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折其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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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整夜的雨終於在曉日初升時停了下來,整個鄲江都籠罩在水霧之中,溫度又降了許多,外出的百姓都戴上了絨帽,搓手哈氣時,白霧飄飄。

原本這種不大好的天氣,鄲江百姓是不樂意一大早就出門的,但今日天剛亮的時候,街上的人就已經很多了。

城中最大的酒樓掛滿了喜氣的紅色綢緞,隨風飄蕩著,在空中獵獵作響。

今日是牧遙選夫婿的大喜日子,許多百姓一早就占了好地方,等著看熱鬧。

等參賽公子入座的時候,百姓圍觀席的地上已經有了一堆的瓜子殼,可見百姓的興致。

牧遙高坐在酒樓的廊上,她的坐姿有些怪異,雙手是背在身後的。

剛和客人說笑的花冰人端了個果盤走了過去,擱在了她面前的桌上,湊近她,輕聲說著,“你敬酒不吃,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花冰人從果盤子上拿了個糕點遞到了她的嘴前,“你說你,舒舒服服的當新娘子不要,學大戶小姐逃走,這不是有病嗎?”

牧遙瞪了她一眼,別過臉去,小臉上蓄著冷意。

“你有病不要緊,但不能壞了我的招牌啊,我花冰人何時幫人做媒,有不見新娘子的時候?”花冰人隨手將糕點扔回了果盤子裏。

她拍了拍手,從腰間拿下繡帕,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你啊,也別瞎折騰了,怎麽的,就你一個戰敗國的俘虜,還想學人私奔?”

“有人跟你私奔嗎?”花冰人捂嘴偷笑了起來,“你低下頭去看看坐在席上的那些男人,無論你嫁給哪一個,都算得上是高攀了。”

席上的那些參賽公子,大多都是七老八十的單身老漢,端起茶杯,那手抖的半杯的茶水都給抖了出來,更有甚者,身上的衣服有好幾處的補丁,應是拿出了全身家當來參賽了。

牧遙眼眶殷紅,目露兇意。

這些人在她的眼裏連男人都稱不上,花冰人卻說她無論嫁給哪一個都算是高攀?

就因為她是個俘虜,所以人人都敢欺到她的頭上來了嗎!

她現在雙手雙腳都被綁著,大紅嫁衣拖沓及地,別人根本看不出異常來。

花冰人還給她餵了特制的啞藥,是大戶人家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出嫁的小姐的。

啞藥的藥效也就十個時辰,屆時她早就嫁做人婦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她想怎麽鬧也無濟於事。

這麽大的場面,筎果作為牧遙的主子是一定要出席坐鎮的。

她來的很晚,入席的時候,還與花冰人打了招呼,“我昨晚失眠了,睡得晚了,也就起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一定是在為今日牧遙姑娘擔憂的吧。”花冰人這話說得很響,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筎果打從心裏覺得花冰人這人用的實在是太對了,很多事情都不用她暗示,這人心裏就明的跟鏡子一般。

因為她先前就與花冰人打過了招呼,豬肉李被安排坐在了中間最大的那張桌子。

見小丫頭來了,豬肉李一臉殷勤地對著她笑著搖了搖手。

筎果掃了他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目光就移到了別處。

她略略地看了一圈參賽者,這都是些什麽歪瓜裂棗,相比之下,豬肉李真的算得上是個不錯的人選了。

同豬肉李同桌的幾個人都是他的朋友,特意請來幫襯他的。

牧遙坐在筎果的左側,自從少女出現起,她的一雙眼睛就死死地瞪著筎果,若是目光能殺人的話,筎果覺得自己應該是在那目光下被千刀萬剮不下百次了。

可惜,目光殺不了人。

她抿過茶杯的紅唇勾著一道淺淺的笑,側頭看向牧遙,“一會婚宴上你一定要嘗嘗乳鴿,新鮮的很,是我昨晚剛打下來的。”

牧遙神情驚愕,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筎果看。

她昨夜在逃走前,寫了書信給她爹,滄南國離北戎國不算很近,但如今她的爹駐紮在滄南最北的谷平縣,那小縣城離鄲江城很近,只需一日腳程。

她知道他爹身為滄南鎮國大將軍,被國主賞賜了一匹上號的良駒,騎它只需半日就可到達鄲江城。

牧遙一向會給自己留有後路,若是她逃不了,她爹也會趕到阻止。

可是她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筎果這丫頭平日最是喜好拿著彈弓打鴿子。

筎果堂而皇之地從袖中拿出了一份小紙條,上頭的字跡很是熟悉,那就是牧遙寫給她爹的求救信。

小丫頭笑了笑,“你別瞪我啊,你要出嫁這事情我已經讓人八百裏加急趕去滄南國通知了,現在滄南國百姓都在為你高興呢。”

呸!

當年那場因牧遙胡話引起的戰爭是滄南國百姓的痛,見她嫁的不好,他們才會舉國歡慶。

滄南國主更不要說了,他不敢得罪齊湮國,自然也就不敢得罪筎果,更何況這事是牧遙犯錯在先,屆時即便她爹要來討說話,也是占不得理的,說不定還會被國主責罰。

她竟是連這個都計算在內了!

牧遙盯著筎果的眼神深了幾分,似乎她一直都沒有真正認識筎果這個人。

這個死丫頭已經把她所有的後路都砍斷了!

斷她後路猶如折其生門。

她筎果心腸何時變得如此歹毒了!

在場熱鬧的氛圍並未被這兩人間的暗潮波動影響到,反倒愈發熱鬧了起來。

花冰人站在正中間,手裏拿著銅鑼和錘子,她敲了一下,臉上笑意極為的喜慶。

“今日求親比賽的規矩很簡單,誰出的錢多,誰就能把牧遙姑娘娶回家。”

底下百姓鬧哄了起來,坐在桌前的參賽者們隨即挺直了腰板。

豬肉李滿臉堆著笑,一口將自己面前的大碗酒給喝了下去,喝完就將碗砸在了地上。

破碎的碗片落地清脆,隨之響起的便是鬧哄哄地報價聲。

光是報名費就繳了五百兩,那些個參賽者手裏實在是拿不出來了,報價都是十文錢十文錢的往上加,著實沒意思的很。

“三十兩!”豬肉李大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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