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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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頭酒吧與三把掃帚酒吧完全不一樣, 那兒的大吧臺總使人感到明亮、於凈而溫暖,而豬頭酒吧只有一間又小又暗、非常骯臟的屋子, 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羊膻味。幾扇窗戶上積著厚厚的汙垢,光線幾乎透不進來,粗糙的木頭桌子上點著一些蠟燭頭。哈利第一眼望去,以為地面是壓實的泥地,可是當踩在上面時才發現, 原本是石頭鋪的地面上積了幾個世紀的汙垢。

也許是因為掛了停止營業的招牌的緣故, 豬頭酒吧比三把掃帚酒吧還冷清,一眼望去沒有任何人,酒吧老板側身從一個後門閃出, 朝他們迎上來。他又高又瘦, 是個看上去脾氣暴躁的老頭兒,長著一大堆長長的灰色頭發和胡子, 在臟兮兮的鏡片後面,一雙藍色的眼睛明亮、銳利,依稀帶著鄧布利多教授的影子。

哈利揮了揮魔杖, 解除了他和赫敏身上的隱蔽魔咒。酒吧老板阿不福思皺著眉頭看了他們一眼:“我說門怎麽突然打開了呢,原來是你們。”他尤其尖銳地打量著哈利,“哦,看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先生,真是聞名已久。”語調帶著控制不住的嘲諷意味。

“阿不福思先生,請帶我們去霍格沃茨,謝謝。”赫敏沒有理會阿不福思不對勁的語氣, 客氣地對他說。

“哼。”阿不福思沒有再多說什麽,領著他們走上穿過那破爛骯臟、散著鋸末的吧臺,又穿過一扇門,沿著一道搖搖晃晃的木頭樓梯爬了上去。樓梯頂上是客廳,鋪著破舊的地毯,還有個小小的壁爐,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畫上是一個金發的姑娘茫然而溫柔地望著屋內。

“鳳凰社完了,神秘人贏了,大勢已去,那些假裝不承認這些的人是在欺騙自己。”站在油畫的前面,阿不福思冷冷地說,“我不明白你們還要掙紮什麽。”

“你說的對,事實上,”赫敏自嘲似的說,“黑魔王的勢力在不斷蔓延,從英格蘭蔓延到德國,再蔓延到整個歐洲大陸。歐洲各地的反抗此起彼伏,而鳳凰社也不過是英國本地的一個不斷萎縮的反抗組織罷了。”

這個神色略帶頹唐的姑娘強行振奮了一下精神:“但希望還沒有完全滅絕。”

她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勸服自己似的,自顧自地說,聲調都有些過分尖銳了,“我永遠無法接受麻瓜種巫師被歧視的地位,當年猶太人和納粹的慘劇還歷歷在目,種族歧視,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顯得如此響亮。阿不福思看著難掩憔悴的赫敏,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如果我是你,我就早早躲進麻瓜世界,免得遭受風波席卷。”

赫敏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她無意識地玩弄著自己的卷發,目光有些微的放空:“我已經修改了我父母的記憶,讓他們相信他們實際上叫溫德爾和莫尼卡.威爾金斯,平生最大的願望是移居澳大利亞,現在他們已經去了。這樣伏地魔就不太容易找到他們……”

淚水在她的眼睛裏盈眶,她幾乎有些說不下去了:“……有時候,你必須考慮比自身安全更多的東西……”

哈利遞給她一張手巾,赫敏接過狠狠地擦了一把淚:“假如那些紛爭結束之後,我還活著,我就找到爸爸媽媽,給他們解除魔法。如果我不在了——唉,我想我已經給他們施了很好的魔法,保證他們一輩子平安、快樂。溫德爾和莫尼卡.威爾金斯不知道他們曾經有個女兒。”

“你才十六歲,孩子……”阿不福思呢喃著說。他搖搖頭,清清嗓子,轉身朝向了油畫中的少女:“阿利安娜,麻煩了。”

那少女點點頭,墻上的肖像如同一扇小門一樣打開了,露出一條真正的隧道的入口。阿不福思扶著赫敏爬上了壁爐臺,鉆進了隧道,哈利跟了上去。

“所有古老的秘密通道的兩頭都堵死了,”沿著漫長的隧道,赫敏介紹著說,她的話語還帶著些微的鼻腔聲,眼眶也還紅紅的,“這是我們最新找到的聚會地點,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地點——通向有求必應屋。”

“屏蔽大部分監控魔法,”赫敏說,“就連活點地圖也追蹤不到這裏的痕跡。”

頓了一頓,她小聲地補充:“然而消息依舊總是在洩露,我懷疑……並不是監控魔法的原因;而是……”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哈利接上了赫敏的話:“而是有人在洩密。是麽?”

赫敏默默地點點頭,拿著手巾又抹了一把眼淚。

他們拐過一個彎,前面就是通道的盡頭。又是一道短短的石頭臺階通向一扇門,跟阿利安娜肖像後面的那扇門一模一樣。

“我們把還值得信任的人聚集在一起,他們在等你。”赫敏看了哈利一眼,打開了門。

在門後,哈利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龐,麥格教授雙手環繞胸前,弗立維教授站在高高的吧臺上,盧平向他投來猶疑的目光,海格一個人就霸占了大半座位,韋斯萊先生倚靠著門站立,韋斯萊夫人擔憂地看著他,而她的孩子們圍著她坐成了一圈。還有赫奇帕奇學院院長斯普勞特夫人,校醫龐弗雷夫人,以及一些他不太熟悉的鳳凰社成員。

“喲,我們的‘救世主’終於從神秘人的懷抱裏回來了啊。”

“哈利,你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真是稀客,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哈利,你究竟為什麽會去神秘人那兒?”

“簡直無法理解格蘭傑小姐在找你這一點上的堅持。”

幾乎所有人都在同時開口說話,亂糟糟的,惡意和懷疑幾乎撲面而來。赫敏有些膽怯地後退了一步,向哈利投來了略帶驚慌和歉意的目光。

哈利垂著眼,默默地給自己施放了一個無聲無息的聲音洪亮。他在大聲咒的加持下開了口,聲音震得整個房間都抖了一抖:“安靜!”

大家下意識地閉上了嘴。被聲波震得打了個顫的高腳杯在桌子上滴溜溜地轉了一下,最終還是站住了,沒有倒翻。

哈利看了一旁的赫敏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確實想要做點什麽,但是,他又沒空和在場的人扯太多信任與懷疑的話題,他是偷跑來的,不能耽擱太久。

他上前一步,掃視了在場的成年人一圈,翡翠色的眼睛帶著睥睨的冷意:“我知道你們對我保持懷疑,這都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鄧布利多教授的蹤跡。”

“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拖後腿,”他的嘴角微勾,魔力在指尖湧動,意有所指地說,“只有內奸才會這麽做。”

“現在,”雖然與在座的成年人們相比,哈利的年齡也許只是他們的一個零頭,但在這一刻,他的氣勢完全壓制住了場上眾人,“有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哪些事?”

“我最先發現校長辦公室被封閉了,那是在一周前,”安靜了片刻之後,麥格教授率先開了口,“所有人最後見過鄧布利多的時間則是兩周前。”

“從鄧布利多教授之前隱約透露的信息來看,他是去遠足,而且是尋覓什麽東西。這東西和黑魔王有關。”盧平補充說。

弗立維教授插了一句嘴:“阿不福思說鄧布利多還在母親的膝頭時就學會了保密,他就是在秘密和謊言之中成長起來的,他要保守的秘密,基本上沒有人能知道。”

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補充著相關的線索,哈利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所有的線索都被講完,眾人的目光開始匯聚向皺著眉頭的哈利。

“哈利?”一片寂靜中,赫敏顫顫巍巍地開了口,“鄧布利多教授……是逝世了嗎?”

哈利閉上了眼,流動的線索在腦海中掠過:將他支開到美國的黑魔王,成為歐洲食死徒總部的紐蒙迦德,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間曾經擁有的友誼,情報上看到過的殘留的聖徒痕跡……

夏洛克教他的基本演繹法將所有的線索一一聚合,梳理成清晰的脈絡,哈利猛然睜開眼,斬釘截鐵地說:“鄧布利多教授沒有死。”

“真的?”赫敏驚喜地睜大眼,然而又猶疑地接上了一句,“……但是,但是為什麽沒有他的消息呢?就連校長辦公室都封閉了……”

哈利摩挲著魔杖,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微微搖搖頭,突然間擡手間一個統統石化扔了出去。

“!”

這下就像捅了馬蜂窩,所有的成年人肅然起立,一個個舉起了魔杖對著哈利,都曾經歷過戰火,誰的反應也不比誰慢。

“我沒有惡意,”對著無數根指著自己的魔杖,哈利泰然自若地攤了攤手,嘴角甚至還帶上了微笑,“大家都知道,我們之中有內奸,而我不能讓黑魔王知道我的到來。”

他推開了攔在身前的幾根魔杖,走到被他的全身束縛咒擊中的弗立維教授面前,俯瞰著倒在地上的弗立維教授,目光中帶著惋惜:“弗立維教授,你為什麽要投靠黑魔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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