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夫人，我入府不過兩日光景。靈兒妹妹如此行事。我已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如果這個家容不下女兒，女兒願意……願意搬出去。”墨流音的聲音很高，卻在說到後面的時候沈了下來。“但是，女兒是良善之人。不願蒙受不白之冤。尤其是教唆大哥前去靈兒府上做不軌之事，小香玉裏到底有什麽。父親但請明察！”

她細細諾諾的臉這個時候擡了起來，露出了她的驕傲。

墨致遠看著看著竟頗為滿意，“很好。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父親一定會弄清楚。至於搬出去，你也別多想，你是墨府嫡女。說來這個後院該由你當家。”

杜如心一顆心頓時就顫了起來，她狠狠捏住了小香玉。轉首看向還要大放厥詞的墨靈兒。

墨靈兒被杜如心的一雙厲眼一瞪，囁喏著竟半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把小香玉給我。這事兒必須查清楚，我兩個女兒差點受害。若是傳出去，這墨府的臉面往哪兒擱。”墨致遠神色非常不愉。杜如心手握著小香玉，躊躇了好半晌。

墨致遠卻突然上前。一掌奪了過來。

杜如心瞪大了眼睛，墨致遠握住小香玉之後，臉色稍霽，“靈兒，你三番兩次禍害你長姐，罰祠堂跪香一夜，若是再有下次，去廟裏陪老夫人去。”

他也不是個傻子，若說墨流音給墨錦淵使得了絆子，那墨錦淵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在商行混的風生水起，而墨靈兒可是墨錦淵的親妹妹。

這件事情裏到處透著古怪，而最無辜的便是在這大冷天裏豪不受待見的墨流音。

墨靈兒眼中惶恐難定，她握緊了杜如心的手臂，不斷的搖頭，她不要去廟裏陪老夫人，不要去，也不能去，否則她這一生就毀了，她是要去做皇子妃，是要做一國之母的。

杜如心拍了拍墨靈兒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在一旁低低的道，“沒事的，你這兩日好好休息，養好精神，你大哥不是說了過些日子為你與二皇子牽線的麽，憑咱們靈兒這一身才華與本事定能獲得二皇子的好感……”

她說這話的時候墨致遠還在身邊，突然擡起頭來凝向墨靈兒，“錦淵與二皇子熟識？”

“恩，想來是熟悉的，那日他特意與靈兒透了口風。”杜如心不動聲色，回應著墨致遠的話。

“帶她下去好好休息，大冷天的跪香就算了，將仆人都整頓了，有些事情不可以傳出府去。”墨致遠握著小香玉的手微微松了松，突然’啪’的一聲，小香玉落在地上應聲而碎。

墨流音眸間有寒芒一閃而過，她垂著腦袋看地上的小香玉，緩緩蹲了下來。

竟有一人速度比她還快，紆尊降貴。

杜如心她蹲下的時候，將玉佩碎片攬入了手間，溫潤慈眉的看了一眼墨流音，“流音，你放心，我日後定會好生管教靈兒，再不讓她來沖撞了你，畢竟你是勤王府的未婚妻。”

她最後一句話咬詞很重，故意的提醒落在墨流音的耳裏，她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從容有禮福身，“多謝父親，夫人。”

“夜深了，該回去了，好好休息，這件事情父親會處理，但畢竟是家事，便莫要外傳了。”墨致遠這會兒那暴躁的氣息竟緩緩平覆了下來。

墨流音輕輕點頭。

她看著墨靈兒在離去之前，狠狠瞪了她一眼，那是挑釁。

墨流音卻只是笑。

待到眾人都離開之後，她眼裏的笑意全化作了寒風凜冽。

陸伯站在了她的身邊，“小姐，他一直是這樣的，當年也是這樣。”

這話說的是墨致遠。

“我知道，貪財好利，女兒也不過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墨流音說的淡然，心底升騰而起的怒意卻不是那麽好平息的。

杜如心，好手段。

墨流音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是一片清明，她想到了墨靈兒那張臉，嘴角彎了彎，“也是可憐。”

墨致遠回到了主苑裏一巴掌煽到了杜如心的臉上，“你該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再如此苛待她，是想你的女兒去勤王府麽？”

“老爺。”杜如心捂著臉梨花帶雨，“妾身當真不知下人如此苛待於她。”她說的委屈，一雙魅眼更是露出絲絲魅色，“靈兒有淵兒那孩子牽線二皇子，勤王府自是萬萬去不得的！”

“錦淵醒了沒有？”墨致遠瞥了她一眼。

杜如心灰暗的低下了腦袋，“醒了，事情妾身也弄清楚了，那孩子夜裏與二皇子會面牽線了靈兒，二皇子也答應了，但是他後來貪杯了一壺芍花醉，回來的時候神志不清，卻還記得要去告知靈兒一聲，沒想到酒性上來，這才……”

“芍花醉確實有催情的效果。”墨錦淵素日也流連花樓，自然知道芍花醉，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小香玉到底是怎麽回事？”

“靈兒喜歡那枚小香玉，卻沒想到自己親哥哥卻將它送給了流音，她最是不喜別人動本屬於她的東西，這性子上來，那會子又驚又懼的……老爺，她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啊！”說到這裏，杜如心淚水再次潸然而下。

“好好教導她，若是以後做了皇子妃，這樣的性子是萬萬要不得的。”墨致遠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將杜如心攬入了懷裏，安慰了幾句，“靈兒的事情定下來之前，流音那裏也不能出半分差錯，府裏的流言也必須杜絕，老爺我過些日子就可以升正五品，你要分得清利害關系。”

杜如心先是一楞，不過一會兒臉上也露出了興奮之意，“老爺，您是說真的？”

“自然。”

“是流音從老太妃那裏帶回來的那封信？”

“夫人果然聰明。”

……

這一夜墨靈兒回了靈之苑摔碎了一堆瓷器，墨錦淵黑暗之中笑的更加邪惡，而杜如心心思輾轉，這幾人的心都定在了墨流音的身上。

而東苑裏的陸伯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依舊看到墨流音站在窗前，天邊已有黎明光澤緩緩而落，精致的人兒披著淡淡的光華，未長開的臉上竟有了盛世傾城的模子，陸伯輕嘆一聲，“小姐，他們都安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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