都別想瓦解。

他們反蕭蕪暝,那就是在反北戎皇室。

這是無良國主另一個最忍不下的事情。

那縣令要討好蕭蕪暝,主動去牽那黑馬坐騎,卻不想這手才碰到了韁繩,就被那看起來脾氣不好的黑馬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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