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害怕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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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石家二十間商鋪以做懲罰,其實是便宜他們了。

“此事沒有什麽好爭的,要麽交鋪子,要麽你們石家都得去牢中待一待。”

蕭蕪暝一話定音,石家眾人沒有再敢站出來說話的。

石博澤被帶走的時候,他目光陰狠地掃向筎果,那視線仿佛是把尖銳的刀子,雖不可以殺人,但其中的威脅之意足夠讓人心驚膽顫。

夏竹是候在筎果身後的,她驚了一下,上前小聲附耳道:“小主子要小心,我覺著他想害你。”

“在石家,誰不想害我?”

筎果涼涼的聲線帶著幾分的嘲諷響起,與平日裏講話的聲音一般大小,沒有刻意地壓低。

石博澤的眼神幾經變化,看著她的視線已經由陰冷變成了無法掩飾住的震驚。

少女唇邊勾勒出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想對我謀劃些什麽,那也得有命出來。”

“我若是出不來,自然會有人代我出手。”

這樣囂張的警告不是石博澤的作風,他一向都是比較隱忍的,可他幾次三番挑釁和威脅筎果,都看不到她面上有一絲半毫的畏懼之色,原先他生出些許納悶與好奇,現下醞釀出了沈沈的惱羞成怒。

這話說完,他甚至面露得意之色。

石博澤不信,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不知道害怕的。

可他不知道,筎果前世幾乎一生都在膽顫驚心中度過。

時局動蕩不安,雖然北戎養兵休戰多年,但這個國家在五國內被傳為虎狼之國,霸占天下的野心不死,百姓總是在說,北戎很快就要派兵出征了,長矛所指之處便是齊湮國,伐的是十多年前的血賬,若真兩國開戰,她身為齊湮來的質女,第一個就被拉出去祭戰旗。

從懂事起,她終日惶惶不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將她嚇得瑟瑟發抖。

在她那張梨花床下,藏著一個包袱,裏頭滿滿的裝著珠寶,都是她為了日後逃命備著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及笄之年,她可以回到齊湮了,卻還未回去,就傳出與卞東太子洛易平有染的醜聞來,她還未踏入齊湮都城半步,沒有見過她皇爺爺一眼,就被送到了所謂賜給她的封地,不過半個月,卞東與齊湮兩國聯姻,她坐上馬車,一路奔波,入了卞東宮殿,此後一生,她都被困在了高墻之內。

洛易平許她皇後之位,並未失約,卻不是她想的那樣,那渣男時常經過她寢宮前而不入,宮中人都在說,她後位不保。

她覺得這謠言非常的真,有板有眼的,甚至在宮中宮女太監擺出賭局,賭下一個後位是落在了牧遙手裏還是石唯語手裏的時候,她也偷偷去下了賭註。

既然後位保不住,那她就趁機賺點錢財,以保日後生活不會太過清苦。

但是她想得有些美,她下賭註時,被洛易平身旁那個桂公公看見了。

桂公公是個比長舌婦還要會說閑話嚼舌根的人,守夜時竟是拿此事與侍衛說笑,被洛易平聽了去。

聽便聽去罷,她也沒什麽可遮掩的,她左右都是為了日後做打算,又沒有死抱著後位不讓,已經算是很好打發的了。

洛易平卻是陰測測地告訴她,卞東國只有一種情況才會易後。

當時她聽了還以為是要犯什麽條例規矩,誤以為是洛易平在暗示她,讓她早早退位,她便是抱著好聚好散的想法,問他一句,需要她做什麽。

結果那個洛渣男卻是說,“只有一國之後死了,才可易位。”

死是不可能死的,饒是再好脾氣的她也忍不住當場咒罵他後還附送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她還記得,那個巴掌驚地烏鴉漫天亂飛,洛易平那張白凈的臉上當場就紅腫了一大片。

雖是解了一時之氣,她卻終日如坐針氈,總覺得自己這顆還算得上是傾國傾城的漂亮腦袋被洛易平給盯上了。

從此吃不下,睡不好。

她左等右等,還沒等到洛易平殺了他,這個沒出息的就棄國逃了……她莫名其妙地就被昔日那些說她誤國的臣子推上了太後之位。

當時她雖是不願意,但有人對她說,太後一國內地位權勢最高的,只要她做了,以後都不用再害怕誰來害她了。

筎果覺得這個誘惑對她而言很大,便是應了。

可她果真是應了巫馬氏人對她的批命,天生就是個倒黴催的。

聽說過有人剛成了太後,連鳳椅上的金粉都還沒有摸著,國家就被滅了的麽?

她就是!

滅國占地的人雖是蕭蕪暝,可她當時站在宮殿大門內的紅毯上看著這人意氣風發的朝著自己走來時,只覺得天旋地轉。

異國遇故人,可惜她記得這故人在她離開北戎前,與自己鬧了嫌隙,哪有什麽情分可言。

可她想錯了。

蕭蕪暝那時當著千軍萬馬,跪於她的面前,閑適慵懶地喊一句,“參見太後。”

筎果當下驚訝了一下,她記憶中的蕭蕪暝就不是個識禮數的人,他連那個無良國主都不曾跪過,竟然能跪她。

想及此處,她心中不免感嘆,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蕭蕪暝雖然還是那副清雋瀟灑的模樣,但他年少時的棱角早已被磨破。

可惜,她感嘆早了。

蕭蕪暝的長發隨風揚起,日光下,他身上的盔甲散著寒氣。

他跪在地上,眉梢帶著七分的邪氣三分的慵懶,微微挑起,他說,“這座宮殿太小了,容不下太後這尊大神,需移駕別處供著。”

然後,他的那些下屬就真的當她是神一樣擡著,一路擡到了蕭蕪暝新建的宮殿內,每日三餐還有夜宵,好生將她供著。

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宮。

筎果覺得若是此後都這樣過,也是不錯的。

可沒幾日,朝前的爭論傳到了她的耳裏,她就發現了一個真理,不管在哪裏,有群臣的地方,就有紛爭。

而恰恰巧的很,每每遇到爭論不休,源頭必定是要殺她。

蕭蕪暝保住了她,宮中那些宮女就不消停了,非得說她負了蕭蕪暝,所以蕭蕪暝留著她是為了百般折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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