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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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六歲時, 遭到三個麻瓜男孩的襲擊。他們透過後花園的樹籬看見她在變魔法。她還是個孩子,還不能收放自如, 那個年紀的巫師都不能。我猜,那些男孩是被眼前的情景嚇著了。他們從樹籬中擠了進來,我妹妹沒法告訴他們魔法是怎麽變的,他們就失去控制,想阻止小怪物再變魔法。”

“他們做的事情把她毀了, 她再也沒有恢覆正常。她不願意使用魔法, 但又沒法擺脫。魔法轉入了她的內心,把她逼瘋了,在她不能控制的時候, 魔法就會在她身上發作。她有時候又古怪又危險, 但大多數時候很可愛,怯生生的, 對人沒有傷害。”

“我父親去找那幾個混蛋算賬,把他們教訓了一頓,結果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他從來沒說他為什麽那麽做, 如果魔法部知道了阿利安娜的狀況,她將被終生囚禁在聖芒戈醫院裏。他們會把她看作是對《國際保密法》的一個嚴重威脅,因為她精神錯亂,在無法控制的時候,她內在的魔法就會爆發出來。”

“我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並把她隱藏起來。我們搬了家,謊稱她病了, 我母親負責照料她,盡量使她平靜、快樂。”

“後來,她十四歲了……她脾氣又發作了,我母親已不像以前那麽年輕,結果……那是個意外,阿利安娜沒法控制自己,我母親被殺死了。”

哈利感到一種強烈的同情和抵觸情緒,他從來不知道,老校長的身上發生過這些……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你的憐憫或者同情,哈利。”老校長註意到了哈利的神態變化,他凝視了哈利一會,神色居然並不顯得如何激動,而是平靜、淡漠,“如果讓我坦誠的話,在那一年,在我畢業、我母親死去、我不得不放棄環游世界的計劃回到戈德裏克山谷的那一年……”

他的話語頓了頓,最終坦率而冷漠地講述了下去:“當時我怨恨這一切,哈利。”

“你要知道,年輕時的我很有天分,但卻不得不被困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地方。我想逃走,我想出類拔萃,我想光彩奪目……”

“不要誤會,”他說,痛苦浮現在他的臉上,使他又顯得蒼老了,“我愛他們,我愛我的父母,我愛我的弟弟妹妹,但我是自私的,哈利,非常自私。”

“母親去世後,我要負責照顧一個殘疾的妹妹和一個任性的弟弟,我不得不滿懷怨恨和痛苦地返回村莊。我認為自己被困住了,日覆一日地虛度光陰,後來,不用說,他來了……”

“蓋勒特.格林德沃。”鄧布利多苦笑著說,“你無法想象他的思想是怎麽吸引了我,激勵了我。麻瓜被迫臣服,我們巫師揚眉吐氣。格林德沃和我就是這場革命的光榮的年輕領袖。”

哈利屏住了呼吸。

“哦,我有過一點顧慮,但我用空洞的話語安慰我的良知。一切都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所造成的任何傷害都能給巫師界帶來一百倍的好處。我內心深處是否知道蓋勒特.格林德沃是怎樣一個人呢?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我睜只眼閉只眼。只要我們的計劃能夠實現,我所有的夢想都會成真……”

“後來呢?”哈利情不自禁地追問,心似乎都提起來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你們……你們到了這樣的境地?”分裂、決鬥、囚禁,再無一點餘地?

“後來……”鄧布利多說,左手無意識地擰緊了被子,“既然我遇到一個跟我一樣聰明、有才華的人,那麽照顧阿利安娜就成了第二位的了。我們整天都在醞釀建立新巫師秩序的計劃,尋找聖器,做我們所有非常感興趣的事情。”

他自嘲地笑著:“為了宏偉的計劃,為了整個巫師界的利益,一個小姑娘受到忽視又有什麽關系?”

“我的弟弟,阿不福思,對此非常生氣。他和我妹妹的關系更好,更關心她。他直截了當地告訴我,我不能跟著格林德沃離開,因為我的妹妹狀態不行,我必須留下來照顧她,而不是帶著她離開這裏。”

老校長似乎也是第一次傾訴這些故事,似乎有洶湧澎湃的情感在話語下浮動,又被強行壓抑下去:“這是大實話,但是我不想聽。蓋勒特比我還要生氣,他說,阿不福思是想當我和他之間的絆腳石,一旦我們改變了世界,讓巫師們不再躲躲藏藏,讓麻瓜們安分守己,我那可憐的妹妹就再也不用東藏西藏了。”

“爭吵上升為決鬥。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他性格裏的那種東西——我其實一直有所感覺,卻總是假裝沒發現的那種東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發出來。阿利安娜……在我母親那麽精心呵護和照料之後……倒在地上死了。”

老人的話語凝噎了,他顯得難受極了。他停頓了許久,久到快把手中的被子角擰成了麻花,才艱難地繼續說了下去:“而我……甚至不知道,不敢面對,究竟是誰殺了她……”

哈利緊緊地抓住鄧布利多的胳膊,臉色一片蒼白。設身處地,他不敢想象,如果……如果他和黑魔王爭吵,導致小天狼星死去了……

老人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語調也平緩了下來:“後來,格林德沃逃跑了,這是除了我誰都能料到的。他消失了,帶著他爭權奪利的計劃,他虐待麻瓜的陰謀,還有他尋找死亡聖器的夢想,而我曾經在這些夢想上鼓勵和幫助過他。他逃走了,我留下來埋葬我的妹妹,學著在負罪感和極度悲傷中打發日子。”

“那是我恥辱的代價。”

隨著鄧布利多的敘述,哈利的臉色在一點一點地變白。鄧布利多教授與慘白著臉的哈利對視了一會,溫柔地補充了一句結尾:“我真的理解那種吸引力,哈利。連我都曾經這樣瘋狂地被吸引,飛蛾撲火一般地飛向蓋勒特,無視了所有的不對勁,又怎麽能怪你被伏地魔吸引呢?”

聽上去這像是一句安慰,但是哈利並沒有感覺自己被安慰了。他鼓起勇氣,艱難地問:“……教授,如果,如果你們沒有爆發那場沖突,如果你的妹妹還活著呢?你們有可能……有可能走到最後嗎?”

“啊,‘如果’,一個多麽美妙的詞匯,”鄧布利多說,笑了起來,這笑容帶著些年輕的俏皮感,“這些年我無數次回想,無數次假設……畢竟,當年我和他的心靠得有多麽緊啊!我們也曾有山盟海誓,許下過無數願望,但是最終,卻走到當眾決戰那麽慘烈的地步。如果那場沖突不曾存在呢?如果阿利安娜還好好地活著呢?”

他伸出了左手,放在眼前,凝視著掌中彎曲的紋理:“畢竟,表面上我們如此相似,同樣的野心勃勃、同樣的才華橫溢……我們為什麽不可能走到最後呢?”

鄧布利多的話語頓住了,他擡起頭,用惋惜的眼光看著哈利:“哈利,我知道你在期待什麽答案,但是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在那個時刻,可能所有的選項都會指向唯一的道路。”

“我們有著本質的不同。我也許一時會為他的理念所迷惑,但不會迷惑到永遠。”

“那場沖突只是一個引子,提前引發了爆炸;但是,哪怕沒有那個引子,最後我們也會走到決裂的這一步。”

哈利的臉色更加慘白了,他急迫地問道:“真的、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

“有啊。確實有那麽一絲一毫的可能。”鄧布利多說,眨眨眼,“你看,現在我差不多就算是看到和蓋勒特在一起的可能性了。我們都老了,即將邁入壽命的盡頭,我就要見到阿利安娜了,我終於可以在她的面前誠懇懺悔,懺悔我的過錯了。時光抹去了一切愛恨情仇,兩個即將被時代拋棄的老頭子,還有什麽可以糾結的呢?珍惜剩下的時光,好好生活罷了。”

哈利的臉上已經一絲一毫的血色都沒有了。

“更何況,”鄧布利多還在繼續說,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微微的笑容,“我現在被詛咒纏繞,連魔法都不能用了,嘿,說不定明天我就去見梅林啦,不珍惜剩餘的時間,還能怎麽辦?我還欠蓋勒特一條命呢,畢竟他可是拼了老命才把我從紐蒙迦德帶出來,還能把我從那麽厲害的詛咒中喚醒,這可是天大的人情,我可能要用剩下那點生命來還他了。哈哈。”說到最後,老人還笑出了聲。

哈利沒有笑。

他已經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他的大腦拼命運轉,試圖尋找鄧布利多話語中的漏洞:“不……不……可能還是有另外一條路的……”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

威爾和漢尼拔一起墜入黑暗,夏洛克和莫裏亞蒂決絕地割裂,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直到步入死亡前才看到在一起的一線可能。如果所有的道路都這樣慘烈,那……那他和黑魔王……

哈利試圖從一團亂麻中抽出思緒:“如果,如果,如果當時格林德沃願意為你讓步呢?”

他邊整理著思路,邊說:“他不強迫你離開你妹妹,他完全可以和你保持聯絡,耐心等到你弟弟畢業。你的弟弟可以照顧你的妹妹,然後你就可以和格林德沃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是的,”鄧布利多嘆息著說,“這是一條多麽完美的道路啊……幾乎是能想到的最好的道路了。”

“可惜,”鄧布利多無奈地說,“讓我向你坦誠,當時的蓋勒特,並沒有愛我愛到這個地步。”

“我當時正處在人生的低谷,剛剛成年就父母雙亡,帶著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妹妹和一個不省心不聽話的弟弟,被束手束腳地困在狹小的戈德裏克山谷。這身陷囹圄一般的困境讓我別無選擇,我就像一個溺水者,死死抓住蓋勒特這根藤蔓。”

“而蓋勒特呢?他是自由的、隨性的、張揚的、肆意的、熱烈的,他是無法束縛的,他是不願意承擔責任的。他被我的才華吸引,想得到我,卻根本不在乎我的家人,不在乎我會為此失去什麽。”

“無論我如何愛他,我都得說,那時的蓋勒特極其自私自戀,自我中心而控制欲強,”鄧布利多苦笑著說,“他覺察到了我對他的需要,他試圖誘拐著我離開,他的耐心有限,他甚至不願意多等等……”

“啊,這一切終於被那場爭吵引爆了。”鄧布利多比了一個手勢,“‘砰’地一聲,炸成煙花。”

哈利的心似乎也隨著這聲“砰”而碎裂了。

他沙啞著嗓子問:“……那,那你覺得,他……他有可能為我做一些讓步麽……”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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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太好排版,希望大家看得不會難受。

多增加了500字,作為昨天遲更的道歉、以及有部分對話摘自原著的補充。真的非常抱歉>.<

目測清明也要加班,又看到小天使說放假六天……[心死如灰.jpg]

PS:BE的旗幟已經插滿,下章開始插HE的旗幟。為了HE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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