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教授消失了……？”小天狼星失聲叫起來。他略顯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向周邊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當、當然, 我會幫你，我是你的人。”

小天狼星的表情帶著驚恐的餘韻，他明顯無法從這件事的震撼中擺脫，然而他依舊穩定了一下情緒，補充說：“我從一開始就說過, 我永遠為你而戰。”

哈利露出一絲微笑, 他原本懸吊在空中的冰冷的心，終於感到了一絲慰帖：“謝謝你，小天狼星。”

雙向鏡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聯絡中止了。哈利慢吞吞地將雙面鏡放回自己的身上, 神色間帶著思索的意味。滿場的人都在目視著他。哈利以前並不習慣處於眾人目光的註視之下，尤其在剛剛進魔法界的時候, 他對眾人的矚目簡直是避之不及；而在現在，他居然覺得挺自在的。

“哈利？”麥格教授出聲發問，打斷了哈利的思緒, 她的神色帶著一點緊張，“所以，我們很快就可以有鄧布利多教授的消息了嗎？”

“不一定，”哈利說，習慣性地摩挲著魔杖，“格林德沃那兒只是有很大可能有鄧布利多教授的消息，我們還得做另外的準備。”

他沈吟著問：“有人進去過校長辦公室嗎？”

“自從它封鎖之後, 就沒有人進去過了，”韋斯萊先生回答，“我們嘗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法突破校長辦公室的封鎖。”

“校長辦公室裏肯定有鄧布利多教授留下的信息，” 斯普勞特夫人補充說，“或者，至少我們能從一些線索中推斷校長究竟去了哪裏。”

“但我們就是沒辦法進去，”赫敏接口說，她不安地搓著手，“我查遍了所有的資料，只有校長才能突破校長辦公室的封鎖……”

“那就換一個校長。”哈利果決地說。

“什麽？”眾人的驚呼簡直匯成了多重奏。

“‘只有校長才能突破校長辦公室的封鎖’”，哈利重覆了一遍赫敏的話，理所當然地挑挑眉，“既然鄧布利多教授不在，那我們就換一個校長，不就能進去了麽？”

“可、可是……”

“這怎麽可以……”

“鄧布利多校長……”

場面一下子騷亂起來，哈利皺著眉，打斷了眾人的討論：“沒有什麽可是，事急從權，大不了鄧布利多教授回來再把校長職位讓回給他。有人有異義麽？”

大家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出聲反對。

“那就這麽定了，”哈利開始當仁不讓地發號施令，“麥格教授，麻煩你主持一下霍格沃茨校長的更換，你們決定一下擔任的人選吧。”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麥格教授挺直了背，開始說話：“校長要求學院輪換。阿不思是格蘭芬多學院的，所以我自動出局；斯萊特林學院目前只能出局；拉文克勞學院……”她的目光掃過昏迷的弗立維教授，“也只能出局。”

隨著麥格教授的話語，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赫奇帕奇學院院長斯普勞特夫人的身上。哈利點點頭，轉向斯普勞特夫人：“那麽，斯普勞特夫人，恭喜你了。請盡快就任，並且整理一下校長辦公室，找出鄧布利多教授留下的線索。”

斯普勞特夫人面色覆雜地看著哈利，點點頭，應允道：“好的。”

“我們還需要……”哈利皺著眉頭思考，“還需要一些內部的消息……”

“你不是說黑魔王的所有情報幾乎都向你完全打開麽，怎麽還需要內部消息？”那個尖銳的聲音又響起。

“我在美國玩了一周多，你不能要求我在游玩的時候也關註食死徒的秘密情報，”哈利回答說，看向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怎麽稱呼您？”

“德達洛.迪歌，”多次發出尖銳質問的男士挺了挺胸，“我是鳳凰社的創始成員之一，在你小的時候，我還找過你。”

“可惜你並沒有對我童年的悲慘遭遇有什麽幫助，找我也是白找。”哈利低語了一聲。

“什麽？”

“夠了，德達洛，”麥格教授無奈地說，“你還沒發現麽？哈利比我更適合領導鳳凰社。危機時刻，我們確實需要更有決斷力的領導者。更何況……”她的聲音輕下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但依然能被全場聽清，“他可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唯一擊敗過黑魔王的人，‘救世主’啊……”

這理由似乎有極大的說服力，德達洛安靜下來。哈利在心裏不可置信地想：就因為這個，你們就把領導的責任交給一個才十六歲的男孩？

但他表面上什麽都沒說。事實會告訴他們一切，哈利波特不會成為鳳凰社的什麽狗屁領導者，等到鄧布利多找到，他就會離開這裏，回到食死徒莊園，回到黑魔王的身邊。

“呼神護衛。”他輕點魔杖，銀色的煙霧在空中出現，凝聚成一條大蛇的模樣。巨蛇在空中盤旋著立起，居然帶著幾分納吉尼的感覺。

幾個見過哈利以前麋鹿守護神的人的臉色變了變，哈利當作沒有註意到，他對銀色的大蛇說：“去找斯內普教授，他就在倫敦。”

銀色的大蛇在空中瞬間消散，徒留幾縷煙霧繚繞空中，而後這銀色的煙霧慢慢地扭曲，化作了一面形狀模糊的鏡子。鏡子中的波紋蕩漾了一會，露出了一間魔藥工作室的環境，斯內普就在鏡子的那一側，投來懷疑的目光。

在魔藥工作室顯形的銀色大蛇張開嘴，發出了哈利的聲音：“斯內普教授，你身邊有監控嗎？”

斯內普皺起眉，深深地看了這條大蛇模樣的守護神一眼，舉起魔杖將一連串的咒語甩了出去，然後才警惕地問：“是哈利？發生了什麽事？”

“你知道，鄧不利多教授出事了嗎？”

“什麽？”斯內普的聲調突然提高，幾乎嚇了哈利一跳。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斯內普教授也沒有瞞著他。他自嘲地聳聳肩：“看來你也不知道，他真的把消息瞞得好緊。”

“發生了什麽事？”斯內普追問道。

“鄧布利多教授消失了，鳳凰社和霍格沃茨都沒有找到他的消息，”哈利說，“斯內普教授，如果你在食死徒那兒發現了什麽消息，麻煩通知我。”

斯內普蒼白著臉，無言地點點頭。

銀色的鏡子又重新化作了煙霧，哈利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眾人說：“那就這樣？如果有消息，我會同步大家。”

“謝謝你，哈利。”麥格教授站出來說。

人群漸漸地從有求必金屋散去，麥格教授、斯普勞特夫人帶著昏迷的弗立維教授一起離開了，去準備更換霍格沃茨的校長，幾位哈利不熟悉的鳳凰社成員從另外的通道走了，但那些哈利熟悉的人，赫敏、韋斯萊一家、盧平、海格，都依舊等在室內，看著他。

哈利很想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但有些事情是躲不過的，他硬著頭皮迎上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他們打了個招呼：“嘿。”

“哈利，”盧平依舊穿著那極其破舊的男巫長袍，略帶憂郁地看著他，“你的變化好大。”

“所有人都這麽說。”哈利用滿不在意的口吻回答，他把拿來敷衍赫敏的借口又用了一遍，“人總是會變的。”

盧平的臉色蒼白而疲倦，他的黑眼圈比赫敏的還嚴重，但他的聲音如此溫和：“小天狼星還好嗎？”

“你也聽到雙向鏡裏的聲音了，活力四射，”哈利說，略帶不安地擺弄了一下衣角，“好得不能再好。”

頓了一頓，他補充上了一句：“我會保護他的。”

“哈利……”韋斯萊夫人忍不住抽泣一聲，淚水盈滿了她的眼眶，讓她註視著哈利的眼神顯得如此悲傷。她上前一步，將哈利擁抱在懷裏，又呼喚了他的名字一聲，“哈利……”

哈利手足無措地慌亂了一陣子，最後將手環上了韋斯萊夫人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別擔心，我很好。”

“你……”韋斯萊夫人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咬著嘴唇說，“哈利，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

“……是的。”哈利說，愧疚突然像潮水一般湧上來，當他不好意思地面對自己近乎背叛的離去，躲在食死徒莊園不問世事、不理會原來的親朋好友的時候，當他沈溺於黑魔王的溫情脈脈以及烈火一樣的戀愛歡愉的時候，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又會遭受怎樣的痛苦呢？

哈利的眼眶開始泛紅，他小聲地說：“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似乎打開了什麽閥門，覆雜的滋味湧上心頭，一直忽視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盈墜的眼淚漸漸凝聚，最終滴落，哈利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韋斯萊夫人輕撫著他的背，也跟著一遍又一遍地說：“沒關系的，哈利，沒關系的……”

等到這樣的對話終於停止，哈利已經成了一個大花臉。他頗感難為情地擦了一把臉，不敢擡頭看大家。

“聽說你戀愛了，是真的嗎？”韋斯萊夫人註視著他，眼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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