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決意
關燈
小
中
大
顧家的飯桌上，我將我辛苦忙了一天的手作盡數奉上，緊張地在飯桌下面直搓手。
顧老爺和顧夫人得知今晚這湯是我掌火之後，比平時又多喝了兩碗，顧渺兄長接過香囊便直接換了身上那個，顧渺嫂嫂拿著我做的那小盒胭脂愛不釋手。
我這才松了口氣，捧起顧渺給我夾了很多菜的碗垂眸吃飯，眼眶不免有些發酸。
自從我家破人亡之後，就再也沒吃過這般溫馨的飯菜了。
在顧渺的不懈努力和我一時湧上的無限感慨下，我終是又被顧渺攙回了房。
我坐在桌案前打了兩個飽嗝，忽地想起了白日裏顧渺向我傾身。
在來福打翻盆子之前，顧渺他……是要親我吧？
不不不，顧渺他是歡喜夏亭霜的又怎會來親我？
可是我倆距離貼得那般近也不做他想了啊！
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
我揪著做胭脂水粉剩下的花瓣，腦子裏像是塞滿了棉花一般混亂。
正當我頭腦混沌之時，手中的花終於只餘下了最後一瓣。
他不想親我。
我將散落桌案的花瓣攏起來，一股腦扔進了藥杵。
這花只是我隨便找的並不能作數。
還是換朵花再來一次吧。
我微微擡眸便正對上顧渺的目光，登時面皮一熱。
他定是將我這幼稚的行當全看了去。
知我失態還不出聲提醒我，顧渺這廝也真是壞得很。
我倆隔了一個桌案對坐著，顧渺半倚在桌案上，將頭虛枕於手肘之上，姿態慵懶，眼神卻是與之相反的灼人。
“炎炎，你可是忘了些什麽？”
我眨了眨眼，混沌的腦中一時也想不起什麽，只好疑惑不解地看向顧渺。
“你允我的謝禮呢？”
哦對！
謝禮還有顧渺的沒做。
“上次雕的木簪我見你整日戴著，應是喜木雕一類，這次可有想要的物什？”
顧渺目光柔上幾分，唇角微彎。
“這是你的謝禮，我不便多說。”
“既是你的謝禮，你就應該多說些才是。”
顧渺搖了搖頭，開口緩緩說道。
“我想你為我多花些心思。”
他這話說得實在暧昧，我不由得心口一緊，繼而狂跳起來。
我喉嚨輕滾，垂眸拿起手中的木料，不去看令我頭腦暈眩得厲害的顧渺，仔細揣摩起來。
顧渺家境極好，吃穿用度自是不缺。
他平日裏喜寫詩作畫，來福負責采買物件，這筆墨紙硯自是不缺。
所以我究竟要送些什麽才好……
我瞥見一旁藥杵中的碎紅，忽地有了想法。
我擡腕研墨，拿起毛筆在宣紙上畫了株帶葉荷花狀的筆擱，照著模樣削了起來。
顧渺將案上的燭火拿得近了些，我就著這光影，轉著圈一刀一刀地刻出形來。
我吹了吹荷花上的木屑，卻不慎落入了眼中，我擡手便要揉，卻被顧渺按下。
“你還握著刀。”
我閉著一只眼直道好險，手中的刀剛剛放下，顧渺的手指便按在了我的面皮上。
他輕輕撫了兩下，我眼中的不適感便盡數褪了去。
“多謝……”
我微微點頭道謝，他卻仍是捧著我的臉，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我身子不由得向後縮去，卻聽得他叫我閉眼。
難道顧渺真要吻我？
我閉上眼心跳如擂鼓，一時間忐忑無比。
罷了，親就親了，又不是沒給他親過……
他撫在我面頰的手上移按在我眼尾，輕輕掃上我眼睫。
“這便好了。”
我睜開眼，顧渺已然端正坐好，用帕子輕輕拭去沾滿指尖的細碎木屑。
我面皮騰地一下紅了，撿起一旁的刻刀極力掩飾自己剛剛的自作多情。
“你這手藝…是同誰學的？”
他這一問，倒將我拉回了之前的時光。
“算命的時候他是劉明，做木雕生意時他是沈丘，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何人，只知是他將我撿了回家，如同親生兒子一般養著。”
我低頭在荷葉上刻了葉脈，又將荷花的每片花瓣綴以紋路，將木雕清理幹凈推了給他。
“你平時寫詩作畫的筆擱有些沈悶單調，我又知你喜後院的荷塘，索性雕了它送你，不知我這算不算得上是費了心思。”
“算的。”
“那便好。”
我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卻未及眼底心間。
住在這裏的這段幸福時光讓我恍然生出種錯覺來，仿佛這裏正是我的安身之所。
如今想起養父來，想起之前那段小心謹慎看人臉色活著的歲月來，才驚覺我竟是在不知不覺中貪戀了如此之多。
顧府雖好，但這裏卻終究不是我的家。
在我變得更加歡喜顧渺之前。
在我變得更加貪得無厭之前。
在我變得害怕一個人過活之前。
我應離開了。
“許焱！”
我楞楞地擡頭，見顧渺皺了很深的眉頭看我，想必是喚了我我沒聽到。
“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有些出神，要同我說些什麽？”
我略帶歉意地對他笑笑，在心中盤算著要如何離開。
“講給我聽罷。”
“什麽？”
“你的過去。”
我看著顧渺深邃的目光微微一楞，繼而彎唇笑開。
“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不講也罷。”
“可我想聽。”
我收了笑沈默半晌，將燭火拿得遠了些，淺笑著同他說道。
“等我的行當找到了，我便講給你聽。”
我起身活動了下脖頸，捶了捶我久坐的腰，拍了拍顧渺的肩。
“我有些累了，早點休息吧。”
我出了房門打沐浴的熱水，胸口是一段散不去的郁結。
這世上我能騙的人很多，可我卻單單不想騙他。
靠坑蒙拐騙活下來的過去在歡喜之人面前是萬萬開不了口的。
我並不想……
惹他生厭。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上榜了……（我的MA呀）
看樣子我要更勤奮一點了
我們炎炎是個手藝人（滑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老爺和顧夫人得知今晚這湯是我掌火之後，比平時又多喝了兩碗，顧渺兄長接過香囊便直接換了身上那個，顧渺嫂嫂拿著我做的那小盒胭脂愛不釋手。
我這才松了口氣，捧起顧渺給我夾了很多菜的碗垂眸吃飯，眼眶不免有些發酸。
自從我家破人亡之後，就再也沒吃過這般溫馨的飯菜了。
在顧渺的不懈努力和我一時湧上的無限感慨下，我終是又被顧渺攙回了房。
我坐在桌案前打了兩個飽嗝，忽地想起了白日裏顧渺向我傾身。
在來福打翻盆子之前，顧渺他……是要親我吧？
不不不，顧渺他是歡喜夏亭霜的又怎會來親我？
可是我倆距離貼得那般近也不做他想了啊！
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他想親我，他不想親我……
我揪著做胭脂水粉剩下的花瓣，腦子裏像是塞滿了棉花一般混亂。
正當我頭腦混沌之時，手中的花終於只餘下了最後一瓣。
他不想親我。
我將散落桌案的花瓣攏起來，一股腦扔進了藥杵。
這花只是我隨便找的並不能作數。
還是換朵花再來一次吧。
我微微擡眸便正對上顧渺的目光，登時面皮一熱。
他定是將我這幼稚的行當全看了去。
知我失態還不出聲提醒我，顧渺這廝也真是壞得很。
我倆隔了一個桌案對坐著，顧渺半倚在桌案上，將頭虛枕於手肘之上，姿態慵懶，眼神卻是與之相反的灼人。
“炎炎，你可是忘了些什麽？”
我眨了眨眼，混沌的腦中一時也想不起什麽，只好疑惑不解地看向顧渺。
“你允我的謝禮呢？”
哦對！
謝禮還有顧渺的沒做。
“上次雕的木簪我見你整日戴著，應是喜木雕一類，這次可有想要的物什？”
顧渺目光柔上幾分，唇角微彎。
“這是你的謝禮，我不便多說。”
“既是你的謝禮，你就應該多說些才是。”
顧渺搖了搖頭，開口緩緩說道。
“我想你為我多花些心思。”
他這話說得實在暧昧，我不由得心口一緊，繼而狂跳起來。
我喉嚨輕滾，垂眸拿起手中的木料，不去看令我頭腦暈眩得厲害的顧渺，仔細揣摩起來。
顧渺家境極好，吃穿用度自是不缺。
他平日裏喜寫詩作畫，來福負責采買物件，這筆墨紙硯自是不缺。
所以我究竟要送些什麽才好……
我瞥見一旁藥杵中的碎紅，忽地有了想法。
我擡腕研墨，拿起毛筆在宣紙上畫了株帶葉荷花狀的筆擱，照著模樣削了起來。
顧渺將案上的燭火拿得近了些，我就著這光影，轉著圈一刀一刀地刻出形來。
我吹了吹荷花上的木屑，卻不慎落入了眼中，我擡手便要揉，卻被顧渺按下。
“你還握著刀。”
我閉著一只眼直道好險，手中的刀剛剛放下，顧渺的手指便按在了我的面皮上。
他輕輕撫了兩下，我眼中的不適感便盡數褪了去。
“多謝……”
我微微點頭道謝，他卻仍是捧著我的臉，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我身子不由得向後縮去，卻聽得他叫我閉眼。
難道顧渺真要吻我？
我閉上眼心跳如擂鼓，一時間忐忑無比。
罷了，親就親了，又不是沒給他親過……
他撫在我面頰的手上移按在我眼尾，輕輕掃上我眼睫。
“這便好了。”
我睜開眼，顧渺已然端正坐好，用帕子輕輕拭去沾滿指尖的細碎木屑。
我面皮騰地一下紅了，撿起一旁的刻刀極力掩飾自己剛剛的自作多情。
“你這手藝…是同誰學的？”
他這一問，倒將我拉回了之前的時光。
“算命的時候他是劉明，做木雕生意時他是沈丘，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何人，只知是他將我撿了回家，如同親生兒子一般養著。”
我低頭在荷葉上刻了葉脈，又將荷花的每片花瓣綴以紋路，將木雕清理幹凈推了給他。
“你平時寫詩作畫的筆擱有些沈悶單調，我又知你喜後院的荷塘，索性雕了它送你，不知我這算不算得上是費了心思。”
“算的。”
“那便好。”
我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卻未及眼底心間。
住在這裏的這段幸福時光讓我恍然生出種錯覺來，仿佛這裏正是我的安身之所。
如今想起養父來，想起之前那段小心謹慎看人臉色活著的歲月來，才驚覺我竟是在不知不覺中貪戀了如此之多。
顧府雖好，但這裏卻終究不是我的家。
在我變得更加歡喜顧渺之前。
在我變得更加貪得無厭之前。
在我變得害怕一個人過活之前。
我應離開了。
“許焱！”
我楞楞地擡頭，見顧渺皺了很深的眉頭看我，想必是喚了我我沒聽到。
“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有些出神，要同我說些什麽？”
我略帶歉意地對他笑笑，在心中盤算著要如何離開。
“講給我聽罷。”
“什麽？”
“你的過去。”
我看著顧渺深邃的目光微微一楞，繼而彎唇笑開。
“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不講也罷。”
“可我想聽。”
我收了笑沈默半晌，將燭火拿得遠了些，淺笑著同他說道。
“等我的行當找到了，我便講給你聽。”
我起身活動了下脖頸，捶了捶我久坐的腰，拍了拍顧渺的肩。
“我有些累了，早點休息吧。”
我出了房門打沐浴的熱水，胸口是一段散不去的郁結。
這世上我能騙的人很多，可我卻單單不想騙他。
靠坑蒙拐騙活下來的過去在歡喜之人面前是萬萬開不了口的。
我並不想……
惹他生厭。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上榜了……（我的MA呀）
看樣子我要更勤奮一點了
我們炎炎是個手藝人（滑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