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店內桂花的香氣著實濃郁，我排在長隊中間戴了副面具都能聞得見。

單單憑借糕點的香氣是斷不會傳到我這裏的，於是我往旁側讓了一步，好奇地向前探看，正好見店家盛了勺桂花蜜出來。

怪不得會如此香甜。

我退了回來扯了扯顧渺的袖子，低聲同他說道。

“顧渺，我們再買些桂花蜜回去吧。”

“好。”

顧渺笑著應下，我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不免皺了皺眉，雙手不由自主纏在一處。

希望不要賣完……

許是我一路都在祈禱的緣故，到了我和顧渺這兒，桂花蜜雖剩得不多，但勝在買回去的量足夠吃上一月了。

“勞煩店家稱上六塊糕點，再將餘下的桂花蜜裝起來。”

“二位公子稍等。”

店家折身去拿陶罐，我嗅著濃郁的桂花香氣，樂呵呵地哼起了歌。

“二，二位公子，可否讓給小女些許桂花蜜…呢……”

怯生生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我和顧渺雙雙回頭，見一位小丫鬟緊閉雙眼，雙手握拳交疊在胸前，雙頰害羞得發紅。

“我，我家小姐讓我今日來買些桂花蜜，可我不小心睡過頭了，空手回去怕是要被小姐好生責罰的……”

同是出來討生計的人，我自然是明白她此刻是何種心情和口中所說的難處的。

罷了，索性就讓她一些帶回去好了，我如若吃上這花蜜小半月後還想，再出來買些便是。

那丫鬟接了花蜜對著我和顧渺千恩萬謝連連行禮，讓旁人瞧了去定會以為我和顧渺是曾救過她命的恩人。

這丫鬟的命也是苦了些，竟然伺候了一位如此刁蠻不講理的小姐。

相比之下還是來福的命比較好，顧渺這般溫柔體貼的主子，怕是全城都找不出幾位。

“天色晚了，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得好，莫要讓你家小姐等急了。”

我扶起丫鬟不斷行禮的手肘，聲音在面具中聽起來有些發悶。

“多謝公子提醒，雪兒這就回……”

“我讓你到街上買桂花蜜，不是讓你得空站在這裏閑聊的。”

雪兒聞聲身子抖了抖，努力低下頭，聲音微弱地叫了聲“小姐”。

我擡眸看向來人，只見她額上那道柳葉眉襯著眼中的厲色變得鋒利起來，一點也不若細柳般柔和。

這女子皮相雖好，但人品確實差了不只一點半點。

“我的花蜜呢？”

“在這裏，小姐。”

雪兒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將陶罐交於一旁的小廝，便重重垂下頭去不再擡起了。

“是不是你爹壓在我這兒的賣身契快要到期了，你就忙著要找下家了？讓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公子，是不是比我錢家的家世還好。”

柳家一共兩位小姐，大小姐賢惠持家早早就嫁了出去，二小姐同大小姐性格剛好相反，原來這就是那位傳說中性格囂張跋扈至今還沒人敢娶的柳家母老虎啊……

我剛拉上顧渺手肘想遠離這是非之地，卻不想那柳家二小姐見到顧渺後態度表情驟然轉了個大彎，原本白嫩的臉頰染上紅霞，手指攪在一起，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顧公子”。

唉？

柳二小姐那個潑辣的母老虎性子去哪兒了？

“柳小姐莫要責怪於她，是在下想嘗這花蜜，要雪兒姑娘讓些於我的，這才耽誤了她回府的時間。”

雪兒咬著下唇，害怕又感激地看了顧渺一眼，張口想說些什麽，被顧渺掃了一眼便重新低下頭去。

顧渺果真是顧渺，禮數說辭均做得滴水不漏，教人挑不出錯處。

“原來是這樣，早知是顧哥哥要這花蜜，絮兒自當是雙手奉上。”

“柳小姐客氣了。

那柳家二小姐喚顧渺的聲音甜得發膩，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顧渺，其中滿滿的愛慕意味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嘖了一聲將臉上猙獰的年獸面具摘了下來，上前一步將他倆隔了開來，踮起腳給顧渺戴上，將他遮了個嚴嚴實實。

我反覆看了幾次，確認顧渺的臉的確分毫都不曾露出，雙足這才落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面具可真是悶死我了，你也戴上一會兒感受一下罷。”

柳家二小姐被我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攪得不能再看顧渺俊俏臉龐和挺拔身段，臉上的不滿之意當下便顯露出來，轉了面龐向我瞪來。

我知顧渺好得過分，但也輪不到你來覬覦。

我在心裏一連嘖嘖了好幾聲，故意無視一旁的柳如絮撚了一小塊桂花糕放進嘴裏，連道了幾聲好吃。

餘光掃到身側囂張跋扈的二小姐臉都被我氣得有些發綠，我面上便越發開心起來。

哼。

活該你看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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